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9. 209 徹底離開
“你如果問我方法,我只能告訴你,”她指了指兩人,“你們倆結婚,仲文當你的繼子。複製網址訪問 %77%77%77%2e%76%6f%64%74%77%2e%63%6f%6d這樣法官的評判會更傾向於仲文一點。但是,他跟你沒有血緣關係,你卻跟慕容翩翩的兒子有,哈,這場官司會很精彩的。”
她低頭唯恐天下不亂地笑了起來:“你該相信,納蘭容若教兒子的本事的。”
容翊低下了頭。
他握手成拳。
沈婉的話,雖然難聽,但是說得完全正確。
容若當然不會教兒子圖他的財產,但是,慕容翩翩絕對會。
她對他的恨意,是明顯的。
他也不想跟她有交集,但是無可避免的。
他咬住了後槽牙。
若雪卻跳了起來:“婉兒,你怎麼說得好像容翊就快掛了一樣?現在就遺產遺產的,他才25歲罷了!”
“那又怎樣?有錢能使鬼推磨。”沈婉好整以暇地笑了,“等她孩子一平安出生,納蘭容翊,我不是跟你說笑,你才真的得小心你的性命!”
若雪的脣瓣顫抖得厲害:“不,不……”她的視線已經模糊了。
容翊卻冷冷道:“她來便來。”當初把慕容家往死裡整,他也已經料到,報復不過是早晚問題罷了。“我明天就去把遺囑立了,天塌下來當被蓋,我早在一年多以前就該死了,現在活多了這麼久,看著慕容家敗落,我覺得值了。”
他不以為意。
若雪卻心如刀絞:“不許你咒自己!”
“我會把財產分成多份的。”容翊低頭看她,眼神裡是濃濃的柔情和不捨,“我會為你安排好退路的。哪怕我明天就死去,你和孩子也絕對不用擔心。”
“不!”若雪淚如雨下,“你要這樣說,我什麼都不要!”
她拉扯住了他的衣袖。
她要他,好好的,好好的……
“你不是有錢麼?找保鏢保護你。”她慌亂地道,“我也有功夫傍身,我能保護你的,你擔心個什麼!”
他憐愛得撫過她的發。
她哭出了聲:“我不要你死,不要你……”
他悽然一笑:“只要你好好的,我就算下地獄,也無怨無悔……”
他的話,被她的指尖堵住了。
“你再瞎說……”她哭成了淚人兒,口氣卻依舊霸道,“我就走人!你信不信?”
他眼裡有淚,拭去她眼淚的手掌冰涼:“我愛你,若雪。”
她的心幾乎全碎了。
“她不會愛你的。”沈婉在旁邊被無視了好久,她冷不丁插了這麼一句,“她都跟別的男人上床了,你就知道,她肯定不愛你了。要命,還是跟一個gay上床,梅若雪,你也夠不挑的了。”
“我哪裡不挑了?”若雪一下被繞進去了,“我哪裡跟他上床了?你哪隻眼睛看見了?他對女人根本就硬不起來……”
她的話音剛落,才忽然意識到,自己說了些什麼。
身邊的人,身子猛地僵住了。
沈婉微微一笑。
容翊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若雪,梅若雪,你不跟慕容書遙上床,你怎麼懷的孩子?”
“你就不許我人工受孕啊。”她訕訕地道。
“既然有懷疑,那最好辦了,做做DNA鑑定吧?”還是沈婉出來煞風景。
容翊現在算是徹底明白了。
一股狂喜幾乎要席捲了他的心。
“仲文,仲文是我的孩子,對不對?!”他緊緊地抓住了若雪的肩頭。
他的力道太大,她痛呼了一聲,企圖迴避:“你弄疼我了啦。”
“你對我,還是有感情的對不對?要不,你不會留下我的孩子,對不對……”容翊一個勁地追問著。
若雪別過頭去:“你,你不要再問了……”
沈婉悠悠地嘆了口氣。
“我想,這個鐘點了,你們還不打算煮飯,意思就是不想請我了。行了行了。我可走了。雪兒,別太想我了。”她揮了揮手,蹲下身,親了一頭霧水的仲文一口。
“乖寶貝,以後有機會再見了。”她握了握小傢伙的小手,心裡又憐又愛。
若雪已經被容翊緊緊地擁入了懷裡。
她的心也已經悉數融化了。
沈婉替他們關上了家門。
前方,已經是繁星滿天。
她伸了個懶腰,腰部一酸,她苦笑了。
車禍之後,她好像身體變得比以前差多了。
或者,也是因為她老了吧?
