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趙府。
天氣晴朗,惠風和煦。
趙睿安在花園廊下遛鳥,怡然自得,一點兒也沒有因為辭官而沮喪。
管家帶著宋昌珉走了進來。
看到趙睿安悠閒自在的模樣,宋昌珉有點生氣。
“趙兄,都這種時候,你怎麼還有心思逗這玩意兒?”
“這種時候指的是什麼時候?”
當然是指他被免了官,李皇后十分焦急了。宋昌珉不解他為何要主動辭官,雖然他犯了錯,但還不至於要辭官免過。
趙睿安道:“宋老弟你還沒看清局勢啊。你以為皇上為何會準我辭官?難道真的是因為趙某流連青樓?錯矣!”
“那是為何?”
趙睿安壓低聲音說道:“因為宋王真的還活著!”
君陌還活著,這就是君翼的神經線。李皇后偏偏要去碰這根線,讓他暗中派人以此詆譭懿妃,所以君翼當然會毫不猶豫的免他趙睿安的官。因為君翼擔心趙睿安會用宋王之事作梗,所以君翼準他請辭,多少有點釜底抽薪的意思。
宋昌珉先是驚歎,然後是自嘆不如的搖了搖頭。對趙睿安,他不得不佩服得五體投地。
“趙某這次辭官,是要避其鋒芒。”說完,趙睿安提了鳥籠,哼起了曲兒,笑著問道:“宋老弟,要不要陪愚兄去金悅院坐坐?”
宋昌珉哪敢,連連搖頭。趙睿安大笑著離開了。
皇宮,映月閣。
林薇煙得知了趙睿安免去了官職的訊息,欣喜若狂。這幾個月來,林薇煙過得並不怎麼好,尤其是得知君陌和拓跋安雅離開了永州,便再也沒有出過現之後,林薇煙吃不飽睡不好。
這隻老狐狸,早就該下臺了。
少了趙睿安,林薇煙忽然發覺輕鬆了很多。一想到李皇后肯定在為此悔恨懊惱,林薇煙就樂開了花。
錢小包走了進來,手裡揣著一封信。
“誰的來信?”
“不知道,信上只寫讓娘娘親啟。”
林薇煙把信在手裡,信封上果然只寫了“望懿妃娘娘親啟”這幾個字。而且這字跡有點熟悉。林薇煙記不清在哪裡見過了。
拆開信封取出信,一手整齊漂
亮的字赫然在目。
林薇煙忽然像是被燙了手一般把信扔了出去——她記起來了,這字跡是君陌的字跡!
“娘娘,您沒事兒吧?”錢小包問道。
林薇煙似驚魂未定,喘息道:“送信的人是什麼人?”
“不知道。”
林薇煙看著地上的信紙,像是看著一條毒蛇那樣。偏偏她又必須看這是一條什麼樣的毒蛇,才能在被咬之後儘快找到解藥。
她讓錢小包把信拾起來,自己看了一遍,手不由自主地顫抖著。
信中沒提別的,就是一些問候的話和他在回京路上遇到的坎坷,最後君陌想要約她單獨見一面。
看完了信,林薇煙把它給燒了。心裡恨不得將姬長離抓回來懲戒一番——姬長離辦事也變得這麼不可靠了,竟然讓君陌從手裡逃脫了。
要離開皇宮,對林薇煙來說是輕而易舉的事情。也不需要君翼批准,因為她手上有提緝院的金牌。這枚“奉詔提緝”的金牌,這個提緝院就只有四枚。憑藉這枚金牌,就能暢通無阻的出入皇宮。
在告訴了君翼自己身體不適之後,林薇煙便在夜裡皇上提緝衛的裝扮,連夜出皇宮去了。
和君陌見面的地點不在別處,就是在金悅院。
夜深人靜,大街小巷夜風蕭索。屋簷下燈籠搖曳,一片紙屑在地面上隨著塵沙翻滾著。不知從那條深巷裡傳來一兩聲狗吠和打更的聲音。
夜已三更。
林薇煙出了宮之後,沒有立刻去金悅院,而是先去了一趟香草堂看望甄素。
甄素懷有身孕快七個月,肚子大得很明顯了。林薇煙此次前來,是要勸甄素離開京城,先到鄉間去把孩子生下來再說。
甄素問她好端端的為什麼要離開京城呢。
因為林薇煙的直覺告訴她,近期京城會出大事情。何況無面已經不在了,沒有人能保護甄素,所以林薇煙只能讓她暫時離開。
“是不是和宋王爺有關?”甄素問道。
林薇煙不願多說,甄素也沒有追問,只是反覆囑咐林薇煙小心。
甄素睡下了之後,林薇煙才離開香草堂,前往金悅院。
平時通宵達旦營業的金悅院,此時卻大
門緊閉。
自從皇上下旨捉假宋王之後,各家店鋪不想惹上不必要的麻煩,早早就關門打烊了。
林薇煙敲門,門子一臉不悅的打開了門,剛想開罵是誰這麼不知好歹,一看到林薇煙的這身制服,到了喉頭的話就嚥了回去。
“大人,請進。”門子點頭哈腰地說道。
林薇煙說:“我要找蘇姑娘。”
“蘇姑娘今日身子不適,不能見客。”門子說道,神情十分緊張。
林薇煙道:“讓老媽子出來見我!”
“哎喲,原來是千戶大人。”老鴇一驚一乍地從樓上走了下來,“千戶大人的面子,小的怎麼能不給呢,樓上請。”
“死八婆,剛才又說不讓任何人找蘇姑娘……”門子罵罵咧咧地走開了。
林薇煙上了樓,來到了蘇紫絮的房間門前。
“大人裡面請吧。”老鴇說著打開了房門。
房門一開,林薇煙就聽到了琴聲和有人談笑風生的對話。
林薇煙認得這琴聲,認得這其中一個人的聲音。另一個聲音聽起來比較老態,讓林薇煙更加不安。
兩個人並排走出來迎接。
林薇煙怔住了。
這兩個人分別是君陌和趙睿安。
“見過懿妃娘娘!”兩人同時拱手彎腰,說道。
林薇煙有一種掉進了陷阱的感覺。
恐懼、不安、無助。
君陌竟然和趙睿安聯絡上了,這麼說,他很容易就能見到李皇后。
君陌抬起頭的時候,眼神別具深意地看向林薇煙。
從他的眼神裡,林薇煙讀懂了君陌已經識破了她的身份。
“娘娘,這邊請!”趙睿安笑著道。
這張老臉,這幅笑容讓林薇煙全身冰冷。
林薇煙勉強坐在了上首的位置,感覺是如坐鍼氈。
君陌在她的右手邊坐下,臉上一直帶著微笑。
林薇煙當然不會認為這是友好的,久別重逢的喜悅。
趙睿安忽然在她面前跪了下來,磕著頭,老淚縱橫。
“都是老朽的錯,老朽不該同意讓皇上納公主為妃,拆了王爺和王妃這樁美好姻緣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