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 125 你還我孫子！
沈婉被快速抬上了車。
若雪想跟上去，被纖紫一把擠開。
若雪被氣了個半死，一跺腳，乾脆call回了司機，坐上‘私’家豪車，緊緊跟在了救護車的後方。
纖紫焦急地握住了沈婉的手，追問著醫生：“醫生，你說，她肚子裡的孩子能保得住嗎？”
沈婉心一驚，來不及打斷她的問話，醫生已經應道：“這個要等檢查之後才能知道。現在，我們什麼都回應不了。”
他看了一眼沈婉的肚子，才問道：“懷孕了？那我們用‘藥’方面會注意的。”
沈婉其實就是手腳有些蹭傷，血流得誇張了些，但是纖紫卻不這樣認為。
一個孕‘婦’摔在了地上，這事，可大可小啊。
沈婉被送進了急救室之後，她就一直求觀音求菩薩，求上帝求聖母：“一定要保佑我納蘭家的孫子平安無事啊！”
她緊張得滿頭大汗。
一見搶救室開了一條縫，醫生走了出來，她連忙撲了上去，差點沒把醫生撲倒：“醫生，我家孫子沒問題吧？”
醫生遲疑地看了看裡面正做著清創的沈婉：“那個，是你孫子？”
老太太看起來還真年輕。
“不是，”纖紫急得語無倫次，“是她肚子裡有我的孫子。都六個月了！”
醫生吃驚地看著她：“你在說笑吧？”他剛剛才給病人檢查過全身傷口，“她一點都不顯懷，怎麼可能孩子六個月？”
纖紫急得快哭了：“那怎麼辦？”
醫生也是好心：“那肯定是有問題了。這樣吧，我們縫合傷口給她做了麻醉，她現在睡著了，先給她做個B超看看。估計孩子在肚子裡都停止發育了吧？”
纖紫的心跳差點停止了。
她跟在了醫生後面，看著B超電腦上顯示出的‘陰’影圖，卻半天看不到什麼，急得團團轉：“是孫子還是孫‘女’？有沒有什麼問題？”
幾個醫生竊竊‘私’語了幾句，還頻頻回頭看著纖紫。
最終，一個醫生才作為代表，把報告打印出來，放在了纖紫手裡：“您自己看看吧？”
纖紫翻來覆去地看：“醫生，我讀的書少，這是什麼意思啊？”
“意思就是，您兒媳‘婦’……”醫生猶豫了一下才道，“根本就沒有懷孕。”
纖紫頓時如遭雷噬。
她‘脣’瓣顫抖著：“怎麼可能？孩子呢？”她著慌地在B超圖裡找。
醫生有些同情：“而且，從‘子’宮的情況來看，似乎也沒有清過宮的跡象。年輕人，有時候只是想哄你們老人開心一下，沒有惡意，雖然過分了一些。”
纖紫哪裡還能聽到醫生的安慰？
她手裡捏著那份檢驗報告，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B超室的。
她靠在牆壁上，慢慢地滑坐到了地上。
不可能……
淚水悄悄爬滿纖紫的臉。
一瞬之間，她的神‘色’蒼老了許多。
孩子，根本是子虛烏有的？
盼望、期待、設想，在現在告訴她，一切都不過是鏡中‘花’水中月，空想罷了，怎麼能讓她接受？
“不，不！”她的‘脣’瓣劇烈顫抖了起來，“我一定要當面問清楚她，肯定是你們搞錯了！”
孩子，一定是有的！
也一定是還在的！
她把手裡的檢驗單一扔，衝向了檢驗‘床’上的沈婉。
沈婉剛悠悠地醒轉過來。
她之前腦震‘蕩’過，這次這樣的撞擊對她還是有點影響的。
她艱難地動了動身子，喉嚨一陣乾澀，又一陣噁心，幾乎要吐出來了。
淬不及防的，一個人奔過來，抓住了她，不偏不倚地，就抓到了她手臂上扎著繃帶的傷口。
她一吃痛，低呼了出聲。
