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二,放開他。”
買水果的牛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狗兒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路上的行人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魏城縣的人都知道,狗兒的舅舅魏老三是個不折不扣的無賴加混蛋。他對狗兒不是打就是罵,把他當成了掃把星。
但是魏老三要救狗兒,稀奇了。就連平日裡秉承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這種原則的人,也都忍不住駐足觀看。
他們沒有聽錯,魏老三又重複了一遍,讓牛二放了狗兒。
怎麼感覺是自己做錯了事?牛二尷尬地說道:“魏老三,這小子不只一回偷我大哥的水果,你若能把錢還來我就放了他,若不能好歹也讓我打他一頓。”
魏老三能出聲救狗兒已經很讓人驚訝了,但是更讓人驚訝的是,魏老三居然掏出了銀子。
魏老三不是有錢的人,即便有錢也只會花在賭場裡,但現在他卻為了狗兒掏出了銀子。
狗兒感動得都快流淚了。即便流淚,也是笑著流淚,因為他已經無法準確表達自己的情緒了。
“這裡是十兩銀子,夠了嗎?”說著,魏老三便將銀子扔給牛二。
牛二掂量著銀子的分量,苦笑道:“魏老三,我這沒辦法找開,你跟我來……”
“不用找了!”魏老三道。
圍觀的人一片譁然。牛二和狗兒也是目瞪口呆。
“君炎,還不快跟我回去。”魏老三說道。
狗兒還怔在原地,一時沒有明白過來——“君炎”這個名字,他已經好久沒用了。
“快走吧,我們回家。”魏老三笑臉相迎,語氣很客氣。
君炎全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怯怯地問道:“老三……舅舅,你今天怎麼了?”
平時,為了佔魏老三的便宜,君炎都直接叫他老三,可是現在他被魏老三的反常嚇怕了。
“回去我再告訴你。”
說完,魏老三就帶著君炎離開了,只留下還在發呆的路人。
在回家之前,魏老三特意帶君炎去澡堂洗澡,並且給他買來了魏城縣最好看的衣服。這一切都要花不少錢,但魏
老三出手闊綽的很。
君炎不禁聯想道:難不成他今天手氣順了,贏了錢?還是說他腦袋被砸了,可是這錢哪來的呢?
魏老三的家還算是不錯的,寬敞明亮。因為家裡能賣的都讓他給賣了,家徒四壁自然敞亮多了。
但是客廳裡有一張新買的茶几,新買的椅子,椅子上坐著新來的人。那人衣著話裡,動作慢悠悠的,捻起茶杯蓋子的時候,還露出了蘭花指。
魏老三把君炎領到那人面前,笑臉說道:“大人,人我給您找回來了。”
那人看了一眼君炎,顯得很不滿。
雖然君炎洗了澡,梳了頭,換了新裝,但還是難以掩飾他身上的痞氣。
那公公狐疑道:“你確定真的是他嗎?”
魏老三十分肯定,他讓君炎把傳家之寶拿出來。
傳家之寶就掛在君炎的脖子上,那是一塊雕著“睚眥”圖案的玉佩。昔年文宗皇帝育有九子,就令人只做了“龍九子”的玉佩,賜給他的九個兒子。
“大人請看,這是族譜。”魏老三把一卷卷軸呈給那人。
那人看了一下,確定了君炎就是平安王的後裔。只是他沒想到,平安王家道中落,變遷的如此之快。
“你們這是要做什麼?”君炎終於忍不住問出了早就想問的問題。
魏老三神情激動地說:“帶你進宮,當太子!”
那人長長嘆息,道:“看他這模樣,太子是不可能的了。走吧,上車,咱們出發。”
君炎上了馬車。他知道了剛才那人是宮裡來的劉公公,知道了自己要將要去的地方是永安。永安在哪兒他不知道,卻知道那裡有很大很大的皇宮。魏老三告訴他,從今以後,他會有享之不盡的榮華富貴,再也不會被人看不起了。君炎嘗試著想象了一下魏老三告訴他的東西,但什麼也想不出來。
……
永安,皇宮,映月閣。
王德把君翼定下的儲君人選的情況大概跟林薇煙介紹了。他還說這三人是從內閣提出的數十人的名單中精挑細選定出來的。
內閣提交給君翼的名單竟然有數十人,林薇
煙驚訝得瞠目結舌。不過她仔細一想,就瞭解裡面的貓膩了。皇上要選儲,大臣們就把資本都投入到可能成為太子的人選身上。一旦自己推薦的人成為了太子,甚至坐上了皇位,那麼他們就是有功之臣,仕途自然平步青雲了。
不僅外庭如此,後宮亦是這般。
皇上選出來的都是小孩子,都是需要有人照顧教導,他們最終會被過繼到某一位妃子的名下。如果有人成為了太子,母憑子貴,撫養他的妃子在宮裡的地位將會大大提升,甚至會成為將來的太后。
君翼會把這三人交給誰來撫養呢?
林薇煙可以肯定,李皇后會有一個撫養權。
“皇上打算怎麼處置這三個小子?”
王德道:“大臣們上書建議全部過繼到皇后娘娘名下,但皇上沒有同意。不過憑皇后娘娘的勢力,必定會有其中一子過繼到她名下,而且是由她最先選擇。”
“依你看,三子當中,誰的資質最好?”
王德道:“應該是惠安王的君康殿下,其次是定遠王的君平殿下。其實他們兩人資質都很不錯,也算是旗鼓相當。”
林薇煙也這麼認為,至於剩下的君炎嘛,林薇煙不明白君翼為什麼會選這樣的人。
“也許是因為皇上看他身世可憐,才將他召進宮裡來而已。”
林薇煙不由得嘆了一口氣,原本以為三去其一,自己還有兩個人選,現在看來只有一個了。
無論如何,也得跟君翼要一個優先選擇權。只要這樣,她將來的路才好走,如果拿不到,那就意味著出局了。
夜晚,君翼來到映月閣。
他一邊聽林薇煙彈琴,一邊喝酒。喝得很多,也喝得很快。
通常只有喝悶酒的人才會這樣喝酒,通常也只有心情不佳的人才會喝悶酒。
酒後,**。
君翼顯得很疲倦,卻沒有睡覺的意思。他還在為選儲的事情心煩意亂,他不甘心自己沒有兒子。
林薇煙也沒有睡著,她知道君翼為何悶悶不樂。她在尋思著怎麼樣讓君翼心情好起來,然後向他提出撫養一個儲君人選的事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