回頭看著這幢平靜的小樓。
她脣角笑容卻是欣慰的。
或許,經過了這一個午後,若雪和容翊之間才能真正捅破這層窗戶紙。
容翊或許還是不夠成熟的。
但起碼,為一個女人,為一個他認為的和自己毫無血緣關係的孩子,他去做了節育手術。
這得下了多大的決心,鼓起多大的勇氣,許下多重的承諾啊。
沈婉的眼睛微微溼潤了。
如果,也有一人能如此為她……
她揉了把臉。
算了,有些事情,還是別瞎想了。
她把衣服攏了攏。
繁星照路,她大步走回了旁邊的“私房小築”。
昔日門庭若市,現在卻只落得滿庭落葉。
她蹲下身去撿起了一朵掉落的紫荊花。
她的心一慟。
那是來自她故鄉的市花——紫荊花。
為了一個男人,她離開了家庭,拋卻了奮鬥出名堂的店面,來到這裡,從零開始……
這裡跟容若送贈的庭院一般,都栽種了思鄉的紫荊花。
看到這花,就想到那人,就想到那些人……
她用力地露出一個微笑。
幾乎是拼盡全力地笑出來的。
“沈婉。”她聽見了自己的聲音,“走出這裡,這輩子,你才能自我救贖。”
從我不殺伯仁,伯仁因我而死的愧疚中走出,從深愛而不得的無力感中走出,從痛恨抓狂的情緒裡走出,這樣,她才能不一輩子都自怨自艾下去。
她珍愛地把紫荊花別在了胸前,一個人走進那孤寂的小樓之中……
“來啦來啦,大清早的,是誰啊。”沈峰披著衣服,打著呵欠走下來開門。
家裡只有他們這兩個“老年人”在家,又接近過年了,兩人都不敢掉以輕心,晚上睡覺,必須把房門給反鎖了。萬一進來哪個小賊,拿了錢,還奪了命,那他們就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拉閘門被拉起了一條縫,沈峰睡眼惺忪的,可看見了眼前笑意淺淺的人,他頓時睡意全消。
“婉兒!”沈峰激動得抱住了女兒,“怎麼這樣早?哎,外面可冷了,快進來快進來。”
沈婉卻斜撇了父親一眼:“我早麼?輪渡碼頭早開了。你是昨天晚上賭錢賭紅眼了吧?”
沈峰哀鳴了一聲:“人和人之間還能愉快地玩耍嗎?我昨晚根本就沒賭好吧?”
“意思是,你之前就有賭了?”沈婉的眼眸危險地眯了起來。
“哎呀。”沈峰被人抓了個現行,慌忙彌補著:“這不是快過年了嗎?老夥計們兒子女兒出嫁擺酒,我去應酬喝兩杯,呃,就順便,摸了兩圈麻將……”
他小心翼翼地說完,心裡忽然咯噔了一下。
他忙大聲道:“哎哎哎,確實是我不對,我太混蛋了,一摸就摸到了半夜,我該死我該死,女兒,女兒,我下次不敢賭了。”
他捏住了自己的耳朵,生怕自己言語之間的一些詞句刺激到女兒的心,連忙岔開了話題。
沈婉豈能不知道父親的用心?
她順勢冷哼了一聲:“拉倒吧。你說的話,我才不信。不過你放心,我很快就能來看住你了。”
她拉著行李箱走進了店裡。
沈峰愣住了:“你要搬過來住?”
