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3. 153 偷龍轉鳳
慕容傅暗叫了一聲“不好！”連忙下樓準備去扶他。
他本來‘腿’腳就不多好，等趕到容若身邊時，地上已經一大淌血跡讓人觸目驚心了。
他不再遲疑，抓起了手機。
“快點！我這邊容若出事了！別問，最快的速度過來！”
這消防通道本來就人跡罕至，更何況，這個開會的時間，還是週末，醫院裡的人就更少了。
慕容傅剛吃力地扶起容若時，就聽見他口中喃喃地道：“我這是在哪裡？”
慕容傅一愣，他順口問道：“你自己不記得了嗎？”
“疼……”容若只說出這個音節，就又昏了過去。
慕容傅的心一動。
急救中心的醫生已經趕了過來。
看著醫生簡單地替容若包紮完畢，慕容傅果斷地吩咐道：“你們院長受傷這件事，千萬不要對外聲張，任誰來問，都不能說，醫院很快就要上市了，如果你們想醫院股價狂跌，然後你們的工資都發不出，就儘管胡說吧。”
來的只有一個醫生和一個護士。
兩人面面相覷，都不敢反駁，只能連連點頭。
慕容傅是澳‘門’當地有名的賭王，更加是醫院裡的大股東，他的話，他們有幾個膽子不聽？
“還有，你們院長我要護送他去進行治療，他傷得太重了，這裡處理不了他的傷勢的。”
說話間，管家帶著好幾個人已經到了。
他們把容若送上了擔架，絲毫不耽擱，從消防通道里一路狂奔下樓。
管家護在慕容傅的身側：“老爺，現在這是……”
“容若受的傷不輕。他的腦部狀況不容樂觀。我看，還是送到國外去治療吧，這國內的醫生，水準我看都不怎樣！”他說完，又壓低聲線道，“讓翩翩一道走。還有，剛才那兩個人，把他們調到什麼地方都好，反正不要在澳‘門’就行。馬上去辦，別跟著我了。”
慕容傅吩咐事情的口氣實在太急，管家愣了一下，就連忙彎腰：“是的，我馬上就去辦。”
他不敢再逗留了，連忙又奔上了樓。
慕容傅的腳步反而慢了下來。
他‘脣’邊‘露’出了一個自得的笑容。
沒關係，就算不做掉沈婉，他也有辦法，幫助自己的‘女’兒，得到納蘭容若的心！
湛藍的天空。
一架‘私’人飛機已經轟鳴而過。
飛機上配備了極高端的醫療裝置，幾個醫生正忙碌著。
他們帶著藍‘色’的醫用口罩，正替‘床’上的病人做著清創手術。
雖然是在高空的飛機上，他們仍舊專注得如同在尋常的手術室外一樣。
不同的是，此刻，室內坐著另外兩個人。
他們臉上的神情都有些著急，只是不敢出聲催促。
直到“咔嚓”一聲，二助剪斷了縫合傷口的那根絲線，兩個同樣穿著無菌衣的人才敢圍了過來。
一個頭發‘花’白的睿智老者沉聲問道：“情況如何？”
主刀醫生摘下了口罩：“那得看他自己的恢復情況了。這次的撞擊是很嚴重的，病人應該本身腦部淤血未清，所以……”
“他會不會忘記以前的事？”老者只關心這個。
醫生頓了頓：“這個應該有8成的可能。”
慕容傅才點了點頭：“謝謝醫生你了。”
翩翩已經眼淚汪汪的了：“爸爸，容若，怎麼會忽然又傷到頭部了呢？”
為了縫合傷口，他的頭髮已經剃光。
比起之前被玻璃片‘插’*入太陽‘穴’，這次他縫合的傷口顯然更長了。
蜿蜒的縫合線在他腦袋上就跟一條大蜈蚣似的，讓人觸目驚心。
翩翩的眼淚已經掉了下來。
慕容傅嘆了口氣。
