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靜的小巷。
各家燈火依次亮起。
普通人的新的一天開始了。
太陽還沒有出來,但見天邊已有白光。
但是,深巷裡還是一片昏暗,帶著些許寒冷。
提緝衛李百戶的隊伍在小巷裡走得小心翼翼。
但是馬蹄聲、車輪碾過路面的聲音仍然十分清晰。
李百戶甚至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他忽然覺得周圍的一切非常詭異,他有種不安的感覺。
馬車在前方轉過一個轉角便停了下來。
不是李百戶想要停,而是有人擋住了道路。
一個白衣女子,不知從哪兒投過來的光映照在她身上,朦朦朧朧的,猶如月中素娥。
女子臉上蒙著面紗,更平添了一絲神祕感。
忽然看到這麼美的女子,是正常的男人,都會醉的。
但是李百戶卻握緊了手裡的刀,神情嚴峻。
因為那女子的手裡有劍。
漆黑的劍。
“你是什麼人,還不趕快讓開!”李百戶大聲喝道。
人在膽怯的時候,總喜歡虛張聲勢。
女子不理不睬,而是慢慢拔出了劍。
“你們三人上!”
三名騎馬的提緝衛聽到命令,從馬背上騰空而起,在空中拔出雁翎刀,朝著白衣女子劈將下去。
白衣女子不慌不忙,蓮步輕移,身法靈動得像風。手裡的劍更是迅捷如電,不僅招架了來自三面的圍攻,還漸漸顯示出了優勢。三名提緝衛,不是被她踢到,就是把她擊退。
李百戶指揮剩下的提緝衛拿出機關索,準備偷襲。
這時候,忽然有人喊了起來——“這是什麼?”
李百戶扭頭看去,直接從車廂裡冒出滾滾濃煙。
他立刻從馬背上跳到車前,踢開車門,撲面而來的濃煙嗆得他不得不後退。
而此時,白衣女子一一打翻三名提緝衛,正向李百戶那裡趕去。
李百戶立刻讓剩下兩名提緝衛去阻擋白衣女子。
為了讓煙霧散去的更快,李百戶用刀將車廂劈成兩半。
晨風吹散濃煙,現出兩個人來——躺著像是睡著的蘇紫絮,另一個躺著的,是面色蒼白的白羽。
李百戶伸手探了白羽的呼吸,驚覺她已經死去。
回頭再看五名提緝衛拼命抵禦白衣女子,而且不斷處於下風,若是女子出手更狠的話,他們每個人死最少都死了兩次了。
為了不讓蘇紫絮落入殘殤之手,李百戶將她放到馬背上,然後帶著她調頭離去。
其他提緝衛也知道自己不是白衣女子的對手,估計著李百戶已經夠走遠了以後,也且戰且退,最後一一逃開。
他們能逃,是因為白衣女子沒有去追。
白衣女子解開面紗,露出一張沉魚落雁的容顏。
她的臉上掛上一絲笑容。
得意的,詭譎的笑。
她走到馬車旁邊,看著白羽的屍體,然後將她扛在了肩上,轉身消失在了深巷中……
李百戶還在騎馬奔跑,他要跑出小巷,去到人多地方,或者去到衙門,那才算是安全。
他只想著保住身前的女子,卻不知道死神就在他的身前。
一直昏迷不醒的蘇紫絮突然睜開了眼睛。
一直睜大雙眼的李百戶突然把眼睛睜得更大。
他感覺到腹部一陣冰冷的疼痛,隨後他便被人推落馬背。
他的肚子上,刺著一把匕首。
原來趴在馬背上的女子忽然坐了起來,勒住了韁繩,回頭看著他。
李百戶看到,那女子臉上的笑容非常詭異。
他想問她是什麼時候醒過來的。
結果發現這個女子根本不是他想要保住的女子。
一張人皮面具從那女子的手裡飄落到李百戶身上,他恍然大悟自己中計了。
憤懣的他噴出一口鮮血,氣絕身亡。
白羽騎在馬上,看著李百戶死去之後,才縱馬離開,消失在了晨曦之中。
……
事情是這樣發生的——
林薇煙讓白羽假冒提緝衛傳信,讓逸居軒的提緝衛分散兵力。
為了不引起懷疑,分散兵力時白羽說的振振有詞,有理有據。
接下來,白羽進入以保護蘇紫絮為由進入馬車車廂,在行駛了的路上,把自己和蘇紫絮掉了包。(既白羽把蘇紫絮易容成自己的模樣,她自己則裝成蘇紫絮躺了下來。)
繼續,馬車行駛到小巷的某處,林薇煙蒙面阻攔。
白羽則在車廂裡點燃煙筒,放出大量煙霧。
李百戶以為對方有同夥,情急之下就只
能先帶蘇紫絮離開。他沒想到,自己帶走的卻是已經掉了包的白羽。真正的蘇紫絮穿著提緝衛的衣服倒在車上呢。
結果李百戶被白羽殺了,林薇煙帶走了蘇紫絮。
天亮了。
溫暖的陽光照在一雙雙黑色紅邊的的皮靴子上。
皮靴子黑得發亮。
這一雙雙穿著鞋子的腳走的很快,步子很大,步步生風。
走在最前面的人身姿英武,面容俊秀。
無疑,他是那種很容易吸引女孩子目光的男人。
但是這樣一張英俊的臉上,卻帶著慍怒之色。眼裡的目光,恨不得要殺人。
他的身後跟著一群手下,快步走了一幢莊嚴的大院裡。
大院的名稱叫做提緝院。
他就是這裡的頭兒,提緝院院總姜尚陽。
他回來了,只不過有些晚了。
白虎堂。
左南川帶著一干人**著上身,揹負荊條,跪在大堂中央。
姜尚陽看著這批人,乾笑道:“負荊請罪啊,呵呵,你們真行……”
“大人,請大人給屬下將功補過的機會!”左南川磕下了頭。
姜尚陽吼道:“我給你機會,皇上能給我機會嗎!”
“大人,求大人……大人……”
左南川話音未了,姜尚陽的刀已經在他的脖子上留下一條紅線。
好快的刀!
刀鋒過後一會兒,鮮血才湧了出來,左南川的身子也倒了下來,死不瞑目。
眾人心顫不已,尤其是那些跪著的人,身子開始發抖。
但有人卻已視死如歸,只不過就這麼死的話還心有不甘。
“溫不勝!”姜尚陽喚道。
溫不勝也揹著荊條,起身走來,跪在了姜尚陽面前。
左南川流淌在地板上的血,染紅了他的膝蓋。
血還暖暖的。
溫不勝臉上卻無懼意。
“你有什麼話要說?”姜尚陽陰笑著問。
“沒能完成大人得使命,屬下無話可說。”
“很好。”姜尚陽快刀一閃,割斷了他身上的繩子。
溫不勝驚訝的看著他。
姜尚陽道:“今天起,你做千戶。”說完,便走出了白虎堂。
溫不勝對他的背影恭敬地磕了一個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