“不是。”沈婉淡淡地道。
沈峰這才暗暗鬆了口氣。
沈婉暗笑道:“是我們都要搬出去住。”
“什麼意思?!”沈峰一副被雷劈到的表情。
“你這什麼表情?”沈婉挑了挑眉。“我已經聯絡了銀行,準備把我們當時抵押出去的房子給贖回來,我們簡單裝修一下,就可以重新過去住了。”
沈峰的嘴張得老大:“你,你哪裡來的錢?”
女兒雖然這兩年開店掙了一些,但是店裡終究要有流動資金,沈婉那樣有遠見的人,絕對不只滿足於只窩在香港或者澳門開一家小店的。
他一直想著,女兒沒有置業,或者跟她的目標有關。
既然只是箇中轉站,何必花那麼多的金錢在這裡買房子?
“我把澳門那邊的店關了。把鋪面賣了。”沈婉微笑著道,“阿姨還沒起來嗎?”
“什麼?!”沈峰急了,“你把澳門的生意結束了?那多可惜啊。”他還以為,女兒肯定是把那邊的店讓店長顧著,來這裡開分店的,沒想到……
“那邊生意也不好了,沒必要。”沈婉輕描淡寫的,“再說,當時得到那店面是僥倖的,轉手了,還能拿很多錢,我乾脆就把我們以前的房子贖回來,我從小在那裡長大,就連那裡的老街坊,我都格外有感情。如果要安家,還不如回那裡去。”
沈峰囁嚅道:“難道,難道……”他本來想說,難道女兒不打算回澳門了?結果,這話活生生地還是嚥了回去,“難道,你之前說開分店,要到珠三角試水,都不作數了?”
“沒有不作數啊。”沈婉脫下大衣,喝了濃濃的一杯牛奶,整個人都舒服了,“到時候我過去探路,這裡的處所,就留給你和阿姨啊。”
沈峰心事重重,沈婉卻好像未曾發現似的,她看見了沿著樓梯下來的女人,笑著打著招呼:“阿姨,我一大早過來,把你們吵醒了吧?”
“怎麼來得這樣急?”
兩個女人湊在一起,就是嘰嘰喳喳地說著屬於女人的唧唧歪歪的話題。
沈婉還給他們帶了補品。
可是,沈峰卻沒有心情去翻看女兒為自己準備了什麼。
他躊躇了半天,才擠出一句話:“女兒啊,既然你要留在香港一段時間……”他努力想著該怎樣措辭才比較合適,“老陳那邊也催了我好幾次,都在打聽你呢。不如,有幾個男孩子,條件都還不錯,你,你安排下時間,去見見吧?”
比起父親的小心翼翼,沈婉卻顯得漫不經心的:“好,等過段時間再說吧。我剛結束了那邊的工作,準備出去外面散散心。若雪出去玩了大半個月,可把我羨慕死了。我也要去當揹包客,到處去玩。”
沈峰唯唯諾諾地點著頭。
女兒答應得如此爽快,倒出乎他意料之外。
雖然他人不在澳門,可也多多少少聽見夥計們的一些傳言。
容若和女兒似乎又恢復了往來。
女兒回來過。
但卻一直是一個人回來的。
他想問。
但是他不敢問。
萬一刺痛了女兒的心,他會比女兒更心痛的。
於是他一直忍著。
看來,女兒這次回來,就是把那邊的一切都做了了斷了。
從小到大,沈婉就自己特別能拿主意。他這個當父親的,除了隱隱的擔心之外,也不能再多做些什麼了。
“你要一個人出去當揹包客?”