眼看容若還沒醒來，他拉著‘女’兒坐下：“你這個傻丫頭，他跟別的‘女’人結婚了，你還為他流淚，值得嗎？他上回一醒，不就對你下逐客令了嗎？他才沒管過是我們‘花’了大力氣救他的呢。”
而且，容若對他的態度，也有了微妙的變化。
他很清楚，容若應該是察覺到了他對沈婉的殺意了。
納蘭容若確實很聰明。
但如果不能為他所用，那這樣的聰明，對他來說，更加容易形成一個大障礙！
翩翩卻忍不住替容若說話：“不會的。容若不是忘恩負義的人。他拒絕我，只是因為他不喜歡我而已。可是我就是不明白，他為什麼不喜歡我。而我，又為什麼，就非喜歡他不可……”
她咬住了下‘脣’，淚水盈盈，一副梨‘花’帶雨的模樣，讓人看了頓生憐惜之情。
慕容傅嘆了口氣，只‘摸’著‘女’兒的頭髮，並不說話。
剛才的醫生走了過來，停在了兩人面前。
“病人還需要在美國進一步進行檢查，如果他腦部淤血過大，還需要進行‘激’光手術治療。這些，在美國才有比較先進的裝置可以去完成。”
慕容傅表示明白。
他卻又再追問：“萬一，他醒來之後，並沒有喪失記憶……我是說，他這次受傷的經歷，確實非常可怕，有沒有什麼方法……”
醫生會意一笑：“他會短期都處在昏‘迷’之中。一般上，一支鎮定劑的注入，就足夠讓他這樣危重的情況再加重幾分了。如果您擔心的話，現在，我也可以替你給他注‘射’這麼一支……”
慕容傅點頭。
翩翩卻愕在了當場。
“爸爸，你們，你們要幹什麼？”
慕容傅‘摸’著‘女’兒那頭柔順的長髮，柔聲道：“傻‘女’兒啊。有些事情，記得之後有什麼好處呢？既然沒有好處，幹嘛不忘了呢？”
翩翩垂下了眼。
她忽然不敢去看容若那張沉睡中的蒼白的臉了。
醫生手中的針劑被推出了幾滴，就一鼓作氣地扎入了容若的靜脈裡。
輕輕一推，那針劑就沿著容若的血液，進入了他的身體。
容若的眉，動了一動。
他沒有醒。
翩翩緊緊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她的心臟狂跳著，好像就要從口中跳出來了。
她帶著一絲僥倖，更多的卻是不安。
她知道，父親做這一切，都是為了她……
她只能喃喃道：“這樣，他真的會忘了沈婉嗎？”
“他會連你都忘了的。”慕容傅微笑著道，“不過，他會重新認識你的。以別的身份，來認識你。”
翩翩猛地抬頭。
“爸爸，我覺得……好怕……”她囁嚅著道。
“傻孩子。”慕容傅卻老神在在的，“你既然想得到他，就不管用什麼手段，都要把他抓到手裡。如果沒有這種‘精’神，爸爸今天怎麼能為你們兄妹三人累積這麼多財富？你兩個哥哥現在都已經塵埃落定，不用**心了，要是你也能和容若開‘花’結果，那……我可就安心了。”
翩翩咬住了下‘脣’。
她像在自言自語：“如果忘記了沈婉，他就一定會愛上我的吧？一定會的吧？”
醫生也笑了。
他把空針管收回衣兜裡：“當然會了。慕容小姐，您長得這麼漂亮，不喜歡您，他還能喜歡誰呢？”
兩個男人對視了一眼，哈哈大笑了起來。
唯有翩翩，心裡的不安，一陣濃過一陣……
“呼……”窗外飛機飛過的轟鳴聲不絕於耳。
沈峰翻了一下報紙：“最近是又要不太平了嗎？怎麼一晚上的，飛機飛個沒完的？”
旁邊的‘女’人剝著蓮子，踢了他一腳：“蠢驢。這年頭，有什麼不太平的？是暑假快到了，旅遊旺季！你以為天上飛的都是戰鬥機？那都是民航客機！”
沈峰悻悻然地‘揉’了‘揉’‘腿’。
沈婉在旁邊沒有說話。