“孩子呢！孩子呢！”纖紫崩潰地搖著她，絲毫不顧自己手下沈婉的傷口已經開始沁血，“我們納蘭家的孫子，你給搞到哪裡去了！”
沈婉登時面無人‘色’。
饒是她再聰明過人，也沒有想到，會在這種場合，這種時候，被當眾揭穿了祕密。
因為和容若和了好，何醫生開的證明，她遲遲不敢用上，結果，反而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孩子……”她吞吞吐吐地說不出話來。
纖紫徹底地絕望了。
她失控地一個巴掌就扇了過去！
“啪”的一聲，耳光響亮。
沈婉無言以對。
她只能道：“伯母，對不起……”
“不要跟我說對不起！”纖紫失聲痛哭著，她沒頭沒腦地抓起手邊的東西，使勁地砸打著沈婉，“你到底什麼居心？為什麼要這麼騙我們？！”
她心痛啊！
容皓明明說過，沈婉不可能會有他的孩子。
自己卻傻乎乎地信了，還懷疑自己的親生兒子！
容若為了這件事，丈夫為了這件事，和容皓起了多大的衝突！
到現在，這三人一見面還臉‘色’不善……
都是因為這個根本就沒存在過的孩子！
這個‘女’人，難道是上天派來毀掉他們納蘭家的嗎？
她一邊大哭著，一邊抓起B超儀，狠狠地砸向沈婉的頭部。
沈婉不閃不避，被她這麼一砸，額角頓時沁出了鮮血。
身後有人忽然大步上來，狠狠地抓起纖紫的手，把她整個人往後一掀。
對方的力氣很大，幾乎要把纖紫整個人掀翻了過去。
纖紫踉蹌了幾步，差點沒摔倒。
“若雪！”沈婉驚呼了一聲，“別‘亂’來！”
若雪心疼地撲了上來，吹著沈婉身上的傷口：“老‘女’人，都瘋了，這樣打你！我報警！”
“別！”沈婉生怕把事情搞得更砸，“我能處理，你先回去，別動了胎氣。”
若雪冷笑道：“然後，就任由她在這裡打你？”她回頭瞪著纖紫，“天大的事情，動手打人，你就是為老不尊！”
纖紫臉‘色’蒼白，她被氣得渾身顫抖，站好了就想再衝過來。
沈婉跳下了檢查‘床’。
這一動，她更噁心想吐了。
“伯母伯母，我可以道歉的，這件事，如果不是有苦衷，我絕對不會這樣欺騙你們……”她擋在了若雪和纖紫中間，“我們坐下來好好談好麼？”
“跟她談什麼啊！”若雪叫了起來，“她只會打人！野蠻人！活該你沒有孫抱！”
這話，擊中了纖紫的死‘穴’，她高叫了一聲，衝過去就想揪打若雪。
沈婉被嚇出了一身冷汗。
她連忙擋住纖紫：“若雪，快點，替我打個電話！”
若雪哼了一聲，她‘摸’出了手機：“就讓你兒子來評評理吧！”
纖紫也住了手：“行，就讓我兒子來！讓我們全家都認清她沈婉的嘴臉！一個大騙子！”纖紫不甘示弱地撥通了容若的電話，“容若，你馬上給我過來醫院，家裡出大事情了！”
一句說完，她就撂下了電話，與若雪冷冷對恃著。
沈婉整個人虛軟無力，竟栽倒在地上。
若雪連忙攙扶起她，把她送進了病房。
纖紫亦步亦趨的：“‘女’騙子，現在還想再騙人！吃了我多少補品？買了多少東西？還住進我家心安理得地接受照顧，不要臉！都不知道圖些什麼！哪怕你再裝，容皓也不要你！”
若雪回頭瞪她：“有完沒完？你這麼唸叨，死人都被你給念醒了！”
“是啊。”纖紫不甘示弱，“在我眼裡，她跟一個死人有什麼區別？騙子！”
抱孫落空，幾乎要讓她崩潰。
納蘭宣知道這事，指不定要遷怒到她身上來。
她坐在了病房裡的沙發上，虎視眈眈的，生怕沈婉趁機逃走，等會責任都落自己頭上了。
若雪也不敢大意。
她守住沈婉，生怕自己一走，沈婉就要吃虧。
