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萬升之後,輪到曹相隗騎馬而出。
他在馬上作揖道:“皇上恕罪,臣等並非針對皇上,只求皇上殺了天狼妖婦,還我大祁清靜啊。皇上,不管怎麼說,此妖婦都是天狼蠻夷,其心不在我大祁,留著必然是個禍害。皇上若是執迷不悟,只怕害了諸位忠誠的心吶!”
曹相隗越說越激動,眼淚都流了下來。
林薇煙笑出聲來,直如銀鈴一般動聽,“你們是忠臣?忠臣會造反逼宮?你們今日之言行,就已經證明了你們根本就不配提“忠”這個字!你們徹頭徹尾都是反賊……”
林薇煙話音未了,便突然聽到珠兒的驚叫聲:“太后小心!”
林薇煙立刻回頭,只見珠兒擋在自己面前,南宮墨手裡的劍刺進了珠兒的身體。
原來,就在林薇煙和曹相隗說話的時候,南宮墨趁機偷襲。他很清楚,憑藉宋王的兵力根本攻不破玄武門,為今之計只有殺了這個妖后。之前南宮墨殺唐午,護駕,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可以接近林薇煙。現在他就站在林薇煙身後,機不可失失不再來,他速度拔劍,刺了過去。萬萬沒想到,珠兒發現了他的舉動,為林薇煙擋住了這一劍。
“珠兒!”
南宮墨一劍不中,把劍從珠兒體內抽出來,再次刺向林薇煙。
林薇煙已經怒不可遏,她隨手抽過一名侍女手裡的劍,先是擋開南宮墨刺來的劍,再以一招“孤峰一線”削了過去。
南宮墨根本就看不清她的劍,似乎也沒有感覺到疼痛,因為他已經沒了感覺。他的身體仍然站立著,他的頭卻掉落在地。風過,無頭的身體才倒了下來,鮮血從脖子潺潺流出。
“啊——”
君炎驚叫起來,隨即昏了過去。
林薇煙讓侍女帶他回宮,又讓袁則直下令放箭。
滿天箭矢如雨落,君陌等人打馬撤回,關鍵時刻,他的坐騎馬失前蹄,摔倒下來。
君陌被顛倒在地,頭暈眼花。
幸虧秦萬升及時趕到,讓出自己的馬。
君陌騎馬離去,秦萬升跑得再快,也快不過箭,沒走出三步便中箭倒地。
君陌回到了陣營裡,將領們詢問他該怎麼辦。
君陌拔出劍,大聲下令:“殺過去!”
殺聲又起,叛軍們如潮水一般湧向城牆。
林薇煙下令開門出擊,因為她已經看出來,這夥兒叛軍已是窮途末路。
君陌也看出來了,所以在眾人向前的時候,他卻脫去銀色的甲冑,混在人群當中,逃之夭夭了。
君陌在跑,一直在跑。
風捲起塵土,迷了他的雙眼,雨落了下來,打在他的臉上。
他跑過子北門,雙腳淌著染血的地面,跨過一具又一具的屍體。
他累了,即使再累也要跑到宋王府,回到薔薇身邊。
他要帶著她們母子遠走高飛。
已經被他拋在身後的將士們應該能為他爭取到足夠逃離京城的時間。
宋王府就在眼前。
燈火通明。
君陌叫著薔薇的名字,推開了大門。
院裡沒有一個人,大殿裡燈火明亮。
“薔薇,帶著軒兒跟我走!”
君陌跑進大殿。
大殿裡,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他。
君陌怔住了。
一個小鬍子向他走了過來,笑著問道:“王爺為何如此狼狽?”
君陌認得他,他正是中城兵馬司指揮楊淮。
“我的家人呢?”君陌問道。
楊淮令人將薔薇帶了出來。
薔薇的手掌上纏著繃帶,繃帶上沾滿了血。
君陌剛要走到薔薇身邊,兩把刀便橫在他的面前。
“楊淮,你這是什麼意思?”
楊淮嘆息道:“原本以為王爺會馬到成功,我們五城兵馬司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給了王爺充足的時間。不過現在看王爺這般模樣,看來王爺是失敗了……”
君陌明白了:五城兵馬司是害怕君炎降罪,特意來捉拿他家人,以圖將功補過的。
君陌看向薔薇,滿心愧疚。再看到君軒不在薔薇手裡,便猜測君軒已經被人救走了,才稍感安慰。
楊淮令人將君陌綁了,並以君陌的性命要挾薔薇說出君軒的下落。
“楊淮,難道你連一個小孩都不放過嗎?”
“那得看是誰的小孩了。王爺的小孩,太后一定會非常想見到的。”楊淮轉向薔薇,對她說道:“王妃,你快告訴我吧
,免得王爺受皮肉之苦。”
薔薇神情異常堅毅,只有對君陌的時候才顯得溫柔。
“王爺,妾身對不起你了!”說完,薔薇便向著架在她脖子旁邊的刀口抹去。
楊淮也是嚇了一跳,他擔心君陌也會自尋短見,立刻讓人把君陌打暈。
雨下了一整夜。
風中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雨水澆滅了火焰,洗刷了血跡。
戰場已經清掃完畢,若不是破損的城門,燒壞的角樓,還有牆壁上斑斑駁駁的刀槍劍痕,還真看不過來三個時辰之前這裡曾經發生過一場大戰。
這場大戰,以叛軍的投降結束。叛軍們發現他們的主帥逃跑之後,再也無心戀戰,只有棄械投降。
林薇煙把戰後的事宜交給了袁則直去處理,自己則趕回毓康宮去探視君炎的情況,但君炎沒有見她。
龍瑄殿。
林薇煙來到君翼的床邊,她讓所有人都退了出去,只為告訴君翼他的弟弟君陌造反了。
他們兩兄弟都敗了,敗在了她的手上。
林薇煙很得意,躊躇滿志。
這是她回到永安以來,最高興的時候,稍微還有一點遺憾就是沒能在戰場上活捉君陌。
慈安宮。
夜已深,林薇煙還未入睡。
她站在閣樓的窗邊,聽著雨打芭蕉。
在龍瑄殿得意過後,回到慈安宮,她心裡有些許的悲傷。
一是因為珠兒的死。
珠兒死前曾經求她,要把自己的骨灰送給太醫褚煦。
原本,林薇煙培養了娟兒以後,就打算放珠兒離開皇宮,沒想到她沒能等到那一刻。
第二個讓林薇煙傷感的原因是君炎。
她把君炎嚇著了。
君炎曾經被人帶去刑部大牢參觀各種酷刑,因此被嚇的落下了病根。林薇煙卻只想著打敗君陌,忘了君炎的感受。
現在她非常自責。
“太后……”娟兒來到她身後。
“皇上怎麼樣了?”
“皇上已經睡下了。”
林薇煙稍微放心了,娟兒還沒離開。林薇煙問道:“還有什麼事兒?”
“抓到宋王爺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