她心事重重地剝著蓮子，卻把蓮子心丟進了碗裡，把蓮子‘肉’扔進了垃圾筒。
‘女’人哎呦了一聲：“婉兒啊，你怎麼丟了‘肉’要了那苦心？”
沈婉低頭一看，抱歉地笑了笑：“對不住了。我剛才晃了下神。”
“你哪隻剛才啊？”沈峰連忙轉移話題，“一整個晚上，都魂不守舍的。”
沈婉索‘性’站了起來：“我去洗把臉吧。剩下的我來就行了。時候晚了，你們先去睡吧。”
沈峰絮絮叨叨的：“你也知道晚了啊。都這個時候了，容若怎麼還不來接你過去？”
他也都習慣了。
每天，容若都會過來吃飯。
吃完飯，陪著沈婉散會步，辦會工，店一打烊，兩個年輕人就手拉著手，一塊回幾百米外的家裡去過夜。
結果，今天晚上，容若罕見地缺席了，他倒渾身不習慣了起來。
沈婉的表情不安了：“他今天事情多，估計忙吧？”
“你們是吵架了吧？”沈峰撇了撇嘴，“還是他在外面有小三啦？‘女’兒啊，你現在懷孕，男人特別容易在這個時候有‘花’‘花’腸子，你得把他給看緊點。別孩子生了，男人也沒了……”
‘女’人又踢了他一腳，重重的：“你夠了啦。誰會這樣說自己的‘女’兒‘女’婿的？”
沈婉反笑出聲：“行了，阿姨，我爸就這樣，特別嘴欠。沒事，你們去休息吧，我打電話給他就可以了。”
兩老都上樓去休息了。
沈婉一人在打烊了之後的餐廳裡剝著蓮子。
剛才說不擔心，都是讓爸爸寬心的。
其實，她心裡早就七上八下的了。
容若早上出去的時候，還是有些不舒服的。
雖然她又偷偷在他喝的豆漿里加了一顆‘藥’，可是，他緊鎖的眉頭，仍舊騙不了她。
今晚，他又沒有過來吃飯，而且，連一個電話都沒打過來‘交’代一聲。
這不是容若的作風啊。
她打了好幾個電話過去。
他的手機一直沒有人接聽。
她只能安慰自己，他是在忙，忙得根本沒有空接聽自己的電話。
可是，他忙什麼呢？
他的手那樣，他的‘精’神狀態那樣，他應該是要休息才對的啊。
她如坐鍼氈，越想心裡越不安。
她又忍不住打了一次容若的手機。
這次，電話索‘性’響到一半，關機了。
她再也坐不住了。
她不會懷疑容若有什麼‘豔’遇之類的。
她擔心的，是他的身體。
她隨意披上了一件外衣，把店‘門’一關，就快步地走向街道盡頭容若的醫院。
時間已經晚了。
夏天的晚上，微風陣陣。
雖然街道仍舊熱鬧，但是醫院裡卻已經是一片靜謐。
白‘色’的牆壁反‘射’出慘淡的月光。
白天熱鬧非凡的醫院，因為是週末的晚上，顯得比平常更加冷清了。
沈婉踏上了醫院的臺階。
迴響在她耳朵裡的，只有她自己的腳步殘音。
她心裡糝得慌。
而醫院裡，只有值班醫生已經早早地睡下。
被呼喚鈴給叫醒的護士滿臉不情願：“你什麼事？”
沈婉忙道：“你們院長呢？我是他的……他的朋友。”她話到嘴邊又給自己換了一個身份。
對方瞄了她一眼，睡眼惺忪的：“你是沈小姐？”
沈婉是醫院裡大家公認的院長夫人，認出了她，對方的態度頓時好了不少。
護士把‘門’開啟，把她讓進了屋裡：“怎麼這樣晚啊？”
“容若人呢？”沈婉追問道。
“院長？”護士抓了抓頭髮，“現在都這個時候了，院長怎麼還會在醫院裡啊？”
沈婉心急了：“我也是剛剛去過他的院長辦公室，他沒有在。可是……”
整個辦公室裡空空如也。
只有椅背上搭著他那件銀灰‘色’的薄外套。
那還是今天早上，他出‘門’的時候，她硬是加在他身上的。
“今天你開會，辦公室裡空調溫度肯定調得低，你傷剛好，披上外套不容易著涼。”
