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祥宮。
君翼斜坐在椅子上,左手支著腦袋,右手捧著奏摺。又看了幾行字,便睏倦的打了個哈欠。
“王德,現在什麼時辰了?”
“回聖上,巳時剛過。”
君翼嘆了口氣,不滿道:“國師今天怎麼這麼慢?”
話音剛落,門外便報國師覲見。
劉半仙走了進來,手裡端著一個托盤,一方黃布蓋在托盤上。
他走到殿中,行禮參見之後,便雙手將托盤奉上。
王德接過他手裡的托盤,放到了君翼面前的書桌上。
黃布揭開,托盤裡的是一個青花瓷皿和一碗清水。青花瓷皿的蓋子揭開,裡面有一粒金色的、龍眼籽大小的仙丹。
劉半仙稱之為仙丹,名“逍遙”,究竟是不是仙丹,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仙丹旁邊的那碗清水,劉半仙稱之為甘露。說是集天地之靈氣在破曉時分採集到的露水。是輔佐仙丹最好的聖水。究竟是不是集天地之靈氣,更甚至是不是露水,也只有他最清楚。
這就是君翼每兩天就必須服用一粒的仙丹靈藥,據說有祛病除災,強身健體,延年益壽的功效。而今,君翼真真切切體會到的是“強身健體”,仙丹讓他在**的功夫增加了不少,只不過事後都十分疲倦。
君翼把仙丹放進嘴裡,稍微嚼碎,然後就著甘露喝了下去。往常,他服用了仙丹之後,都會覺得精神百倍,但如今,提神的功效沒有多少,倒讓他覺得更加疲勞。
起初他以為是國事繁忙,操勞過度的原因,可現在他發覺並不是這麼一回事兒。這些奏摺,寫的都是國泰民安的調調,他幾乎沒怎麼去看。
“國師,你這仙丹是不是沒有效力了?”君翼問道。
劉半仙十分驚訝:“怎麼會?”
“朕為什麼總會感到疲憊不堪,昏昏欲睡呢?”
劉半仙皺起了眉頭,“請皇上容貧道近前檢視。”
君翼點了點頭。
劉半仙走上臺階,來到君翼身邊,只看了一眼,頓時大駭。
君翼被他的神情嚇住了,連忙問其原因。
劉半仙
垂足頓胸:“皇上,大事不妙矣!”
“此話何解?”
“皇上會感到疲乏,是因為體內精元流失所致!”劉半仙驚歎道,“難道宮中謠傳果然不虛?”
君翼奇怪的看著他,又看向王德,王德無奈,就把宮裡關於狐妖作祟的傳言說了出來。
有人說,每到深更半夜,就能聽到房間裡傳來婦人的笑聲,笑聲十分**邪。當那人去檢視時,笑聲就消失了,繼而在別處傳出。
有人說,她們在夜裡後花園,看到花叢中閃動著好幾對綠瑩瑩的眼睛。
有人說,他們看到有女子在觀瀾湖畔**沐浴。
有人說……
“無稽之談!”君翼拍響桌面,“你去查一查,是什麼人在宮裡傳這謠言,查出來,重重懲處!”
王德剛想領命離去,劉半仙便說這傳言並非空穴來風。接著他列舉了男子被狐妖吸食精元后的種種症狀,比如萎靡不振、乏力嗜睡、多御無子等等。
其中“多御無子”刺中了君翼的神經。他後宮妃嬪眾多,這麼久了卻沒有一個人懷上龍種,莫非真的是狐妖作祟?
劉半仙看他將信將疑,繼續述說這狐妖的危害,說它喜歡附著在女人的身上,藉著和男子**採食精元,通常被吸食精元者毫無知覺,以至於最後化作枯槁,不治身亡。
君翼已經冒出了冷汗,他想到了這幾天晚上都和林薇煙在一起,莫非……
“不可能!”君翼突然站了起來,神情嚴峻。
安雅怎麼可能是狐妖呢?
劉半仙偷眼看向君翼,知道時機來了,於是便問:“恕貧道冒昧,斗膽問皇上,近日可接近過哪位嬪妃?”
“你閉嘴!”君翼突然斥道,然後憤憤地拂袖而去。他不想聽,不想知道他心愛的安雅竟然是狐妖。
雖然被喝斥了,但劉半仙還是浮出了微笑,他知道,君翼已經起了疑心,很快就會央求他鏟妖除魔。
君翼離開了永祥宮,徑直來到墨韻堂。吩咐了門口的侍衛不許任何人進入便匆匆走了進去。
書架旁邊的牆上掛著些表裝好了的精緻的字畫,君翼掀起一張趙硯的山水
,將牆上一塊磚頭輕輕一推,牆壁上竟突然現出了一道暗門。暗門後面是條很窄的密道,君翼提了燈籠,走過這條長長的、暗暗地密道,最後再開啟一道暗門,眼前便豁然開朗。傾君閣就在他的面前。
閣樓裡飄來悠揚的琴聲,像是林薇煙正在練琴。
這麼美麗的人兒,怎麼會是狐妖呢?
他恨不得立刻去找林薇煙問清楚,但又害怕她真的是狐妖。
直到林薇煙從窗外探頭出來,看到了他,招呼著他,他才邁開步子走了過去。
進了傾君閣,上了閣樓,未等離弦拜見,他便讓離弦先離開。
林薇煙看君翼神情凝重,早已料知宮中一定出了事情,而且這件事多半是針對她的。
君翼看著林薇煙,想問而又不知怎麼開口。
林薇煙似也驚惶萬分,“皇上,出了什麼事?”
君翼又是欲言又止,他惱怒的拂袖走到窗邊,希冀寒風能讓他冷靜下來。
林薇煙似也覺得委屈,淚水落了下來,她輕輕的啜泣著。
這啜泣聲,怎能不讓人心生憐憫,君翼轉過身,問她為何哭泣。
“安雅是個不幸之人,先是害了皇上中邪,後是害的王爺葬身火海,如今……是不是安雅又害了皇上,至於皇上如此憤懣?”林薇煙再也忍不住,哭出聲來,“若是如此,安雅離開皇上便是。倘若皇上還不放心,要取走安雅性命也可以。只不過在這之前,容安雅書信一封借給天嵐皇兄,讓他與皇上世代交好。安雅只會在信中說是自己體弱多病,不能長命,絕不累及皇上和大祁!”
一番話,說的君翼也想流淚。
這麼體貼兩國百姓的女子,這麼善良的女子,怎麼可能是狐妖呢?絕對不是!
君翼將她擁入懷中,“是朕錯怪你了。”
林薇煙更加溫柔,問他究竟是何事讓他惶惶不安。君翼便把狐妖作祟的事情說了出來。
林薇煙的眼淚還在流,只不過眼裡多了一份肅殺之意。
慕寧瀾,你終於坐不住了是嗎?
林薇煙抬起頭,看著君翼的雙眼,道:“皇上,也許國師說的沒錯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