沒有了木嵐翼的幫助,身體虛弱的林薇煙如果要隻身前往南遙,風險太大。
林薇煙也知道這點,所以,她才要物色能把她送到南遙的人。
這個人最好是個大人物,有點權力或者有富甲一方。
正好,寶來客棧裡這種人隨處可見。
南門州是商賈雲集之地,商賈們吃的住的當然要最好的。所以他們都來到了寶來客棧。
樓下的大堂裡,有一對父女正在彈琴賣藝。
說實話,女子彈得琴只能算是彈得好,並未見得有什麼高妙之處。但是一些商人們卻聽得津津有味,好像在聽高山流水一樣。
聽曲兒的人很多,可是捨得給錢的人卻極少,將近一天了,那對父女面前的竹籃裡只有屈指可數的幾顆碎銀。
這些商人多喜歡附庸風雅,裝模作樣,林薇煙心裡滿滿的厭惡。
可是她現在不得不攀附這些渾身銅臭的人。
林薇煙換上一襲素白的衣裳,臉上蒙了面紗,從樓上緩緩走下了。
在這裝飾的金碧輝煌的客棧裡,上至客人、下至雜役,服飾都是富麗堂皇的,否則也不撐不開場面。林薇煙這一身素白立刻變得格外扎眼。
她從樓梯上走下來的時候,人們都不由自主地看了過去。
她窈窕的身段兒已經讓不少男人喜愛,男人們尋思著這一定是位大美人兒。於是便去看她的容貌,這時候她臉上的面紗為她增添了神祕感,勾起男人們想要去揭開一睹芳容的慾望。再者她現在虛弱的身子就如弱柳扶風,激起了男人們憐香惜玉之情。
林薇煙來到大廳,從未正眼看過大廳裡的人,她徑直走到了那對彈琴的父女身邊。
“能借我彈一段兒嗎?”
那對父女本是老實本分的人,雖然林薇煙沒有惡意,但他們心裡也很不安,所以讓開了身子。
“謝謝。”
林薇煙坐到了琴邊,忽然間,細心的人會發現,整間大廳都安靜了下來。
嗑瓜子的不嗑了,夾菜的放下了玉箸,就連端茶送水的客棧小二也駐足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林薇煙身上。
林薇煙伸出纖纖玉指,在琴絃來回撥動,動作舒緩而優
雅。美妙的琴聲立刻如清溪般流淌而出,漫過河**的鵝卵石,滋潤著岸邊的小草,帶走一片飄落的黃葉……
林薇煙很久沒有彈琴了,不是她不喜歡,而是因為一彈琴她就會想起一個人。
想起姬長離……想起傾君閣,梅花下他和她依偎而坐撫琴的時光。
不知不覺中,林薇煙的明眸裡多了一份傷感和憂愁。
這份情感,牽住了在場所有男人的心。
一曲撫罷,所有的人還沉浸在她的美和她的琴聲之中,猶在夢中。
這時候,忽然有人拍手鼓掌,驚醒了做著美夢的人。
眾人,尤其是大商們面露慍怒之色,目光紛紛看向門外,看誰這麼不知好歹,擾人清夢。
可是,當他們看清來者之後,臉上怒色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了,轉而變成衣服嬉笑討好的模樣迎了上去。
“沈公子,想不到在這裡能見到沈公子,真是三生有幸啊!”
“沈公子裡面請。”
“沈公子,鄙人有上好的紫峰清茶,改日便親自送到府上。”
“多日不見,沈公子更是玉樹臨風,風流倜儻啊。”
“……”
商人們圍著這位沈公子,盡是奉承讚美之言。
林薇煙好不容易吸引到的目光,全都轉向了剛進門的沈公子身上了。她有點兒生氣,但更多的是好奇。
這位沈公子必然不是一般人。
那位沈公子分開眾人,向著林薇煙走了過去。
他白衣黑髮,烏黑的頭髮梳得十分齊整光亮,髮髻套在一個鑲嵌了大顆藍寶石的玉冠之中。他面容如畫,不必刻意裝飾,就俊得如妙手丹青。他身穿一襲白色的儒衫,外罩著一件白色的貂裘風衣,步行平穩儒雅。
他走到林薇煙面前,解下懸在玉帶上的墜子,放到了林薇煙的面前,“身無分文,權以此物略表心意,謝過姑娘如此美妙的琴聲。”
他雖然說身無分文,但這玉墜玉色極好,價值千金不止了。
他這一出手,大廳裡的商人紛紛立刻掏出銀子,不一會兒,林薇煙面前的銀兩就壘成了一座小山。
林薇煙拜謝眾人好意,將這些銀子包好全都給了身邊的父女。
“這……”那對父女不好意思,也不太敢收。
林薇煙笑著說:“就當是我買下你這琴好麼?”
父女立刻拜謝,拿了銀子離去不提。
那沈公子的玉墜卻還在林薇煙手裡,林薇煙將玉墜還給他,說道:“出門還是帶點兒銀子的好。”
說完,便抱起那張琴,向著樓梯走去。
“在下沈寒星,還未請教姑娘芳名?”
林薇煙沒有理會他,徑直上了樓梯。
眾商人都覺得林薇煙非常無禮,竟然敢對沈寒星不理不睬。
沈寒星不以為意,默默注視著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樓梯轉角。
要知道林薇煙的名字並不難,客棧掌櫃為了討好沈寒星,把客棧的入住名冊拿了過來。
“沈公子請看,那姑娘的名字記在這兒呢。”
沈寒星看到名冊上面寫著“洛思嫣”。
“這個人又是誰?”沈寒星指著洛思嫣上面的名字“洛成”。
“哦,他是剛才那位姑娘的兄長,一個酒鬼。”
“他們從哪裡來?要去何處?”
“來自河陽府,說是要去京城(南遙)。”
沈寒星露出了別具深意的微笑——他正好也要去南遙。
林薇煙回到了房間,木嵐翼也在。
他站在窗邊,出神地望著一片灰濛的天空。
“你怎麼還在?”林薇煙問道。
“你為什麼非要去南遙?”
林薇煙將琴放在桌面上,單手輕輕撥弄琴絃,“為了結束戰爭。”
木嵐翼感到驚訝,他沒想到林薇煙的目的這麼偉大。
林薇煙以央求的目光看著他,“我現在真的非常需要幫手,留下來好麼?”
木嵐翼又看向窗外,“我是來向你道別的。”
“是嗎,其實你不用來告訴我。”
木嵐翼轉過身,向著門口走去,經過林薇煙身邊的時候,他又說道:“我會幫你把他找來……”
木嵐翼說的“他”就是秦七殺。
林薇煙話鋒一轉,問道:“沈寒星是什麼人?”
木嵐翼暫時停下了腳步,把沈寒星的事情告訴她,然後才離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