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農家,嬰兒哇哇的哭聲不停。
一名老嫗,應該是那嬰兒的奶奶,懷中抱著嬰兒,嘴裡著歌謠,不斷的哄著。
啼哭仍然不止,老嫗的臉上落下豆大的汗珠。
嬰兒啼哭,本是常事。家中老人,喜得貴子,亦不會為此覺得心煩,可是老嫗的臉上卻顯得惶恐不安。
若是有個陌生人,手裡拿著明晃晃的刀子坐在你身邊,你同樣也會惶恐不安的。何況這間屋子裡不止一個人。
“快讓那娃兒閉嘴,吵死了!”一名大漢凶神惡煞地喝道。
老嫗哀求道:“孩兒是餓了,求求兩位大爺,把孩子他媽找過來……”
大漢二亮出明晃晃的刀子,無視老嫗的請求,“若是這孩子再出半點兒聲音,老子就宰了他!”
老嫗慌忙捂上嬰兒的嘴巴,委屈地淚水也同時流了下來。
大漢一問道:“怎麼還不動手?”
大漢二道:“那胡女的房裡還沒熄燈呢,應該沒有睡下。據說她的武功高強,大哥讓我們再等一會兒,等她睡了再動手。”
大漢一不服氣地說:“咱們那麼多人,還怕制服不了一個女的?”
這是,老嫗突然哀嚎起來。那是一種撕心裂肺的哀嚎,哀嚎裡充滿了無盡自責和絕望——她竟把襁褓中的孫子給悶死了。
對一個老人來說,這是多麼殘忍的事情。
大漢卻被沒有一絲同情,“老太婆,鬼叫什麼,老子宰了你!”
是他們,都是他們這些惡魔害的。是他們害死了我的孫子!
老嫗將嬰孩輕放在**,忽然轉身猛地撲向大漢一,“還我孫兒命來!”
但她未能碰到大漢,一把剛刀就扎進了她的胸膛。
“老不死的東西!”大漢一啐了一口痰在倒地的老嫗身上,抹去刀子上的血。
另一間房間裡。
小張和他娘子也在哀求兩名大漢,請求對方把孩子還給他們,因為小孩的哭聲讓孩子的娘格外心疼。
但是對方不為所動。
忽然間,哭聲戛然而止。兩人的心都懸了起來。
再接著,不到一會兒,他們就聽到了悲痛欲絕的呼喊。
小張頓時意識到了:張家完了。
仇恨的怒火在胸中燃起,他突然挺身躍起,撲向距離他最近的大漢。
那名大漢背對著他,似乎沒有察覺。但是卻在小張將要碰到他的時候,他手裡的劍已經出鞘,並且反手刺進了小張的胸膛。
男人死了,女人抱著他的身子哀聲哭泣。
那把冰冷的劍貼上女人的脖子,拿劍的人,假惺惺溫柔地說道:“我送你去見他,好不好?”隨即,冰冷的劍輕輕一抹,女人倒在他男人的懷裡。
“叫上老三老四,現在就去殺了胡女!”
“是!”
林薇煙的屋裡還亮著燈,四名大漢……準確的說是四名刺客。他們刀劍緊握在手,兩人伏在房門前,兩人伏在窗子邊。
他們不敢輕易闖進去,一是因為他們知道里面的女子劍法非同一般:二是因為此時屋裡的女子聽到了方才的哀聲,可能有了防備。
一個武功高強,又有了防備的人,即使她是女人,也不好對付。
刺客們必須很謹慎,因為他們還想活命。殺不死胡女,回去死的就是他們。
屋裡還是一點兒動靜也沒有……
“大哥,會不會他們已經跑了?”一命刺客說道。
刺客頭領皺了皺眉,終於決定破門而入。
破門的同時,窗戶也破了。四名刺客同時進入屋子裡。
桌面上燃著燈,燈火搖曳。
這是一間很小的屋子,眼就能看清屋裡的情況,想要藏身根本不可能。
林薇煙沒有藏起來,她早就離開了,和鶯兒、方御文一起離開。由方御文駕著馬車,向著御林軍紮營的空地趕去。
然而——
空曠的郊野上,四周除了風聲,再也沒有別的聲音;四周除了黑夜,沒有半點兒火光。
御林軍不見了,史靖易也不見了……曠野裡只有寒風和黑暗。
林薇煙站在郊野上,寒風吹亂了她的髮絲,她感到非常寒冷,冷在心裡。
“怎麼會這樣,人都去哪兒啦?”鶯兒焦急地說道。
話音未了,便看到村子那邊閃出好點幾十點火光。
鶯兒以為是李驥的御林軍
,笑顏逐開。但很快她就發現自己錯了。
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方御文牽了林薇煙的手,“我們快走吧,先找個藏身之處再說!”
林薇煙也沒有掙脫,讓方御文扶著自己有坐進了馬車裡。
馬兒長嘶,在黑夜裡賓士。
望著無邊無際的黑暗,林薇煙感到害怕。若是以前,她一定不會害怕,但是現在,肚子裡的孩子成為了她的牽掛。一個人但凡有了牽掛,就會害怕種種危險。
幸好,林薇煙望見身後的火把越來越遠,想來那些刺客是不可能追上了來。
村子裡,除了老張家,還有一戶人家也亮著燈。
鐵山穿著一件深褐色的絨袍,頭髮梳得油亮。他坐在床邊,身上披著棉被,雙手烤著火。手指上那隻祖母綠的扳指和幾個金打的戒指在火光中熠熠生輝。
方才在張家埋伏的四名刺客敲門而入,其中一人戰戰兢兢地向他彙報林薇煙逃走的情況。
鐵山卻還是一副悠哉的模樣,從來就沒有人看到他慌張的樣子。他收緊身上的被子,撥弄了一下火爐裡的柴火,然後才說道:“人跑哪兒去了?”
“往樹裡那邊跑去了。”
“很好。”鐵山笑道。
好在哪兒?四名刺客不明其意,卻又不敢問。
“你們之前不是保證過一定能殺了她嗎?怎麼反倒讓人跑了?”鐵山垂著頭,注視著爐火。但四人竟然有一種被人緊盯著的感覺。
其中一名刺客忿道:“我們沒想到他們竟然還有馬車,可是,我們之前並沒有發現那輛馬車。”
“當然,因為那輛馬車是我給他們準備。”鐵山抬起了頭,看著他們。
此時他們更希望鐵山不要抬頭。
“為什麼?”一命刺客問道。
“你們不是保證過嗎,帶不來胡女的人頭,就奉上自己的人頭。”鐵山的目光變得異常犀利,“你們死了,我就能省下一筆錢了。”
“好你個鐵山,你當我們輝山四兄弟是吃素的嗎?屋外還有我們十幾位手下,就憑你還想殺我們?”
刺客的話音剛落,屋門就被人推開了。
冷風灌了進來,帶著血腥味的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