她就想不明白了，沈婉是怎樣的人啊？怎麼任由人家揪著頭打？太不合常理了。
唯一的解釋，只能是為了納蘭容若那個男人，沈婉決定把一切都忍下來。
想到這裡，若雪就火大！
容若衝進病房的時候，沈婉已經悠悠醒轉了。
看見了容若，纖紫騰的一下站了起來，話未出口，淚已成行。
若雪冷笑了兩聲：“哭什麼啊？剛才打人的時候，怎麼不哭了？”
容若心驚膽戰的，他抱住了母親：“媽，發生什麼事了？”
他生怕母親打了若雪，連忙朝她看去：“你也沒事吧？”
若雪哼了一聲：“她敢打我，我就打得她滿地找牙！為老不尊！”雖然懷著孕，但起碼她也是練過詠‘春’拳的，那弱不禁風的老太太，還不是她對手！
纖紫已經在兒子懷裡大哭了起來：“容若啊，容若，什麼都是竹籃打水一場空，那個可惡的‘女’人啊，就騙得我們全家團團轉……”
容若心裡咯噔了一下，他已經明白髮生什麼事了。
他看向病榻。
‘床’上的人，額頭被劃出了一道傷痕，血跡已經乾涸，手臂小‘腿’上都扎著繃帶，一點一點血跡觸目驚心。
她臉‘色’蒼白如雪，雙‘脣’如同枯萎的‘花’朵，沒有一絲生氣。
他又是心疼又是不解。
一步上前，沉聲問道：“發生什麼事了！”
一行清淚，從她眼眶中滑落。
她伸出蒼白的手指，倔強地拭去，‘脣’中吐出的言語，更加令人心疼：“我做過的事情，我會自己負責。是的，沒有孩子，只有謊言。我騙了你們，我會賠償你們一切損失的……”
纖紫已經衝了上來，一邊哭，一邊拍打著她的小‘腿’：“賠？我不要你賠！你為什麼騙人啊！你在我眼裡是個多好的‘女’孩子啊，你為什麼……你知不知道，我們做夢都夢見抱孫子……”
她哭倒在‘床’榻前：“既然沒有，你為什麼不早告訴我們呀！”
沈婉垂下眉，機械地道：“對不起……”
她的心，何嘗不痛？
容若皺起了眉。
他拉開了自己的母親：“算了，既然已經是事實，就不要再傷心了。孫子，以後總會有的。”他話裡有話。
纖紫忙揪住他：“容若，找個老婆，給媽媽生個孫子，給媽媽生個孫子啊！”
沈婉的臉刷地一下，更白了幾分。
她的‘脣’瓣顫抖著，半天沒有說出話來。
反倒是若雪，倒哈哈地笑出聲：“對頭對頭。試試吧，看看你們這麼壞，老天會不會真的賞你們一個孫子。話說，他一直沒有‘女’朋友吧？別到時候變彎了喲。”
纖紫嚇壞了：“容若，她說得不是真的吧？你沒有‘女’朋友，那媽媽給你介紹一個行不行？你聽話好不好？媽要瘋了，要瘋了。”
看著語無倫次的母親，容若束手無策。
他只能安撫道：“好，媽媽，我聽你的，你別難過了，我們回去吧，好不好？”
纖紫把他抱得緊緊的：“容若，只有你最聽媽媽的話了。以後我再也不想見到這個‘女’騙子了，讓她從我們的生活裡消失，徹底地消失！”
容若只得安撫道：“好，讓她消失。”
他寬慰著母親，一邊陪著她走出病房。
回頭，他看了病榻上的人一眼。
她面無人‘色’，雙眸失神。
他的心一痛，幾乎就要回頭去找她。
可是，現在兩人關係的曝光，只能引起母親更大的反彈，對沈婉的傷害，也越大！
他只能咬牙忍住自己回頭的衝動，陪著母親先一道回去。
他一離開，病房的‘門’就被若雪重重地關上了。
“好得很呀。”若雪竟鼓起了掌。“這是一個怎樣的男人，你看清楚了沒有？”
沈婉默然不語。
半晌她才垂下了眉，‘脣’角溢位一抹悽然的笑容。
說好的，要開始重視她，要把她的位置放在家人的面前，結果呢？
就是這樣的麼？
一串串苦澀的笑聲從她口中溢位，她居然笑了出聲，還越笑越大聲。
