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深宮驚變
穆晟釗在殷氏面前如此不給自己面子,岑苾心中也很是不悅,於是乾脆將話剪開來說:“皇上,請問李將軍之事如何處置?”
穆晟釗道:“此人太過可惡,當初本是江成武愛將,江老賊死後,是皇后保薦他官復原職,更統轄大部分江成武舊部,已是對他百般厚待了,他卻不知死活,公然暴打尚書大人。想此人手握兵權,卻並不忠於朕,實在可怕,朕不會讓他再掌兵權,至於之後如何,要看他是否好生跟婕妤和尚書賠罪再定。”
岑苾聞言肺都氣炸了,本來想跟穆晟釗講本朝法律,但是現在看來並無這個需要了,於是行了一禮,道:“臣妾告退。”
穆晟釗揮揮手,不欲再說話。岑苾轉身剛一出門,就聽到身後殷婕妤跟穆晟釗哭鬧起來,想必又說了不少自己的壞話。
岑苾回到秀鸞宮中,只覺得心中鬱悶,頭也不禁十分疼痛。殷婕妤是自己送到穆晟釗身邊的,也是自己一直有意無意縱容到今天這個地步的,如果這次真讓她對付了李銘毅,她只怕要成為第二個妲己了,自己這些年來辛辛苦苦守衛的一切都化為泡影,自己的結局只怕比孟淑平還要慘。自己不會在縱容她了!
而且,聽殷氏的意思,似乎還想罷免殺死李銘毅以斷自己臂膀,這些年來,自己失去了瑄兒,無法保護自己所愛的人,這一次,不能再這樣了。
岑苾正在伏案沉思,突然凌薇在身邊輕輕喚了一聲:“娘娘!”
岑苾抬起頭來,問道:“將李夫人送回去了?見到李將軍沒有?”
凌薇道:“回稟娘娘,奴婢見到李將軍了,李將軍還讓奴婢帶了一樣東西來。”說著將一塊布片遞給岑苾。
岑苾心中一驚,拿起布片一看,只見上面寫的是:“今夜子時,御花園見!”岑苾看後心中一驚,問道:“你知道這布片上的內容?”
凌薇點頭道:“奴婢知道。李將軍跟奴婢透露了一點。”
岑苾又看布片,自從認識李銘毅以來,卻從沒見過他寫字,布片上的字是否出自他之手也不得而知,只是他在這個時候怎麼有這麼奇怪的要求呢?
“李將軍不是被禁足府中了嗎?他怎麼能來御花園?”岑苾皺眉問道。
“奴婢心想,李將軍功夫極為了得,而那些圍住李府計程車兵大約絕不會想到李將軍會逃跑,因此李將軍出府大約不是難事。至於進宮,汪將軍和李將軍本是舊識,今日汪將軍為李將軍的事還急急來見娘娘,因此李將軍進宮也不是問題吧!”凌薇有條不紊的回答,似乎早已想好一般。
岑苾又道:“可是這個時候正是風頭上,他來見本宮做什麼呢?”
凌薇道:“正是遇到這樣事情,旁人帶話怕不可信,所以李將軍要親自跟娘娘講!”
岑苾突然望著凌薇道:“凌薇,在本宮身邊多年,你也真是伶俐啊!”
凌薇一愣,復又笑道:“娘娘過獎了。”
亥時三刻,岑苾悄悄離開秀鸞宮,往御花園而去,宮中上下除了凌薇外,並無其他人知曉。
已近月圓之日,月光下的御花園十分明亮,岑苾一邊輕輕向園中假山後走去,心中不由想起多年前那個夜晚,自己在這裡見到了一幕不該見到的事情,因此改變了今後所有的命運。
來到假山旁邊,剛站立片刻,已有腳步聲傳來,岑苾凝神一看,來人正是李銘毅。
李銘毅走到岑苾身旁,岑苾低聲問道:“你還好嗎?”
李銘毅沉吟片刻,卻道:“殷富貴在外囂張如此,想必你在宮中的日子也不好過吧!”
