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來沒有人看到過秦七殺會如此驚慌和憤怒。所以,看到的人,都惶惶不安。
“老闆娘不是說要殺了她……”
貓頭鷹話音未落,左臂便中了一劍,翻倒在地。
秦七殺的劍逼了上來,抵住他的咽喉。
“老大,這是為什麼啊?”坤鵬立刻上前相勸。
“殺吧!殺吧!”貓頭鷹有些自暴自棄地喊了起來,“為了一個女人,他竟然連兄弟都忘了……”
“你閉嘴吧!”坤鵬斥責道,隨後又對秦七殺說,“老大,老貓他也沒做錯不是嗎?我們都是聽命行事。”
秦七殺知道,貓頭鷹表面上聽命於林薇煙,但是他心裡因財神客棧的事對林薇煙一直懷恨在心。所以當他聽說沒有了鬼醫,林薇煙也活不久的時候,才毅然殺了鬼醫。
從刺客信條上來說,執行命令沒有錯,但是秦七殺不能接受這樣的結果。
“你滾吧。”秦七殺收回了劍。
“你要趕我走?”貓頭鷹不敢相信,他寧可死在秦七殺的劍下,也不願離開殘殤。
坤鵬也來相勸,他不明白貓頭鷹犯了什麼錯,因為他不知道鬼醫的性命和林薇煙息息相關。
“滾!”秦七殺又說道。
貓頭鷹還不想走,坤鵬把他拉到一邊,勸他暫時離開,等老大心情好了,再回來陪個不是。貓頭鷹接受了坤鵬的提議,轉身離去了。
秦七殺也離開了。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坤鵬向一直沉默不語的撲天雕請教到底出了什麼事,問他看明白了沒有。
撲天雕意味深長地說:“就像你和燕子。”說完,跟上了秦七殺的腳步。
坤鵬想不通……
永安城,皇宮。
鳳鸞殿。
林薇煙新任皇后不久,有很多合身皇后的衣服沒有裁定出來。所以今天,內務府派尚衣監最好的裁縫王公公前去給林薇煙量體。
王公公年近花甲,入宮已有三十餘載。從皇上到皇后,還有各位貴妃的衣服,大都是由他親手量裁的。
林薇煙站在大銅鏡前,舒展雙臂,讓王公公量臂展。
王公公量過之後,道:“長了。”
“什麼長了?”林薇煙問。
“娘娘的臂長怎麼突然長了差不多一寸?”
林薇煙納悶了,她以前並未給王公公量過臂長啊,怎麼說長了呢?
王公公抬頭正視著她,眼裡沒有個奴才見主子的那種恭敬神色。他說道:“娘娘的臂長,比拓跋姑娘的稍長。”
林薇煙心裡一驚,表面卻還笑道:“王公公說的話,本宮怎麼聽不明白?”
話音剛落,林薇煙便突然出手。
沒想到,王公公竟然避開了。
“你到底是什麼人?”林薇煙冷冷地問道。
“你不認識我了?”
林薇煙怔住了,因為她聽到了熟悉的聲音——冷千魂的聲音。
冷千魂揭下王公公的面具,那張英俊有點邪氣的臉出現在了林薇煙面前。
林薇煙不知所措。
冷千魂來了,就意味著拓跋安雅代替她成為絕塵客棧老闆娘的身份被識破了。
沏茶,茶香瀰漫。
林薇煙微笑著,雙手奉上一杯茶給冷千魂。
冷千魂卻不領情,林薇煙只好將茶杯放在桌面上。
“你來這裡,有什麼事兒?”林薇煙怯生生地問道。
冷千魂道:“你說呢?”
林薇煙知道他是來帶她回去的,“安雅還好吧?”
冷千魂面露慍色,“你胡鬧夠了沒有?如果安雅的身份被識破,那麼她只有死路一條!”
“也就是說,她現在還沒被識破了?”
“不管怎麼說,你都是老闆娘欽定的人,你現在必須就跟我回去。”
“如果我不回去呢?”
“那你活不過半年。”
林薇煙以為冷千魂是在威脅自己,後來才聽他說了換臉的後遺症,那就是失去感覺,折損陽壽。這些,都是甄夫人告訴冷千魂的。而能為林薇煙續命的方法,只有絕塵客棧後山的寒洞。
只是從離開了財神客棧之後,林薇煙便沒有再進過那個寒洞,所以她又開始漸漸失去了感覺。只不過她刻意去忽略了這件事情。
林薇煙搖了搖頭,說了自己還是不能回去。
冷千魂還要再勸的時候,林薇煙把燕子叫了出來。
看到燕子,冷千魂為難了。
面對對自己一往情深的燕子,冷千魂心裡多少有些愧疚。
林薇煙離開了房間,讓他們慢慢去談。
鳳鸞殿的後花園,比映月閣的大了很多。
假山池沼、溪流石橋、迴廊涼亭一應俱全,簡直就是一個小園林。
林薇煙走在迴廊裡,獨自一人散著步。有侍女太監要隨行伺候,被她罵了去。這些君翼的眼線,整天都像蒼蠅一樣在眼前轉悠,煩都煩死了。而讓林薇煙更加煩躁的,是剛才冷千魂的話——她活不過六個月。
只剩下六個月的壽命是什麼概念,林薇煙想不明白,因為毫無徵兆。感覺就好像閉上眼睛睡一覺之後就再也醒不過來了,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愣愣地坐在迴廊裡,看著池中的游魚出神好一會兒,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只聽到了冷千魂的聲音,林薇煙才回過神來。
“我走了,你自己好自為之。”冷千魂說,“最好,快點回來。”
林薇煙忽然很想問,自己是不是真的只能活六個月,有沒有什麼辦法救命,至少能讓自己活的再長一些,但是終究沒有問出口。不願回去做絕塵客棧的老闆娘,還想要活得長久,有點恬不知恥。
冷千魂還是冷千魂,他告辭離開之後,又轉身走了回來,將一張藥方放在林薇煙面前。
“這是甄夫人給的藥方。”
林薇煙頗為感動,以甄夫人的為人,絕對不對輕易幫助自己。所以這張藥方,一定是冷千魂從甄夫人那裡百般求來的。
“謝謝。”
“這藥方只能續命,但是能續多久還不得而知,你還是要回客棧的好。”冷千魂最後說了這一句,便離開了。
林薇煙目送他離開,心中百感交集。她感覺到,冷千魂對她關心只是一種義務,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就沒有了男女之情。
也許是覺得有些可惜,林薇煙輕輕的嘆息。
數日後。
燕子告訴林薇煙,鬼醫已經除去。
林薇煙非常高興,可是她更想知道秦七殺為什麼不進宮來告訴她。
燕子道:“因此這一次之後,我們就要回客棧去了。”
林薇煙很失落,不是因為秦七殺不再幫助她,而是因為他的不辭而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