奏摺裡,有一封是來自天嵐。
看到這裡,林薇煙稍感不安。
裡面提到,天嵐要派使者前來,恭賀大祁新君即位。
林薇煙心裡清楚,表面上說是恭賀君炎即位,實際上是來拿好處來了。
是該想想怎麼對付肅律了。
旬日後,馮元寶應召來到皇宮。
來到墨韻堂,本以為自己要見的是新皇上,沒想到卻是林薇煙坐在墨韻堂裡。
墨韻堂裡只有林薇煙一個人。
參見畢,林薇煙給他賜坐。
曾經,馮元寶垂涎拓跋安雅的美色。如今的林薇煙就是拓跋安雅,他卻不敢動半點兒邪念。
“請問太后,皇上什麼時候要見臣?”
“不是皇上要見你,是本宮要見你。”
馮元寶稍感不安,“太后召微臣前來,有何吩咐?”
林薇煙表情嚴肅,此時她並不是太后,而是銀月宮的宮主。“我問你,風逸雲到底死了沒有?”
林薇煙知道這件事,讓馮元寶有些吃驚。他尋思了一會兒,才說道:“他也許還活著……”
“也許?”
馮元寶道出了昔日之事。
那時,林薇煙還是“林薇煙”的容貌,她失去了記憶,眼睛又看不見。不過她和風逸雲一起隱居在清河鎮,日子過的快樂而幸福,直到君陌的出現……
那是,馮元寶是君陌手下的一名干將。他使計誆罪將左平東把林薇煙擄掠到軍營裡,準備獻給君陌。風逸雲回到家裡,找不到林薇煙,便拿劍到軍營裡去要人,卻不想中了陷阱被俘。
君陌想要得到林薇煙,於是便讓馮元寶殺害風逸雲。馮元寶想到林薇煙很可能會是自己未來的主子,也就是銀月宮的宮主,由此擔心殺了風逸雲會讓林薇煙記恨。所以他殺了另一個易容之後代替風逸雲的人。而真正的風逸雲已經被他悄悄送走了
當時的林薇煙看不見,君陌對風逸雲也不太熟悉,所以都沒有認出那是假的風逸雲。最後,他們把假風逸雲給火化了……
馮元寶說完,心裡惴惴不安,他本來想把這件事情隱瞞下去,卻不料林薇煙已經得知。
林薇煙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向著馮元寶一步又一步走
過去。
馮元寶看到她陰冷的神情,立刻跪下來請求寬恕。
“好你個馮元寶,你害得我吃了多少苦你知道嗎?”
“宮主饒命,屬下也是依照傅宮主的命令列事……”
“我可以饒了你,”林薇煙道,“但你要把他給我找回來,否則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馮元寶連忙磕頭,口中應承。心裡卻犯難:茫茫人海,去哪裡找一個失蹤了多年的人呢?
夜,月明星稀。涼風習習。
林薇煙站在屋頂,望著明月。
月亮裡映出了風逸雲的臉,他在笑,笑容親切……
可是,他的容貌卻漸漸變得模糊了。
林薇煙好恨自己的眼淚,因為眼淚溼潤了眼睛,讓她看不清風逸雲。
夜更深,是誰淚溼了素枕。
七月十日。晴,午時。烈日當頭,一陣風襲來,恰似無形的熱浪。
蕭文遠滿頭大汗,衣襟已溼,咒罵著這該死的天氣。
他作為天嵐的使者,攜著四五車的寶物來到了祁國京城永安。
離城三十里,早有一支隊伍等候迎接。
蕭文遠非常驚喜,以前出使祁國,都是要自己去到使館。而今天卻有人來迎接,他抖擻精神。
“我等奉嘉懿太后懿旨,在此恭候大使多時了。”
祁國的禮部尚書親自出城迎接,蕭文遠覺得非常有面子。
在御林軍的護送之下,他們徐徐走向京城。
進了京城,蕭文遠更是喜出望外。
長安街大道兩側,盡是前來歡迎他們的百姓。可謂是夾道歡迎,空前永珍。
這時候,蕭文遠早已忘記了炎熱。
來到使館,為他接風洗塵的花樣更是精彩豐呈。
蕭文遠忽然有了感慨:林薇煙成了太后之後,對待天嵐是毫不馬虎,看來這次出使是不會空手而歸了。
皇宮。
文淵閣。
內閣大學士便是在此辦公。
已是夜晚,本是晚膳過後休閒的時刻,內閣大學士們卻都聚集在了這裡。
林薇煙以皇上的名義將閣臣們召來。
她坐在簾帳後面,君炎則在身前。
不過君炎感到非常不自在。
“召各位大人前來,是為了商量天嵐使者到來之事。”君炎用略帶稚氣的聲調說道。
話音剛落,太監掌櫃張芻將天嵐的文書呈上,讓各位閣臣傳閱。
閣臣們看了,個個義憤填膺。
因為文書裡提出的條件實在太過分了。
天嵐國要求祁國每年供給白銀三百萬兩、絹帛萬匹、還要在關外共治區的利人市收稅等等。而作為回報,天嵐給祁國的是良馬三千匹、獸皮、藥材五千斤。
君炎說:“朕已經打算贊同這裡面的條件。”
“皇上,萬萬不能同意啊!這根本就不是對等貿易,”大學士胡鼎說道,“我朝南方還有戰事,這麼一來,只會加重百姓的負擔。”
“宋愛卿,你的意見呢?”君炎問宋昌珉。
宋昌珉卻看向林薇煙,以為他知道君炎的想法就是林薇煙的想法。
“皇上為何會贊同?”
君炎道:“大祁在南方連年征戰,西方天嵐又虎視眈眈,如果不同意,只怕天嵐會興兵威脅。”
胡鼎是個急性子,他站起來對林薇煙說:“太后,你們天嵐仗勢欺人,你怎麼不說兩句?”
林薇煙嫣然道:“既然胡大人要本宮說話,本宮就說一說。本宮是贊同皇上的意見的。”
胡鼎像是吃了一個蟲子,真想“呸”出來。幸好他忍住了。
宋昌珉道:“各位同僚稍安勿躁,我想皇上話沒講完。”
君炎稱讚宋昌珉,繼續說道:“之前宋王不是說了要加大人力物力,永絕南疆之患嗎?雖然宋王謀反了,但他的話並非沒有道理。因此朕決定先向天嵐示好,穩住天嵐,從而讓我們專心平定南方之亂。”
閣臣張青說道:“這南疆之禍是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吶。皇上以為要多久能平定?”
“張大人此言差矣。”說話的是林薇煙,“冰凍三尺,以開水澆之,片刻即化。對付南疆,只要用對了辦法,不出半年,也能讓他們土崩瓦解。”
胡鼎輕蔑地說:“太后好大的口氣。”
在他看來,林薇煙只是紙上談兵,並無用處。
林薇煙卻說出了一件讓眾人震驚的事情——御駕親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