岑苾想著他都這樣了,還掛念著自己,不由心中感動。沉默片刻,正想問李銘毅為何邀自己來此,突然聽到一個女人叫喊:“皇上,你看到了吧,這兩個人深夜在此幽會,不是有姦情又是什麼!”
兩人都是一驚,向聲音傳來的地方望去,只見黑暗中走出兩個人影,月光下凝神一看,竟然是貴妃江若錦和皇上穆晟釗。岑苾心中十分詫異,這兩人怎麼會出現在這裡?但是頃刻間,她明白了,自己中了別人的圈套。
穆晟釗已經走到岑苾面前,憤怒說道:“貴妃說你和李銘毅有私情,朕還不相信,耐不住她幾番信誓旦旦,朕才和她一起來看,哪知道你果然不檢點,想朕當初怎麼會瞎了眼,相信你這樣**蕩的女子。”說話間,一耳光扇在岑苾臉上,岑苾一時不妨,被打的一個趔趄。
江若錦也走到旁邊,道:“皇上,這個女人雖然容貌平平,但是最會勾引男人,您看看,抓姦拿雙,這不正在眼前。”
李銘毅見岑苾被打,又被誣陷,心中著急,辯解道:“皇上,不是這樣的,末將跟皇后清清白白,從沒有發生什麼事情。”
穆晟釗氣的滿臉通紅,伸手從腰間拔出佩劍,就向李銘毅砍去,李銘毅趕緊一躲,穆晟釗見砍他不著,心中更怒,拿刀就往一旁的岑苾身上砍去。李銘毅見到此景,十分驚駭,拔劍出鞘向前一竄,想攔住穆晟釗,岑苾眼見利劍揮來,本能的向後一退,卻被身後一塊石頭一絆,一下子坐倒在地,穆晟釗來勢凶猛,一下子被岑苾坐在地上的身子絆住,失去重心,身子前傾,後面撲過來的李銘毅不防這變起突然,一劍竟然從穆晟釗背心穿透過去。
坐在地上的岑苾閉上眼睛,以為必死無疑,拿知道半晌突然溫熱的水滴滴到自己臉上,接著一個軟軟的重物壓在自己身上,她趕緊睜眼一看,只見穆晟釗已經完全俯在自己身上。這時候,她聽到江若錦一聲尖叫,接著,尖叫聲噶然而至。
她用力將穆晟釗的身子推到一邊,只見穆晟釗雙眼圓睜,竟然已經死了,她再定睛一看,只見穆晟釗胸口有一個口子,鮮血正流了下來,而穆晟釗右手正緊緊握住那把寶劍。
岑苾這一驚非同小可,差點驚叫出來,但是瞬間用自己的手捂住了口。她心中知道發生了不得了的事情,片刻時間不能耽誤,於是趕緊平復下心情,站起身來,只見月光下李銘毅正在不遠處緊緊捂住江若錦的口鼻,生怕她再發出半點聲息。
由於他心中驚駭,捂的太緊,連口帶鼻一起捂著,江若錦透不過氣來,已經漲的滿臉通紅,突然,她眼睛一翻,身子一垂,竟然昏厥過去。
岑苾趕了過來,道:“她昏了,放手吧!”
李銘毅這才將手放開,江若錦的身子軟軟的歪倒在地。
李銘毅走到穆晟釗身旁,仔細看了一眼,確認穆晟釗已經死了,回頭望向岑苾,道:“我不是有意殺他的,他要殺你,我一急,我沒有料到你們會絆倒。”
岑苾望著李銘毅,腦子中卻迅速閃過千般念頭,穆晟釗竟然死了,被李銘毅錯手殺死,自己今日想了一日,也沒有想到要害死穆晟釗這個法子,害死別人本是她所不願意做的事情,而這個人是自己的丈夫,自己兩個孩子的父親。
李銘毅見岑苾無語,道:“你快走吧!這件事情我認了!”
