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作繭自縛
梁國皇宮坤寧宮。
林炳升離去小半個時辰,去而復返。
“啟稟皇上,蘭妃和皇長子已經遵旨自盡了!”
魏嘯疆聽到這裡,心中如針扎一般疼痛,心中默默說道:“蘭妃,你一路好走,我很快會替你復仇!”
任採蘋得到這個訊息,終於心滿意足,坐上皇后翟車上,前往宮外父親府邸。
來到府中,只見府中正在操辦晚宴的用品,一副喜氣洋洋的模樣。只是任採蘋因為心中有事,特別留意,才隱約中感覺到府中似乎藏有重甲武士,心中不禁一寒。
今日,無論如何,一定要勸服父親,不能傷害魏嘯疆。咱們任家,在梁國有權有勢,為什麼一定要當皇帝呢!這樣富貴平安的生活難道不好嗎?
生長在富貴中的她,從小被嬌生慣養,被人呵護,是無法體會男人對於權力的**,更無法瞭解你死我活的鬥爭是多麼殘酷。
她只知道,沒有魏嘯疆她就活不下去了,所以,現在無論用什麼方法,她也要阻止父親的念頭,她有信心能說服父親。
進入父親書房,哥哥任鴻飛竟然也在,任崖見到女兒,不禁有些驚訝,問道:“蘋兒,多日沒有回來,怎麼今日有空回來看老父啊?”
任採蘋屏退跟來的眾太監,提著裙子走到父親書案旁,開門見山的問道:“爹,這府裡藏了重甲武士,是不是準備今晚晚宴的時候行刺皇上?”
任鴻飛聞言臉色立刻變了,而任崖擺擺手,不動聲色的說道:“蘋兒啊,你從哪裡聽來這些的啊,哪裡有的事啊!是誰胡說離間咱們翁婿啊!”
任採蘋急了,道:“爹,你從來沒騙過女兒,今天為什麼要騙我啊,我今天一進府,就發現了有重甲武士埋伏在府內。爹,你可不能害嘯疆啊,沒有他我就活不下去了。”任採蘋說著挽起老父的胳膊,搖擺起來,耍著嬌。
任崖還想辯解,任鴻飛已經忍不住的說道:“小妹,你懂事點吧!現在是什麼情況,魏嘯疆她表妹已經是燕國太后了,燕國是這幾年經歷了不少變故,國力大損,所以才不能幫助魏嘯疆,一旦那燕國太后穩定下燕國內政,過來幫助魏嘯疆,咱們父子還有立足之地嗎!咱們父子要是倒了,他魏嘯疆還能對你這麼千依百順嗎!”
任採蘋聞言不悅的說道:“嘯疆是對我真心實意的,他對我絕不會變心。爹,哥哥,你們就放心好了。”
“胡說,我看魏嘯疆真心喜愛的是那蘭妃吧!”任鴻飛不屑說道。
“蘭妃已經死了,那個孽種也死了,就是今天的事!”任採蘋得意的說道。
“什麼?”任崖一驚。
“今日,嘯疆他耐不住我催促,又因為那一對母子在冷宮中頗多怨言,他終於將她們賜死了。爹,你就相信女兒吧!”任採蘋說道。
“不行,就算蘭妃母子被賜死了,也不行,咱們既然已經走到這個地步了,沒有道理收手不幹。”任鴻飛斬釘截鐵的說。
“大哥,我看是你自己想當皇帝吧!”任採蘋冷冷的譏諷道。
“爹當了皇帝,一樣會好好照顧你的,天下好男人多的是,到時候再給你找個好的就是了,你安安心心當公主,一輩子不用擔心男人去找別的女人。”任鴻飛說道。
“不行,天下男人再多,我只跟著嘯疆,而且,爹,女兒已經有了嘯疆的骨血,這次一定是個男孩,爹,女兒這麼多年盼個兒子,今日終於盼到了,這時候,你可不能對嘯疆動手啊,否則女兒也活不下去了,一屍兩命!”
“什麼?女兒,你又有了身孕?”任崖有些歡喜的模樣。
“爹,這都到這麼時候了,不能再由著小妹的性子了,咱們現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任鴻飛著急的說道。
“大哥,你自己想當皇帝,為什麼要拉上爹啊,這可是滅門之罪啊!”任採蘋一邊責備大哥,一邊流下眼淚,扯著任崖的衣袖,哭訴著:“爹,娘去的早,您最疼我的,現在怎麼能這樣對女兒啊,爹,你不能這樣啊!”
任崖有些心動,不由說道:“為父都這把年齡了,女婿當皇帝還是兒子當皇帝,也沒什麼區別。”
“爹,不可啊!此時錯失良機,咱們一家就萬劫不復了!”任鴻飛更加著急。
任崖卻不懂聲色的捋著鬍鬚說道:“蘋兒現在有了孩子,很有可能是個男孩,一旦十月期滿,生產下來,如果是男孩,可以立刻讓魏嘯疆退位當太上皇,立孩子為帝,這樣不是更好嗎?”
