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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枝恨-----第一章 緣起(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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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緣起(四) 謂人逢喜事精神爽,得了一大筆意外之財之後近日又連連小有所獲的何鄭氏腳下走路都帶著風。九月初九重陽節,何鄭氏起了個大早出門採買,回來就在廚房裡忙開了,幾個孩子聞著廚房裡送出來的香氣,精神一個比一個振奮,只有扉娘悶悶的提不起精神,感覺不到節日的歡樂氣氛。

日中時,何家出門做工的大丫回來了,她風塵僕僕地進了屋,放下手臂上挽著的大包袱,喊一聲:“爹,娘,我回來啦二三四五六七八——都瘋哪兒去了?大姐這裡有點心……”

何鄭氏聞聲出來:“大丫,屋裡有客人,年歲與你一般大,你去見一見說說話,這些天憋屈了她。”

大丫撇下弟妹往耳房裡走,回頭道:“娘,跟你說過多少遍了,人家有好聽的大名兒你不叫,大丫大丫的,多難聽”

原本狹小的耳房裡,被三張小板床一擠,勉強只能站得下腳。大丫推開門的瞬間就定住了,目光凝結成一點。只見靠窗戶的一張小**,坐著個年約十四五歲的少女,面龐水滑,衣飾光鮮,黑沉沉的小耳房因為她的存在而變得似乎亮堂了一些。大丫心裡就想,這般細細巧巧的人兒,渾身都發著光——因為頭上的釵環和脖頸手臂腰間等處的珠玉飾物,應該擱廣廈裡供著,咋到這地方來了呢?這間屋子又小又暗,土坯的粗牆,沒有一件像樣的傢俱陳設……周遭的這一切,與此刻靜靜坐在那裡的少女混搭,看起來是那麼的不協調,有一種尖銳的衝突感。

“你是大丫吧?”扉娘被她看得不好意思,出聲打破難堪的沉寂。

“啊…我叫點翠,東家給取的名兒。你就叫我點翠吧,別叫大丫了。”大丫走過來坐在自己**,兩個少女面面相對。

她有好多話想問,比如,你是誰呀?跟咱家啥關係啊?為啥跑到這裡來吃苦受累?你穿戴這般闊綽,你家裡做啥營生的……諸如此類。

“你叫啥名字?我的可告訴你了。”腦子裡轉著無數個念頭,一開口,卻問了個最無關緊要的。

“田扉娘,小字仲玉。”

大丫一聽就更奇了,小字?那不是隻有讀書郎才有的專利麼?

午飯擺上來,除了居家菜色之外,還有重陽佳節必備的**糕、**釀,葷的素的十幾個盤碟擠滿了一張大八仙桌。

大丫很吃驚:“娘,咱家發財啦?”

何鄭氏嘴巴抿成一道縫,彎起的弧度表明她心情愉悅。

“你們幾個託生在我肚子裡,叫你們跟著一道吃苦受罪,這大過節的,犒勞一下,不成麼?”

大丫撫了撫肚子,喉嚨在吞嚥著什麼,喃喃道:“這年頭,財主家也不能這麼吃呀”

兩頓豐盛的重陽宴下來,晚上,幾個孩子鬧起了肚子。何鄭氏後悔不迭:“早知這樣,該慢慢兒補的。”大丫也往恭房裡進出好幾趟,躺回**就捂著肚子叫疼。

“明兒怎麼上工呀?”大丫哼哼唧唧地叫。

“歇著唄。”扉娘輕描淡寫。

“歇著?那可是要扣月錢的”提到錢,大丫心口肚子一齊疼。

大丫翻了個身,臉對著扉娘:“要不,明兒你替我一天?”

扉娘一驚,直覺告訴她不妥,卻又不知拿什麼理由推拒。

“怎麼樣?又不用幹粗活,伺候茶水歸置物件,再輕鬆不過的差事。”見扉娘還在猶豫,她繼續鼓動:“咱東家人好著呢……”

翌日一早,何鄭氏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手擀麵進來,放在床邊小几上。“卯時了,該起了。”

**的人翻身坐起,把碗一拖,抓起筷子就開始哧溜哧溜一陣亂響。

何鄭氏揹著身子在往外頭走,突然覺得不對,回頭看了一眼,突兀地叫起來:“怎麼是你?”

吃麵的人睡眼惺忪:“怎麼不是我?”

“你不上工去?扉娘呢?”

“我肚子疼,她頂我一天。”大丫嘴裡含著食物,含混不清地答。

“你作死呀叫她去幹伺候人的活兒?她一個沒出閣的黃花姑娘……”

“我不也伺候人兩年多了?我不是黃花大姑娘?”大丫繼續頂嘴。

何鄭氏火冒三丈,厲聲道:“她與你不一樣,沒法兒比人家官家千金,纏了細腳,坐屋裡不動彈的命走多久了,去給我追回來”

大丫見母親氣急敗壞,再不敢頂嘴:“天麻麻亮就走了,這會兒,都該到地頭上了,娘你別急,晚上我就去換她回來。”

何鄭氏無奈地嘆氣:“罷了,往後可不能幹這種事了。”說罷雙手合十,向著諸天神佛喃喃地禱告起來。

大丫笑了:“娘,是她自個兒願意去的,她要不願意,我能強迫她?”

禱完了,何鄭氏板起面孔:“胡扯人家官家千金,天生被人伺候的命,哪能願意去伺候人”

“是真的娘,她起先吭吭哧哧的不樂意,後來我對她說起東家的好處,聽著聽著,她就動心了,心甘情願的就去了呢。”

何鄭氏心裡生了疑,腦子裡有光一閃。“你老東家是姓孟的?”

“娘不是早就曉得的?”

“老孟家的兒子叫啥名兒?”

“我跟的那個是二爺,叫雅春,字仲易,還有個大爺宜春,字伯深……我都說與扉娘聽了,娘,你問這幹嘛?”

馬上得意洋洋的斯文少年,一張張噴著香氣不懷好意的字條兒,一齊突兀地出現在腦中,何鄭氏呻吟一聲,一屁股坐倒**。

“娘,你這是怎麼啦?”

何鄭氏發了半晌的怔,才緩過神來:“天哪天哪”

大丫被她弄得緊張不已:“娘,你這是怎麼啦,哪裡不舒服了?”

何鄭氏沒法跟她解釋緣由,也解釋不清。指一指自己心口:“這裡不舒服”說罷慢慢走出去,心裡哀嘆:“這才真真的叫羊入虎口啊”

是 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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