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還不進來?”李皇后假意好心的說道,“不用不好意思,在裡面的都是自家姐妹,不要覺得自愧不如。”
林薇煙笑道:“怎麼會呢,皇后娘娘都屈尊降貴來迎接安雅了,若安雅還自愧不如,裡面的姐妹更不能自處了。”
好一張伶牙俐齒!李皇后心裡想到。
她本想嘲諷一下林薇煙,卻沒想到反而被她諷刺了。作為東道主,也不好意思生氣,於是還裝作親切的模樣,笑道:“快進來吧。”
林薇煙走了進去。
即將開席,早有一班宮女將眾位嬪妃一一領到對應的座位上。
讓林薇煙驚訝的是,她竟然坐在左邊長桌的首位,而右邊長桌的首位是範芯蕊,魏雨桐還要坐在範芯蕊的下首。
才去了一個多月,範芯蕊竟能得到李皇后的如此器重。
林薇煙訝然的同時,不免感到心痛——自己的好妹妹卻和自己敵人走到了一起,她怎麼能不心痛。
晚宴上一共置了十張桌子:上首的李皇后南面而坐,其他桌子分列兩邊,右邊五張,左邊四張,現在都有妃子坐下了。
林薇煙沒有看到慕寧瀾,心裡納悶了:難道慕寧瀾不來?
“歡迎各位姐妹來到鳳鸞殿……”李皇后環視眾人,臉帶微笑,“今夜在此都是姐妹,大家不必拘束,咱們就以姐妹相稱便可。”
林薇煙立即說:“那怎麼可以,安雅只是臣婦,怎能跟各位貴妃論姐妹呢。能坐在這裡,已是莫大榮幸了。”
李皇后納悶了:這拓跋安雅怎麼變乖巧了。
她不知道,林薇煙現在的心情十分低落。
因為範芯蕊。
“本宮倒是覺得宋王妃言之有理。”
一個冷冷的,肅殺的聲音飄了進來。
眾位妃子的臉上立即浮現出不悅之色。但是當慕寧瀾出現在她們面前時,臉上又恢復了微笑。
當然,有三個人是例外:李皇后一直微笑著;範芯蕊一直面無表情;林薇煙垂著頭,看都不看她一眼。
慕寧瀾穿著一聲大紅袍,紅得發紫,長長的裙襬拖著地上,走起路來像蛇一般扭動腰肢。或許她就是蛇——蛇
精。
慕寧瀾款款走到李皇后面前,頷首說道:“妹妹給姐姐請安。”
隨即環視了一圈,發覺沒有了座位,便問道:“姐姐是不歡迎妹妹嗎?”
“怎麼會。”李皇后道,“還以為妹妹不來了呢。”
慕寧瀾笑道:“姐姐還不瞭解寧瀾嗎?”
怎麼會不瞭解呢?
每次有宴會,慕寧瀾都是最後一個才到來。這一點,李皇后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成嬤嬤,再添一個位置。”
成嬤嬤應聲而去,不一會兒,兩個宮女抬來了一張桌子,安放在左邊的末位,然後擺上椅子和酒菜。
“那可不成。”慕寧瀾說著,面向範芯蕊,“我就要坐在這裡。”
李皇后道:“大家都已經坐定,再挪動位置就不方便了。”
慕寧瀾道:“這酒席還沒有開,怎麼就不方便了,只要站起來,用自己的兩條腿,走過去就可了。難道說,順妃妹妹好日子過慣了,都不會走路了?”
林薇煙不忿道:“你可以坐我這裡。”
慕寧瀾瞥了她一眼,眼裡滿是不屑。她就認定範芯蕊這個位置了。
範芯蕊一動不動,一句話不說。
林薇煙驚異,原本性子謙和的範芯蕊,竟然敢頂撞慕寧瀾。她心裡不禁為範芯蕊捏了一把汗,擔心慕寧瀾日後會報復範芯蕊。
“瀾貴妃坐在安雅這裡就好了。”林薇煙語氣變得溫和了,而且說完還對慕寧瀾露出了微笑。
也不管慕寧瀾有沒有答應,她便起身自願走到了末位上。
慕寧瀾心裡在笑,因為林薇煙服軟了。加上李皇后再三相勸,慕寧瀾才坐到了林薇煙原來的座位上。
經過這出換位的風波,宴會上的氣氛冷了起來。
李皇后隨即舉起了酒杯,微笑道:“來,姐妹們滿飲此杯,祝大家新的一年如意安康。”
眾妃都舉起了酒杯,唯獨林薇煙和慕寧瀾一動不動。因為她們有孕在身,不能喝酒,而她的桌面上也沒有茶。
“太醫說了,有孕在身不能喝酒。”慕寧瀾故意提高了聲調,生怕別人不知道她懷有身孕似的。
別人已經知道,所以在心裡把她罵了一遍。
李皇后隨即命人上茶,林薇煙也給自己倒了茶。
範芯蕊見了,便說道:“宋王妃是不是認為這鳳鸞殿的酒不合胃口呢?”
林薇煙怔了一下,心寒。
範芯蕊不理睬自己也就罷了,竟然還反過來諷刺她。
李皇后隨即關切的問道:“妹妹是不是不愛喝這酒,本宮讓人立即換了。”
“不麻煩了……”林薇煙勉強露出微笑,“這幾日安雅抱有小恙,大夫說不宜飲酒,還望皇后娘娘體諒。”
“矯情!”慕寧瀾諷刺道。不等眾人舉杯就先喝了起來。
眾妃也敬皇后一杯酒之後,皇后示意開席。
十名宮女走了上來,揭去蓋著菜餚的蓋子,香噴噴的菜香立刻瀰漫開來。
“妹妹們別客氣,請用吧。”李皇后說道。
“是。”
妃子們紛紛拿起銀筷子,準備夾菜。忽然間,一陣碎盤子的聲音響了起來。
只見慕寧瀾推到了身前的桌子,然後捂著肚子向後倒去。她的臉色鐵青,表情扭曲,似乎十分痛苦,嘴裡喃喃說道:“叫太醫……快叫太醫……”
妃子們見到此情此景,全都慌了手腳,不知如何是好。
李皇后也只能命人快去傳太醫。
慕寧瀾的貼身侍女翠兒來到她身邊,抱起她,焦急而關切的問她怎麼樣了。
慕寧瀾瞪大了眼睛,眼神裡充滿了恐懼,嘴裡唸叨著:“孩子……孩子……”
這時,翠兒注意到了什麼,往她身下一摸,手裡竟是血紅的血——比慕寧瀾身上的紅袍子還要紅。
所有的妃子都看到了,她們表面上皺著眉頭,心裡卻在笑。
慕寧瀾似乎看到她們在笑,因此而倍感悲憤和痛苦,然後閉上了眼睛,暈了過去……
漆黑的夜裡,辨不清方向,慕寧瀾在夜裡焦急的奔跑著,忽然,她看到一個披頭散髮,身穿白衣的人背對著她一動不動地站在不遠處。
從那人身上,傳來了嬰兒的哭聲。
慕寧瀾急忙跑過去,拍了他的肩膀,“把孩子還給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