岑苾卻快步走到穆晟釗身邊,拿起李銘毅那把佩劍,拔了出來,在穆晟釗衣服上抹乾淨血水,遞給李銘毅,李銘毅不明岑苾何意,呆呆的接過佩劍。岑苾又將穆晟釗緊握的那把佩劍抽了出來,在穆晟釗的血水中抹了一下,劍上沾上血水。岑苾又在穆晟釗身上一陣摸索,找出一塊玉佩來,遞給李銘毅,道:“拿著這個,你趕快走,以此為憑證驅逐那些圍你府中計程車兵,然後節制鄴都九門,緊閉城門,以防異變,同時給吳劍豪傳個口信,讓他將駐紮在鄴都附近的三萬人馬管制起來,進入備戰狀態。”
李銘毅愣愣道:“你怎麼辦?”
岑苾道:“我不會有事的,只要你按我的吩咐做!”
李銘毅遲疑半晌,定了定神,道:“你萬事小心!”
岑苾點點頭,李銘毅還刀入鞘,匆匆向園外奔去。
岑苾見李銘毅身影遠去,這才發現自己正在瑟瑟發抖,身上已經出了一身冷汗。靜謐的御花園中,就只剩下她一個人了。她不由想起多年前那個夜晚,她在著御花園中撞見了江成武和孟淑平的那一幕,正是那一晚,改變了她的命運。
而今天,發生了這樣可怕的大事,更會改變自己的命運。這個時候,自己不能半點退縮,不能半點猶豫,她還有那麼多愛的人需要保護,她不能軟弱。
想到這裡,心定了下來,她走到江若錦身旁,蹲下身來,伸手想要掐住她的脖子,但是手伸到一半卻停住了,她實在下不了手,於是趕緊扯下江若錦的腰帶,將她手足綁了起來,然後在她身上掏出一塊帕子,塞在她口中。
做完這一切,她在月光下看看自己衣衫,竟然沒有沾染上血漬,她用帕子揩去了濺在臉上的血漬,然後將帕子塞入懷中,匆匆向秀鸞宮走去。
進入秀鸞宮,她拍了三下巴掌,閔江月和莊虎二人立刻來到她的房中,這是她今日下午吩咐他們的,當凌薇告訴她李銘毅和自己有約的時候,她心中已經有些疑惑,於是暗中吩咐了二人晚上不要睡覺,靜待自己的命令。
岑苾見到二人,對閔江月說道:“你立刻去侍衛營找汪竣達來見本宮,安靜一點,不要驚動他人。”
這天下午,她已經命閔江月去悄悄通知過汪竣達,讓他今晚守在侍衛營中。
閔江月應聲立刻出去,向宮牆外的侍衛營飛奔而去。
岑苾又吩咐莊虎道:“你立刻去把凌薇綁了來見本宮,記住,儘量不要驚動其他人。”
莊虎十分詫異,但是見岑苾說的如此鄭重,於是趕緊照辦。片刻,就將凌薇五花大綁帶了過來。凌薇顯然還沒有睡覺的樣子,似乎一直在等待什麼,這時候莊虎綁了她來,也絲毫不驚慌,岑苾見她這幅模樣,立刻明白了事情就是她做的。
“為什麼要假傳那塊布片騙我出去?”岑苾緊盯著她的眼睛問道。
“因為奴婢知道娘娘和李將軍有情!”凌薇毫不掩蓋的說道。
岑苾臉色一變,凌薇在自己身邊多年,自己也十分信任她,雖然沒有當著她的面和李銘毅眉目傳情,但是她如此細心,知道這事也不奇怪,奇怪的是她為什麼要出賣自己。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這些年來本宮對你不薄!你知道背叛本宮的人是什麼下場!”岑苾冷冷的問。
“因為奴婢本是攝政王的人,奴婢入宮之前,王爺對奴婢恩重如山,所以奴婢要報答王爺!”凌薇如閒話家常一般說道。
PS.感謝各位朋友的支援,今天加更一次,記得多留言哦,現在情節已經到了**,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