誠然,江城的日子過的並不如意。
他是孤兒,沒有見過自己的父母。
他很窮,當過乞丐,流浪到過很多地方。
即便後來他從了軍,混到了一官半職,但還是不被人看重。
他沒錢,不得志,但他卻從不抱怨。
因為他熱愛生活。
他喜歡四季的變化,喜歡人生百態,即便世事無常他也能坦然笑對。他想看更多的美麗的事物,美麗的人;他想聞風中的花香,米飯的香味;他想聽出谷黃鶯的叫聲,稻花下的蛙叫……他還想做很多很多的事情。
然而,現在他卻要死了。
所以他才會流淚。
林薇煙覺得他是一個很特別的人。
所以她決定救他。
解毒這種事情,對林薇煙來說並不算太難的事情。她寫好了藥方,交給了江城。
江城看後,喜極而泣。
“你為什麼要救我?”江城問道。
不知道。
這是林薇煙心裡的回答,可是她嘴上卻說:“因為你也救了我。”
江城不解。
林薇煙拿出她藏在靴子裡的匕首。
江城只收了林薇煙的劍,卻沒拿走其他武器。
“他為什麼要給你下毒?”林薇煙問道。
江城說,他之所以會投身軍旅,是因為看到江南出現了餓殍遍野,易子相食的場景。他恨那些破壞人們美好生活的人,於是他就參加了鎮南王程封的軍隊。後來他厭倦了打打殺殺的日子,想離開了。鎮南王就讓貓頭鷹給他下了毒,讓他繼續賣命。
林薇煙有些想不通,貓頭鷹怎麼會知道她要前往交州呢?她寫給王統勝的信是一份密函,是那種看完就該燒掉,不能讓別人知道的事情。
難道說,交州里面有內奸?
林薇煙只能這麼認為。
想到這裡,她更要快點趕到交州了。
要送別林薇煙,江城有些依依不捨。
“我們還能再見面嗎?”江城問道。
“當然可以了。”林薇煙道,“只不過,我是太后……”
江城明白了,林薇煙是讓他斷了念想。
江城不想尷尬,所以轉移了話題,“這仗還要打多久?”
林薇煙很有信心地說道:“我想不用多久南方就可以平定了。”
“平定下來之後呢?又像從前一樣,不管不問?”
“不會,現在的皇上,正在彌補之前的昏君所犯下的錯事!”
竟然說自己的“夫君”是昏君,江城感到驚奇。
但他也看到了希望,“我想加入太后麾下,做一名小卒。”
林薇煙非常驚喜,她讓江城回到反王程封的身邊,留作內應。
江城也答應了。
林薇煙辭別江城之後,帶著花無惜等人繼續向著交州趕去。
……
交州。
已是深夜,高聳的城牆上,燈火通明。
士兵們來回巡邏,儼然有大敵當前的架勢。
林薇煙等人來到交州城下,立刻就有一隊騎兵圍了上來。
“來者何人?”騎兵隊長問道。
花無惜策馬而出,道:“嘉懿太后駕到!”
“太后?”騎兵隊長顯出很不屑的樣子。“來人,將他們拿下!”
弓箭手彎弓搭箭,齊齊對準了他們。
“你好大的膽子!”花無惜道。
騎兵隊長冷哼一聲,“把這些假冒之人,全都押走!”
“等等!”
一員小將騎馬而來,士兵們紛紛給他讓道。
“你們在做什麼?”小將不滿地問道。
騎兵隊長道:“啟稟公子,捉住了幾個奸細。”
公子稱呼,這位小將便只能是王統勝的兒子王鎮遠了。
“奸細?”王鎮遠打量著林薇煙等人,問了他們是什麼人。
花無惜說道:“太后尊駕在此,爾等還不迎接?”
王鎮遠看向林薇煙,驚訝。
他驚訝太后的年輕貌美,鎮定自若。
騎兵隊長立刻說他們是假冒的。
王鎮遠不相信,因為直覺告訴他眼前的女子真是太后。也只有她才有這種臨危不亂的氣場,才能符合王鎮遠心中打敗了朱九重和司馬惠興的太后形象。
“是真是假,見過父帥就知道了!”
王鎮遠要將林薇煙等人帶走,騎兵隊長不讓。
“公子,都統有令,只要有人假冒太后名義,便將其拿下。”
王鎮遠氣得想殺了他,“好,我這就去見父帥。你若是敢傷了他們,我拿你試問。”
王鎮遠臨走前,林薇煙叫住了他,問他叫什麼名字。
王鎮遠作揖,恭敬地回答道:“末將交州指揮使,參將軍王鎮遠!”
……
將軍府。
王統勝倚坐在太師椅上,身後一個丫鬟給他捏肩,身前一個丫鬟給他捶腿,還有一個丫鬟給他扇風。他是一派悠閒自在的模樣。
王鎮遠門也不敲就闖了進來,大聲嚷道:“爹,你怎麼把太后抓起來了?”看似詢問,其實是質問。
王統勝睜開了眼睛,讓丫鬟們都退下。
“你這個魯莽樣,成何體統!”
“爹,你怎麼把太后抓起來了?”王鎮遠又問了一遍。
王統勝道:“你說她是太后,她就是太后嗎?你見過太后?”
王鎮遠怔了一下,反問道:“你不去看一看,怎麼知道她不是太后?”
王統勝站了起來,“夜深了,該睡覺了,明天再說吧。”
“爹——”
王統勝不予理會,走出了書房。
王鎮遠心裡想到:既然你不去見太后,那我就帶她來見你!
可是,當他要走出府門時,卻被守衛攔了下來。
“公子請回。”
“你們敢攔我?”
“這是將軍的命令,公子還是不要為難小的。”
王鎮遠氣地臉色漲紅,無奈之下只能拂袖而去。
……
監牢。
燈光昏黃,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腐臭味。
林薇煙被關在牢裡。
軍營裡的監牢裡面的牢頭和獄卒一般都比別處大牢的牢頭和獄卒要凶悍。尤其是戰爭時期,更是如此。為了逼俘虜開口,他們學會了成百上千種酷刑,無所不用其極,讓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可以說,他們就是真正的凶神惡煞。
可是,他們沒有一個人敢接近林薇煙。
他們都躲得遠遠的。在不得不接近林薇煙的情況下,比如送水送飯,他們的惡吏面目會變成一副奴才相,點頭哈腰的。
因為他們聽說了王鎮遠對林薇煙恭敬的態度,所以不敢怠慢林薇煙。生怕她真的是太后,怠慢太后長十個腦袋都不夠砍的。
夜已經深了。
林薇煙坐在**,閉目凝神。
忽然,她聽到了腳步聲。
腳步聲正在接近。
不一會兒,腳步聲停止了,繼而是開鎖的聲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