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
夜深人靜。
中秋已過,月還是圓的,但是更加朦朧。
尚書府,董家。
偌大的房間裡只亮著一個蠟燭,燭火搖曳。
“快點吧,別拿了……”董儀禮催促他心愛的小妾張氏。
張氏正忙著在把首飾珠寶塞進包袱裡。
“爹,女兒收拾好了。”
董儀禮的前妻所生的獨女,名叫董夏馨,年方及笈。此刻她正以不安的目光看著她的爹。
董夏馨不清楚出了什麼事情,但知道一定是一件大事情,否則他們就不可能在深夜逃跑。
董儀禮對她點了點頭,然後去抓張氏的手,“好了,別拿了,跑不了拿這些個東西也沒用!”拉著她離開臥室。
三個人各帶著一個包袱從尚書府後院的小門裡離開。
深巷裡,董儀禮等人跑得氣喘吁吁,他們不得不跑,因為他們逃跑的事情被發現了,身後正有一大潑追兵趕來。
不知跑了多久,反正董儀禮認為跑了很久。他實在累得跑不動了,正扶著牆壁大口踹氣。
“爹,你沒事兒吧?”董夏馨幾乎要哭了。
董儀禮搖搖頭,又嘗試著邁了兩步,實在是走不動。
“你不過來,扶著爹?”董夏馨瞪著張氏說。
“這是你們董家的事,與我何干?”張氏說完,就一個人先跑了。
董夏馨想去追,又不敢留她爹一個人,只好作罷。
董儀禮嘆了一口氣,對她說道:“爹是走不了了。你快走吧,去找宋王,求他送你離開京城!”
“爹,女兒不要離開你……”說話間,淚已流。
追兵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董儀禮語重心長地說:“你必須走!為了咱們董家!”說罷毅然推開董夏馨。
“走啊!快走!”
董夏馨拾起包袱,抹淚離去。
不一會兒,追兵就追了上來,包圍了董儀禮。
“董大人,這是去哪兒呀?”追兵的頭領問道。
董儀禮道:“趁著月色正濃,散散步。”
“其他人呢?”
“就董某一人!”
頭領怒道:“帶回去,其他人繼續尋找!”
董夏馨輾轉多遍,終於來到了宋王府門前。一心急,走上石階時絆了一跤。她咬著牙忍著痛站起來,使勁兒敲打著大門。
“開門啊,求求你,快開開門……”
追兵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董夏馨幾近絕望。就在她要放棄轉身離去時,門還是打開了。
“你是?”福伯探頭問道。
董夏馨連忙說道:“是我爹讓我來找王爺的……我爹是禮部尚書……”
福伯聽了,立刻讓她進屋,然後關上門。請她到裡屋去避一避。
不一會兒,宋王府的門又響了。福伯打開了門,看到明火執仗計程車兵。
士兵問是不是有個女的跑進來了,福伯說沒有。
這裡是宋王府,士兵們也不敢硬闖,只好悻悻而去。
大殿內。
君陌來見董夏馨。
董夏馨立刻下跪,求他救救董儀禮。
君陌將她扶了起來,長嘆一口氣。不是他不想救,而是救不了。李正謙的門生在朝中結黨勢大,皇上早有心削弱李黨勢力,如今只不過是以君炎身份之事做他早就想做的事而已。
董夏馨大致瞭解了事情的始末之後,聲淚俱下。
君陌百般勸慰她才止住了哭泣。
這一切都是懿妃娘娘害得!
這個念頭在她的心裡萌生,繼而讓她對懿妃產生了恨意:若是爹爹有個三長兩短,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君陌看到了她眼裡的恨意,露出了玩味兒的眼神。
……
像董儀禮這樣的李黨官員,基本受到了同樣的待遇——監視!董儀禮是懂得比較多,所以才會攜女逃跑。
日後……
君翼開始清算李黨,一干大臣被處置。其中禮部尚書董儀禮、戶部尚書張楚濂、刑部尚書雷興洺,永安府尹等等,或免職、或謫放、或殺頭等等。藉著此事,除了自持林薇煙的內閣大學士宋昌珉,其他一大批出自李氏門生的官員都受到了處分,繼而又有一大批新官上任,其中不乏支援林薇煙的人,比如方御文升任刑部尚書,宋昌珉任內閣首輔等等。
原內閣首輔薛良和趙睿安並與私交,但是因為趙睿安曾經上書支援他作為內閣首輔,因此被君翼棄用,內閣首輔改由宋
昌珉繼任,宋昌珉終於如願以償。
新上任的刑部尚書方御文又查到了李黨官員徇私舞弊,貪贓枉法之事,使得被降職之後的李黨官員,要麼棄用、要麼殺頭,那時間,朝廷猶如發生了一場大地震,動盪不安。林薇煙則藉著這次動盪,讓宋昌珉儘可能的在朝中安插支援自己的人。不久之後,朝廷就將改頭換面。
此外還有魏老三被處斬,不過有一批官員陪他上路,他也會不覺得寂寞了。
菜市口,日近午時。
十來個穿著囚衣的人跪在烈日下,他們的身後,站著膀大腰圓的劊子手。劊子手手裡的斷頭刀,亮得耀眼。
魏老三哭天喊地,聲淚縱橫。但卻沒有人同情他。
董儀禮就跪在他身邊,神情憔悴。他本不至死,然而林薇煙想起了董儀禮數度刁難,因而讓王德在君翼的奏摺裡做了手腳,把謫邊改成了斬首。
午時已到。
監斬官手裡的令牌落地,劊子手們一口酒噴在大刀上。大刀舉起,齊刷刷的落下,一顆顆人頭瞬間落在地上,滾動著。
董夏馨在人群裡看到了這一幕,悲痛得昏了過去,幸好陪同她來的下人扶住了她,帶她回王府去了。
宋王府,書房。
君陌正在練字,他的字還是那麼行雲流水,神采飛揚。看來他的心情邊並未受李皇后的事情所影響。
李玥怡就是個蠢女人,她太著急,因而露出了太多的破綻。林薇煙只是抓住了其中一個,就把她扳倒了。
換做是自己,絕對不會如此!君陌心裡想到。
書房的門被推開了,董夏馨走了進來,忽然跪下。
“王爺,求求你幫幫夏馨,夏馨要為父報仇!”
君陌看她神情堅定,心中甚喜,但他的臉色還是很凝重的。“你想要怎麼報仇?”
“只要夏馨能接近懿妃,就殺了她!”
君陌不屑地冷笑,“懿妃的武功深不可測,你殺不了她的。”
董夏馨沒想到君陌說得那麼肯定,十分愕然。繼而只能留下悲觀絕望的眼淚。
君陌說道:“你若肯聽我的,我就有辦法為你爹報仇,讓你手刃仇人。”
董夏馨眼前一亮,對君陌深深地磕了一個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