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州,關涵縣。
關涵是一個小縣城。
城頭上高聳著一面大旗。無風,大旗耷拉地垂著。
烈日炎炎,陽光照在雪亮的長戟上,直晃人眼。
額頭上,黃豆大的汗珠沿著臉頰滾落下來,滴在胸前的鎖子甲上。
城牆上挺立計程車兵,已經略顯疲態,他的目光一直注視著遠方。
遠方,黑壓壓的一片,全是敵人。
他們被包圍了。
圍了好些天了。
三天前,他們在這座石頭城裡,擊退了敵軍一次又一次的進攻。
城下是積屍成山,血流成河。
後來,敵人改變了策略,圍而不攻,要把他們困死在這座石頭城裡。
士兵們很餓,現在他們一天只能吃上一頓飯。
城牆上計程車兵偶爾會把目光移向更遠處,眼裡充滿了期盼。
期盼援軍的到來。
被困在關涵縣裡的,就是李驥的部隊。
李驥原本是率軍追擊朱九重的,後來卻突然接到命令,讓他去攻打城堅兵精、易守難攻的樊城。李驥被迫引軍南下,攻城失利又中了埋伏,退軍到了關涵縣陷入了包圍。
縣衙中。
李驥正在召集眾將商議應敵之策。
“丁統勝(南方戰曲的大將軍,最高指揮)那王八蛋,眼看咱們連戰連捷,怕咱們搶了功勞才故意讓咱們去攻打樊城!如今咱們被困在這裡,那廝又見死不救。真不明白當初宋王為什麼要讓他當這個統帥,他就是個酒囊飯袋!”
會議一開始,就有將軍開罵了,眾人幾乎一致認同,紛紛怒不可遏。
李驥倒還沉得住氣,他說道:“讓你們是商量怎麼突圍的,不是叫罵的。”
眾人安靜下來之後,李驥問一名沒有和眾將一樣義憤填膺的將領:“趙冉,你有什麼看法?”
趙冉道:“軍中糧草剩不下多少了,而且人困馬乏,不能這麼坐等下去了。敵人在城外以逸待勞,強行突圍只是以卵擊石。末將以為,必須儘快派人突圍出去請求援救。”
“要想突圍談何容易?”
“坐著只是等死。”
“都別吵了!”李驥拿定了主意,“今夜,突圍!
”
晚上,月黑風高,伸手不見五指。
李驥讓趙冉和十名負責突圍求援計程車兵換上了敵軍的衣服。然後他親率三千人馬,從東門衝殺出去。
叛軍主帥司馬惠興知道後,立刻派人攔截。
雙方在城外大戰一場,趙冉則趁亂混進了叛軍隊裡。這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情,很有可能被自己人誤殺,也有可能被叛軍當做逃兵抓起來。所以,趙冉一切都小心翼翼。
交戰了一會兒,李驥不敵撤回城中。此時,趙冉順利混進了敵軍裡,也隨著敵軍回到了軍營。
敵軍大帳。
司馬惠興得知李驥突圍不成,敗退進城後,並未感到高興。
他的手下都很納悶,打了勝仗主帥為何不高興?
司馬惠興也納悶了:這李驥至少有七千人馬,為何突圍的時候卻大概只有三千人?
忽然間,他想明白了:李驥一定是想讓人突圍求援。
司馬惠興立刻詢問關涵別處是否有人趁著夜色出城。
得到的回答是沒有。
司馬惠興立即想到,李驥一定是讓求援的人混進了自己的軍隊裡,於是立刻下令各營各隊清點人數,但有陌生人立刻綁來。
果然,不出一炷香的功夫,有七人陸續被綁了過來。
“是不是李驥讓你們去求援?”司馬惠興問道。
三人沒有人說話,一員將軍拿出皮鞭,在他們身上狠抽了幾下,他們仍然不回答。
這時,有士兵來報,他們發現三個形跡可疑的人,這三人反抗,已被殺死。
司馬惠興冷哼,下令將這七人也斬首了,並用竹竿插進他們的頭顱裡,立起來給李驥看。
一下子就死了十個人,但是這十個人裡沒有趙冉。
話說趙冉混在敵軍裡回到營地,他一直跟在一名百夫長身後。
跟著百夫長進了營帳之後,趙冉便將他勒死,取了他令牌,將他藏在床下。
之後趕上各隊點名,趙冉記住了令牌上人名字,暫時逃過一劫。
由於擔心敵人很快會察覺,所以他便假裝去解手,躲進了馬廄裡,一旦有人過來,便假裝餵馬。
這時候過來兩名士兵,他們談論著剛才處死了十名細
作的事情——
“剛才找到了十名細作。”
“怎麼樣了?”
“都處死了,不過大將軍好像還不放心,又要重新清點一遍,這一次必須要兩兩認識才可以。”
“幸好我們都認識”
兩人聊著聊著走遠了。
趙冉心裡不安:再一次清點如果點到他的話,他也在劫難逃了。
“馬兒馬兒,你告訴我該怎麼辦才好?”趙冉有些心灰意冷了。
忽然那匹馬打了響鼻讓他靈機一動:橫豎都是死,不如拼了。
趙冉解下了那匹馬的韁繩,將它牽了出來。騎上之後,快馬衝向大營的後門。
後門有士兵攔住了他,問他上哪裡去。
“奉命回樊城傳信!”趙冉說著,拿出百夫長的令牌便一晃。
那士兵看都沒看,立刻讓出了道路。
趙冉立刻打馬狂奔,生怕敵人起疑了。
一校尉巡營來到後門,看到了遠去的人馬,便問守門計程車兵,出去是什麼人?
士兵道:“回樊城傳信的。”
沒聽說大將軍有信要傳呀?校尉納悶後驚覺,立刻帶人去追。
趙冉聽到了身後的馬蹄聲,心裡記著全軍脫困的希望都系在自己身上,便玩命的快馬加鞭。
忽然馬失前蹄,他被拋下了山坡……
天空灰濛濛的,像是快要下雨的樣子。
風很清涼,為三軍將士解了暑氣。
這裡叫雙門狹,依山傍水,林薇煙讓下令在此安營紮寨,並派出探子去周遭打探。
如今,林薇煙帶領的隊伍裡,大部分將領都已經佩服她了。唯獨還有三名資質稍長的老將仍然對她不以為然,認為她之前打贏的飛熊軍是一哀兵,哀兵必敗,打贏只是林薇煙運氣好。
林薇煙也知道有人還不服自己,只要他們不犯錯她也不去計較。當然,她也有信心讓這些人心服口服。
一縷陽光斜照進帳篷裡,林薇煙臉上露出了愜意的微笑。
天氣就像是個調皮的孩子,剛才還以為要下雨,現在太陽有露出了臉。
林薇煙來到賬外,夕陽的餘暉灑在她身上。她舉目眺望遠方——遠方有青山,夕陽在青山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