“是,爹,就這樣,這主意很好!”任採蘋破涕為笑。
“這樣,爹,這些日子如果發生什麼變故怎麼辦?如果萬一是個女孩怎麼辦?”任鴻飛有些洩氣的說道。
“我父子二人到底有重兵在手,會有什麼變故!如果不是兒子,也要讓它變成兒子!”任崖胸有成竹的說道。
晚上的宴會,魏嘯疆和任氏父子賓主盡歡,只是在這祥和的氣氛下,各人有各人的想法。
第二日。
魏嘯疆調動的兵馬抵達江寧城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奪得落雁山兵馬控制權,同時,另一隊人馬立刻進城,將宿醉未醒的任氏父子生擒。
不過兩個時辰,塵埃落定,大局已定,勝負已分,成王敗寇。
魏嘯疆立刻以謀反罪將任氏父子斬首於午門,同時誅滅三族。任氏父子臨終前,任鴻飛抱怨道:“爹,昨日你不聽我的,才有今日之禍啊!兒子雖然知道政變不可以優柔寡斷這個道理,但是昨日到底沒有對父親力薦到底啊!”
任崖老淚縱橫,說道:“沒想到啊,不可一世的江成武死在我們手上,最後我們竟然落在魏嘯疆這毛頭小子手上,老父大意了啊!昨日聽說魏嘯疆下旨賜死蘭妃母子,老父就該警覺了啊,一個人能夠狠心殺死自己的髮妻愛子,該有多大的**啊!罷了罷了,天要滅我任氏,也無話可說。只喜歡魏嘯疆他看著夫妻份上,能夠對蘋兒網開一面!”
同一時刻。
坤寧宮。
任採蘋睡到日上三竿美夢才醒,赫然發現丈夫竟然不在身旁。她也不以為意,起來想著心思梳一個新的髮髻。
正在她為插哪隻步搖發愁的時候,林炳升突然屁滾尿流的衝了進來,大聲嚷嚷道:“娘娘,不好了,宮變了,皇上發兵把國丈和國舅爺抓了起來!”
“什麼?”任採蘋手中的步搖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這不可能!”
“什麼不可能啊,這是千真萬確的事情!哎呀,這到底怎麼了,皇上昨天才賜死了蘭妃和皇子,今天怎麼又抓國丈啊!”林炳升惶恐的在原地團團亂轉。
任採蘋站起身來,披上錦袍外衣,就要出去找魏嘯疆,剛出了殿門,只見魏嘯疆身邊的心腹太監姜公公捧了一個托盤前來,托盤裡赫然是三尺白綾。那白綾,在陽光的照射下,是那樣的雪白,那樣的耀眼。
任採蘋見到這東西,心裡一沉,頓時覺得不妙,向後退了一步,身子搖搖欲墜。
姜公公穩步來到任採蘋面前,說道:“皇上有旨,任氏家族犯上謀逆,皇后嫉妒無德,褫奪皇后封號,賜三尺白綾自盡。”
任採蘋聽到這裡,如同在夢中一般。昨日,魏嘯疆和自己還柔情蜜意,今天竟然翻臉無情,就要賜死自己,她不敢相信。這一定是個噩夢,不是真的!
可惜她不知道,正因為她辣手無情,一定要害死蘭妃和彥捷,才肯回去求情,因此魏嘯疆才對她如此無情。否則的話,魏嘯疆顧念昔日情意,也不會做的如此決絕。
待任採蘋清醒過來,人已經被兩個太監拖到了宮內。白綾已經在樑上懸好了。昨日下午這樣處死了蘭妃母子,到今日,還不過十二個時辰,同樣的命運竟然降臨到自己頭上,人生的無常,任採蘋實在不能明白,整個人都痴了。
姜公公見她沒有動靜,示意兩個太監扶她上板凳。兩人剛將任採蘋架上凳子,任採蘋突然醒悟過來,尖叫起來:“不,我要見皇上!我懷了皇上的骨肉啊!”
宮內回想起任採蘋撕心裂肺的哭號。
姜公公卻不動聲色的說道:“奴婢勸您別折騰了,聽說昨日蘭妃被賜自盡,也要見皇上,見著了嗎?咱皇上決定的事,是能改的嗎?皇上他老人家的想法,比常人要多幾步,皇上叫娘娘死,娘娘不死,就算見到皇上又能讓皇上改變主意嗎!”
任採蘋痴痴的說道:“不,我懷了孩子,皇上不會對我這麼絕情的!”
姜公公一笑道:“皇長子都九歲了,皇上一聲令下,還不是白綾縊死,何況是肚中還沒生出來的!奴婢不妨再告訴娘娘一句,今日,國丈和國舅已經被斬首示眾,任氏誅三族!”
任採蘋聽到這話,徹底癱軟在地,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落下,口中喃喃道:“爹,大哥,是女兒害了你們啊!黃泉路上你們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