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明。
映月閣。
林薇煙才剛起床,長髮披散,身上披著一件火紅色的寬大睡袍,腰間只用一根緞子繫著。酥胸半露,胸口上那隻蝴蝶像是翩然起舞。
她坐到了梳妝檯前,侍女再給她梳妝。
這時候,錢小包急急忙忙走了進來,告訴她甘夏和皇上在永祥宮待了一晚上。
林薇煙聽了,半晌沒有動靜,彷彿變成了冰雕,甚至連呼吸也感覺不到。
梳頭的侍女不自覺地停下了來,心裡也有些不安。
“繼續。”林薇煙忽然說道。
侍女這才接著給她梳頭。
林薇煙語氣古怪地問道:“甘夏和皇上在永祥宮待了一晚,就只是在彈琴?”
“是。”錢小包道,“王公公說,甘夏彈的曲子,名叫《斷橋殘雪》。此曲是已故的嫻妃所做,皇上心甚愛之。王公公,甘夏彈出來的調子和嫻妃生前所奏相差無幾,所以皇上……”
“所以皇上就喜歡上她了。”林薇煙搶先說道。
好一個甘夏,想不到她竟然有這般心機。
“備轎,去龍瑄殿!”
錢小包走了出去,沒一會兒卻又走了進來,表情尷尬地說:“甘夏回來了……”
林薇煙道:“讓她進來。”
甘夏走了進來,下跪給林薇煙請安。
林薇煙像是沒有看到,她拿起胭脂脣紙,在上面輕輕抿了一口,一口鮮麗玲瓏的脣立即顯現。此時,侍女已經為她梳好了頭,並戴上了頭飾。這時,她才緩緩起身,但還是故意沒有看到甘夏,起身之後便走到屏風後面更衣去了。
片刻之後,換上了華貴的霓裳,林薇煙才走了出來,走到甘夏面前。
“昨晚可快活兒?”
“甘夏不明白娘娘是什麼意思。”
“你昨日出宮弄了一張琴,晚上就去給皇上彈琴,彈的還是皇上深愛的曲子,你究竟想要做什麼?”林薇煙冷冷地看向她。
甘夏道:“奴婢只是去練琴,並不知道皇上會來,也不知道那首曲子是皇上喜愛的曲子。”
林薇煙命她站起來,甘夏緩緩站起,卻仍然低著頭,不敢看林薇煙。
林薇煙伸出手,捏住她筍尖一般的下巴,輕輕抬了起來。
她看著甘夏,加大了指尖的力量,是要把甘夏的下巴捏碎。
“仔細看來,你倒有幾分姿色。你若是想進宮,告訴本宮一聲就好了,本宮一定會讓皇上要了你的。”
林薇煙習武之人,手指上的力量不言而喻,甘夏感覺到疼痛,卻不敢推開。但是她依然倔強著不發出一聲呻吟,還一直否認自己是想入宮為妃。
林薇煙的目光忽然變的像刀子一般尖銳起來,她凌聲質問道:“是什麼人讓你這麼做的?你出宮見了誰?”
“沒有人,如果甘夏真有什麼不軌之舉,為何還要回來收娘娘這般欺辱!”
“欺辱?”林薇煙冷哼一聲,“本宮讓你見識一下什麼才是真正的屈辱!”
林薇煙放開了甘夏,命人把她帶去慎刑司監獄,並讓錢小包囑咐慎刑司郎中“好生伺候”。
甘夏被兩名太監押了出去,可是剛出了映月閣的大門,迎面就遇見了王德。
王德問他們這是要去哪裡。
錢小包道:“慎刑司。”
“等等!”王德說了,就走進了映月閣。
林薇煙正準備用早膳,因為今天起來的較遲,君康和君炎都已經去了國子監上學。
王德走了進來,看到林薇煙餘怒未消,又好像是林薇煙看到他才生氣的。
請安畢,林薇煙問他來做什麼。
王德道:“奉皇上旨意,帶甘夏姑娘去龍瑄殿。”
林薇煙更加氣憤了,“你就告訴皇上,找不到甘夏了。”
王德面露難色,因為甘夏回來之前已經跟君翼說了自己要回映月閣。如果他就這麼回去說找不到甘夏,君翼一定會對林薇煙大發雷霆。
王德把自己的擔憂跟林薇煙說了,林薇煙想了想,起身走出了映月閣。
林薇煙來到甘夏面前,讓人放她,然後帶她走到一邊,冷笑著問道:“是不是君陌讓你這麼做的?”
甘夏心裡一驚,嘴上卻說不知道她在說什麼。
林薇煙用威脅的語氣說道:“在這皇宮裡,你這條小魚能掀起什麼大浪來?既然你自投羅網了,就別想好過!”
說完,林薇煙便轉身回去。經過王德身邊時,她叮囑王德要盯緊甘夏的一舉一動。
王德領命,帶著甘夏往龍瑄殿去了。
龍瑄殿。
君翼把甘夏叫來,是想讓她留在龍瑄殿。
甘夏問道:“那兩位殿下怎麼辦?”
甘夏還惦記著君康和君炎,君翼感到十分欣慰,對甘夏也更加喜愛。於是他便下了旨意,讓三位皇子放學回來之後,都到龍瑄殿來溫習功課,之後才各回各宮。
君翼讓王德在偏殿騰出一間房間,給甘夏休息,自是不提。
雖然昨夜一宿沒睡,但是甘夏並不睏倦。因為她終於能留在皇上身邊,現在只要等著機會,等到她能和皇上獨處的時候,再把宋王的事情告訴他。
不知道甄夫人進宮了沒有?甘夏有些焦急了。
然而,甄夫人早就進宮了。
就在卯時,天將亮的時候。
那時,一輛馬車運著新鮮的蔬菜進了皇宮。
趕車的菜農就是冷千魂,馬車裡還有一個人——甄夫人。
此時甄夫人已經易容成了琉璃的模樣,待的馬車停了下來,御膳房的人前來卸貨之前,甄夫人就從車廂裡跳了出來。
雖然御膳房的人後來撞見了她,但她藉口說是皇上讓她來告知御膳房,要增加一道菜。因此並有人懷疑她。事實上,皇宮裡,人人都忙著做自己的事情,很少會去注意別人在做什麼。
甄夫人離開了御膳房,卻不知皇宮該怎麼走。於是她找到了一名小太監,藉口自己頭暈腳軟,讓他扶自己回房間。
小太監認得她,扶著她來到了馨蘭宮(大宮女所居之所)。到了宮門之後,小太監不能再進去。甄夫人料想他也不知道琉璃的房間在哪,便放他離去。
甄夫人進了馨蘭宮,來到中庭時,看到了幾名宮女正要出去當值,便假裝不適將要昏厥。宮女們立刻趕上去,扶住了她,將她帶回房裡。
“琉璃姐,要叫大夫來看看嗎?”一名宮女問道。
甄夫人只說休息一會兒就好了。
另一名宮女說:“王公公什麼時候那麼好心了,竟然讓身體不適的琉璃姐提前散值回來休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