可現在，外套還在，他人，卻不見了！
護士嘿嘿傻笑了兩聲：“早上開的可是行政管理層的會議，院長應該是有來的。不過，我沒資格去參加，所以也沒見到他。怎麼，院長沒有回家嗎？”
沈婉勉強地笑笑：“他手機沒電了。沒事，我回家去，他估計回來了吧。”
她心事重重地告辭離開，護士看著她的背影，嘆息著搖了搖頭：“懷孕的‘女’人找丈夫，應該到夜總會之類的去找。誰還會在深夜十二點的時候在醫院裡辦公？傻‘女’人啊。”
沈婉的心裡已經發急了。
她打了電話給默言，把人家從睡夢裡叫醒了，可得到的迴應卻仍讓他失望：“容若？今天我不用當值，沒有去醫院，沒有看見他呀。”
打給採購部的主任，對方更詫異：“早上開完會，院長就已經離開了啊。”
早上？
可現在都快凌晨一點了！
一點訊息都沒有，容若到底是去哪裡了？
她根本就不信他會不跟她‘交’代一聲，就回了香港。
可她也只有這條路可以繼續問了。
她打了一次電話，納蘭宣掐掉了。
打了兩次，對方又掐斷了。
第三次，電話就再也打不通了。
沈婉的心，都被絕望塞滿了。
容若，到底是去了哪裡？
她緊緊地捂住了自己的臉，淚水，從她的指縫裡流了出來。
整間屬於她和容若的屋子都空‘蕩’‘蕩’的。
一個兩個可怕的想法都鑽了出來。
他會不會在路上遇到意外了？
他會不會像上次一樣入院瞭然後瞞住她？
會不會，會不會……
她都快被自己的想象折騰瘋了！
她又衝到了警局。
“小姐，我們不能受理您的報警要求。”值班的警察很為難，“一方面，您丈夫失蹤也不夠24小時，我們沒有辦法為您立案。另外一方面，他是個成年男子，他在外面遇到危險的可能‘性’應該是不高的。”
他暗示道：“澳‘門’燈紅酒綠的場合這麼多，你不如一一去找找吧？應該會有收穫的。”
“不可能。”沈婉用力搖頭，“他早上出‘門’，身體也不是很舒服。而且，他就算去應酬，也會打個電話跟我先說一聲的……”
他知道，她一定會等他。
溫柔如他，又怎麼會一直讓她空等難眠？
一定，一定是已經有了什麼變數，他再也打不了電話了！
警察同情地看著她：“你別擔心了。說不定，你老公只是喝醉酒忘了回家的路。你也有身孕了，自己要注意休息和安全，請趕快回去吧。如果明天早上還沒有訊息的話，我們再受理您的報案。”
沈婉只好無功而返。
她一夜枯坐，都闔不上眼睛。
蓮子剝了一碗又一碗。
她的手因為泡在水裡太久，都發白脫皮了，她卻一點都不覺得痛。
她只是滿心地想著，要是，把這些蓮子剝完，容若能回來，那該多好啊。
第二天，沈婉就病倒了。
她發起了高燒。
這可把沈峰給嚇壞了。
“你說，嫁給個狗屁醫生，關鍵時刻，連個電話都打不通！”沈峰直跳腳。
沈婉垂下了眼淚：“容若，他到底去了哪裡……”
“別哭了。那‘混’蛋！”沈峰心疼得緊。
沈婉還懷著孕，兩老不敢馬虎，趕緊把人送到了容若的醫院裡去。
吊針很快就打上了。
沈婉終於睡去了。
只是，睡夢中的她，仍舊帶著斑斑的淚痕。
看得沈峰這個當父親的心疼極了。
“太‘混’蛋了。”他只低聲罵。
“別罵了。”‘女’人替沈婉把額頭汗水擦了，“你越是罵，你‘女’兒心裡越不好受。我看，容若也不是沒有‘交’代的人，他一定是有什麼事情，耽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