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三年過去了,轉眼間已是乾隆五十九年了。這幾年倒也是平靜,皇阿瑪雖然年紀很大了,卻也還算是硬朗,日日早朝,從不誤點。十五嫂生了個女兒,宛筠也給十五哥生了兒子綿愷,一家子倒是其樂窮窮。只是九姐姐,這幾年身子越發地差了,特別是今年入了秋,竟一病不起,太醫也束手無策。
“主子,不好啦,主子。”凝雪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
“怎麼了,這麼慌慌張張?”
“和恪公主府傳話來了,說是和恪公主怕是不行了……”
“姐姐,”我心一震,隨之手一抖,滾燙的茶水全倒在了自己身上。
“主子沒事吧?”凝雪忙替我擦拭身上的水跡。
“我沒事,快,備轎,去和恪公主府!”
“奴婢遵命!”
之前太醫早有暗示,九姐姐怕是拖不過今年冬天,事實上,我們多少也有些心裡準備,但是,真正面對現實,卻……
“給和孝公主請安!”守在門外的思雨早已泣不成聲。
“你主子怎麼樣?”我急著問她。
“主子已經好幾日沒有進食了,這幾天,更是連藥都喝不進,太醫說了,怕是也就這幾日了……”
“思雨,別太難過,讓你主子看到了不好。我想進去看看她,行不?”
“恩。額駙爺在裡面陪著主子。”
九姐姐床前,札蘭泰執著她的手,兩人正說著話,九姐姐
面色蒼白,似乎說話都很辛苦,時不時就得停下來喘息一陣,札蘭泰不時地拍著她的背,好讓她順些氣。我不忍心打斷他們,便倚在門邊靜靜地看著。
“永珂,這輩子,如果我沒遇見你,也許你會更幸福。”札蘭泰說。
“不,如果沒有你的出現,我這一生註定將會平淡。起初,我會覺得,我們相識便是一種錯誤,結合,更是錯上加錯,但是,你用你一整顆心,改變了我的生命。”
“那你還恨我嗎?”
“恨,我為什麼要恨你?事實上我也沒有恨過你,你從未做錯過。一個對我用情那麼深的男人,一個願意為我付出一切的男人,又怎麼能不感動我?怎麼不讓我為之動情?”
“永珂,是我不好,沒有好好照顧你,居然讓你病得這麼重。”
“這不怪任何人,或許是命中註定。答應我,好好照顧銘軒,我這個做額孃的不能盡到責任撫養他長大了。”
“銘軒是我們的兒子,我一定會好好撫養他的。”
“還有思雨,她跟我情同姐妹,我實在放心不下她。她跟了你這麼多年,也算是盡心盡力,如果可以,替我照顧她。”
“我答應你,什麼都答應你。”
“好,那我也就放心了。小妹。”九姐姐看見我,吃力地抬起手,示意我過去。
“九姐姐,我來了。”我偷偷地擦了擦眼淚,走到了床邊。
“小妹,我們從小就是走得最
近的姐妹,你還記得麼?那時候我們一起打雪仗,放風箏,那年師傅教我們寫字,你還小,墨汁搞得到處都是,我還笑你,結果被你甩了一身……”
“記得,我都記得。九姐姐,等你病好了,我們還去打雪仗,還去放風箏。”
“我……怕是沒有機會了,我自己的身體我最清楚,熬不過了……再也,再也回不去了……”她閉上了眼睛,伸著的手無力地垂了下來。
“姐姐……”任憑我怎麼喊,她卻依然紋絲不動。
“永珂……”
“主子……”
再多的呼喚終也喚不回沉睡的人兒,生命如此脆弱,不過20幾的青春年華,卻始終逃不過宿命的安排。
下葬的那天,景博也來了。“是我讓他過來的,”永怡姐說,“永珂在他心裡,永遠都佔有重要的地位,如果他不來,他會後悔的。”
“謝謝你,永怡姐,難得你這麼想得開。”
景博走到札蘭泰身邊,對他說:“別太傷心,公主她這輩子能有你在身邊悉心照顧,我想,她一定很滿足了。”
“你難道不恨我嗎?”札蘭泰反問他。
“不恨,我很明白,我哪裡配得上公主,只是當年情不自禁而已。你對她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裡,願意為她付出一切的人,必然愛她至深。喜歡一個人並不是非要得到她不可,看到她幸福,我也就知足了。”
“好兄弟!謝謝你理解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