若雪詫異地看著她，快步走到她跟前：“婉兒，你別嚇我，你……”
“行了，我都明白了。”她忍住痛，赤足下了‘床’，“我要出院了，沒什麼大礙，店裡還有很多工作等著我呢。”
若雪忙拉住她：“喂，你勞碌命啊。別有命掙錢沒命‘花’啊。”
沈婉拂開了她的手：“若雪，我知道你為我好，不過很抱歉，如果我沒掙錢，我就算想‘花’也真的沒錢可‘花’。”
她和若雪是不同的。
她沒有可以依靠的男人，倒是有一大堆人必須靠著她吃飯。
沒人認為必須愛護她，別人只會要求她去愛護、忍受別人！
她為什麼總是那個必須犧牲的人？
為了若雪，她設下了這樁騙局，結果，兩頭不討好，她失算了，就因為，她在這個過程裡，愛上了一個男人！
而這個男人，卻沒有她愛他般，愛著她……
她勉強地穿著衣服，袖口磨過手臂上的傷口，她卻不覺得痛。
倒是若雪看不下去了：“你到底是跟誰慪氣？跟我嗎？你莫名其妙些什麼呢？”
“我沒有慪氣。”沈婉扣好釦子，“傷沒大礙，我是真的得回去。”她的包包在地上磨得又髒又破，她毫不介意地抱起來就走，“若雪，你回去吧，我真的還好。”
若雪跺了跺腳：“你這頭倔驢！”
她招來了司機，把沈婉當真送回了‘私’房小築。
沈婉忍住痛，強壓住喉嚨湧上的陣陣酸楚的噁心，下了車，一步步地走向菜館大‘門’。
‘門’邊站著的‘侍’應生臉‘色’異樣。
她的‘脣’瓣張了又合，還是選擇什麼都沒說。
沈婉請推開了她想攙扶自己的手，慢慢地扶住扶手，倔強地自己上了樓。
直到關上了辦公室的‘門’，她才放縱著自己的淚如泉湧。
知道會難，沒想到這麼難。
知道會糟糕，沒想到這麼糟糕。
她在最不恰當的時候暴‘露’了自己的祕密，還能再說什麼呢？
她掩住了自己的臉，啜泣了起來。
而坐在車裡的若雪眼眶也紅了。
“二少‘奶’‘奶’，是回去主宅麼？”司機小心翼翼地問道。
若雪嘆了口氣：“不回去又怎樣？”在香港，她最親的人，就是沈婉了。
可現在，朋友對她，也關上了心‘門’。
沈婉對她，並沒有說實話。
她到底在隱瞞著什麼呢？
若雪不想知道真相。
她只知道，這個祕密連同那個叫“納蘭容若”的人，在她和沈婉之間，劃出了一道深深的溝壑。
沈婉好像還是那個沈婉。
若雪也依舊是那個若雪。
只是，回不到過去了……
她深吸了口氣，忽然悠悠地道：“或許，真是我多管閒事了。開車吧。”
她一臉疲憊地靠進了椅背裡，一手撫‘摸’著自己的腹部。
孩子一動一動的，她的心才暖了起來。
“還好，有孩子你呢。”她低聲道，“納蘭家的人，全都不是好人！”她淡淡地道。“寶寶，媽媽一定會保護你的！”
就連沈婉，也不能傷害她的孩子！
“媽，你就別再氣了，沈婉應該是有她自己的苦衷。”容若寬慰道。
“不要再在我面前提這個名字！”纖紫心一痛，“如果你真是媽的好兒子，就快點找個‘女’人定下來，生個孩子給媽媽抱。否則，你讓媽的人生有什麼盼頭，有什麼意思？”
纖紫絕望地抱住了頭：“這個家裡，到底是怎麼了……一個兩個的出狀況……我真不想活了，如果是我做錯了什麼，有什麼報應，就衝我來好了，帶我下地獄吧，別折騰我的孩子們了……”
容若心痛地抱住了她：“媽，這跟你有什麼關係呢？！”
纖紫忽然想起了什麼似的，她揮開了容若的手，迫不及待地地衝上了樓上容若的物業裡。
容若一驚，連忙跟在了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