“嗯。現在網路上面各種預定都很方便。我打算把房子過戶的事情弄好,就出發。”沈婉環顧著四周,笑得天真爛漫,“許久沒有到這店裡來了,果然還是第一家自己開的店,特別有感情啊。”
門外已經傳來了腳步聲。
嘩啦啦。
拉閘門被拉了起來,夥計們陸陸續續地走了進來。
看見了沈婉,大家都愣住了。
“各位夥計,辛苦了!從今天開始,我回來坐鎮了!”沈婉宣佈得毫不扭捏。
迎接她的,是幾個女孩子大大的擁抱。
“老闆,老闆……”
他們眼裡帶著淚光。
沈婉微笑著看著他們。
她今天嘴角都快笑僵了。
人生第一次感覺,笑,原來這麼有難度啊。
電話響了起來。
沈婉接起來後和對方聊了幾句,就掛了電話。
“爸爸,下午跟我到房屋署去一趟吧,帶上證件。”
沈峰心裡有些異樣:“房子的事這麼快就搞定了?”他口氣懶懶的,“你去就能搞定了,幹嘛非要我呀?”
沈婉橫了他一眼。
在香港,她經營的時間長了去了,做什麼事能不快?
“我要把房子署你的名字,你不去,哪裡能過戶?”
“為什麼要署我名?”沈峰不幹了,“我還能活多少年啊?不要了不要了。房子哪怕是我買的,我掛了都是留給你的。更何況,現在房子是你買的。何必將來麻煩呢?”
心裡不安的預感越來越濃了。
沈峰揮了揮手:“就這樣決定了。”
沈婉搖了搖頭:“不行。我買這房子,就是給你養老的。再說了,阿姨還年輕。過幾天,我回來住了,我們一家三口難道就一直擠在二樓那小房間裡?你們受得了,我可不要。”
女人看了沈峰一眼,沈婉瞭然道:“阿姨肯定跟我也是一樣感覺的。現在房價漲得快,既然我們是父女,署名是你或者我,對我來說沒有什麼區別,對你來說,好處就多得多了,起碼,你名下資產還多了呢。”
沈婉一向是家裡的主心骨,她不再討論了:“下午三點,你可別睡懶覺了。”
她轉身就去準備開店的事情了。
她一大早才風塵僕僕地從澳門搭船過來,轉眼又精力十足地整理著冰櫃裡的海鮮,凍得一雙小手冰冷:“爸爸,好像海膽都快沒貨了,店家還沒送過來麼?”
她咦了一聲,從裡面端出了幾個大盆子,裡面的冰水裡浸沒著十來個海参。
她的臉一下黑了:“這是誰讓這麼幹的?”
幾個夥計本來還因為老闆的迴歸歡天喜地的,沈婉的臉一沉,他們馬上就噤若寒蟬了。
沈峰瞟了一眼,打著圓場:“估計是擔任店長的那小子讓乾的吧?這也沒什麼,現在都快準備年夜飯了,當天我們的位置早就爆滿了,別的店也都這樣幹……”
“距離過年還有好些天,把這些已經浸發好的海参浸在冰水裡浸到那時候,除了以次充好,口感變差,重量增加之外,你告訴我,還有什麼好處?”沈婉臉色陰沉,“我們要做的是牌子,是口碑!既然年夜飯每家店都糊弄客人,流失客源,我們就不能放鬆!又不是隻做場年夜飯就完了,又不是客人們一年只出來吃這一次!”
她把冰水倒掉:“拿冰鮮袋過來,把海参裝袋弄好,以後,不要再耍這些小滑頭!”
她繼續翻看著:“唔,這幾條魚不是那麼新鮮了,清走吧。”她把凍得硬邦邦的魚甩到了冰櫃上,“我一直讓你們在冰鮮袋上做上標記,把先入庫的海鮮先處理掉,如果你們有嚴格按照我的做法去完成,就不會導致現在這樣的浪費了。”
全場噤若寒蟬。
店長也已經來了。
他乖乖地垂下腦袋聽著訓誡。
“要建立一個品牌,實在困難。毀掉它,不過是一朝一夕之間。”她忽然嘆了口氣,“我們能做的,只能是不要自掘墳墓。”
她轉頭看向他們:“快過年了,我也很希望過年的時候能給大家發一個大大的紅包,這樣吧,大家一同努力,爭取年後能開多一家分店。我們的老員工,我一定會擇優提升的。今年年夜飯的盈利,我把一半拿出來給大家分紅。多勞多得,我說的話,決不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