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山谷之夜
岑苾心中轉念間已經浮現過無數人的臉龐,閃過無數思量,可是,自己的脖子還沒有感覺到疼痛,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岑苾心中正在奇怪,突然耳邊聽到孟蓮尖利的聲音叫道:“你為什麼要攔著我?”
岑苾立刻睜開眼睛,只見洞窟內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多了一個黑衣蒙面男子,這男子不知道什麼時候進來的,他伸出的右手正緊緊握著孟蓮持刀的右手,刀尖離自己脖子不過兩指距離,卻紋絲不能再動一毫了。
岑苾不由打量了一下這黑衣男子,他雖然也是黑衣蒙面,但是裝束上明顯和剛才那些殺手有所不同,應該不是一路的人,岑苾心中詫異:他是誰?為什麼要救自己?而且洞外那些殺手也擋不住他嗎?而且聽語氣,孟蓮是認得他的。
那黑衣男子已經取下孟蓮手上的匕首,聲音不含一絲感情的說道:“你不能殺她。”
孟蓮站直身子,就想搶回刀子,口中氣急敗壞的說道:“我的事不要你管。”
那黑衣男子不僅不理會孟蓮的說話,反而一把抓住孟蓮右手,短促的說了一聲:“跟我走!”說著就拉著孟蓮向洞外走去,孟蓮不過是個弱質女流,而這男子看起來功夫不淺,因此,孟蓮竟然被他拉的腳不點地的往洞外走去。
岑苾看到這個情景,心中大奇,但是不管如何,似乎暫時沒有性命之憂了,她不管身子痛楚,趕緊站了起來,在石壁突兀的地方摩擦身後綁住自己的繩子,無奈這繩子孟蓮綁的太緊太多,一時竟磨不斷弄不開,岑苾也顧不得許多,生怕孟蓮掙脫那人再度進來殺自己,於是趕緊出洞,不出自己所料,洞外竟然沒有了那些黑衣殺手。
岑苾放下半邊心來,趕緊在山谷中放足急奔起來,跑了半晌,才發現自己竟然在林中迷路了。山林中樹多草茂,到處都一個樣子,剛才又在連拖被拽的情況下走了不少路,一時分辨不出下山的道路也是正常。
岑苾心中不免焦急,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岑苾看著黑暗幽深的林子,心也一點點的往下沉。這林子中野獸只怕不少,那夢蓮和殺手也不知道會不會回來,自己雙手被縛,一人困在這密林之中,可怎麼好!
岑苾心中想著,腳卻不停的往前奔去,期望能找到一條下山的路,最起碼,也要離剛才那個洞窟遠些,以免孟蓮和殺手再找到自己,因此慌不擇路的在林中狂奔,驚起不少小動物,自己的臉和身子被樹枝劃破,也毫無知覺。
突然間,腳下一空,岑苾立刻意識到自己踩到什麼凹地洞穴了,但是此時想收腳已經來不及了,她只能順著山坡滾了下去,不知道滾了多久,才滾到坡地底端,身子已經被山坡上的石頭撞的火辣辣的疼。岑苾剛想活動一下身子,看看眼前的情況,突然聽到身旁不遠處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岑苾心中一驚,趕緊靜臥草中,不敢發出半點聲響。這時候天已黑了下來,岑苾一人俯臥在一尺多長的長草中,若不動彈發聲,附近的人也絕不會知道她在這裡。
腳步聲突然停住了,一個憤怒的女聲傳來,正是孟蓮的聲音:“你到底想怎麼樣?”
岑苾心中駭然,自己在山林中跑了半天又跌下山坡,怎麼又鬼使神差的碰到這兩人了,她不禁心中暗暗叫苦,更不敢稍動分毫。
“我是想幫你。”那個男子冷冷的說道。
岑苾聽到這聲音,感覺怎麼有些耳熟,雖然剛才在洞窟之中也聽到這個聲音,但是當時自己太過緊張,一時沒有注意到這男人的聲音,現在聽起來,卻感覺自己很久以前似乎在哪裡聽過,可是仔細想來,卻一時想不起來。岑苾又回想道剛才在洞窟中,看到這人的身材,似乎也在哪裡見過,可是是哪裡呢?自己還是想不起來。
岑苾正冥思苦想,孟蓮的聲音又傳了過來:“你既然想幫我,就應該讓我殺了她。”聲音尖刻銳利,在這漆黑的山谷中,如同夜梟叫喚一般,讓人聽了不禁頭皮發麻。
男子說話不帶任何表情,道:“她是燕國的皇妃,梁國的長公主,你殺了她,後患無窮。”
孟蓮道:“我不管,我一定要殺了她。”
男子的聲音漸漸有了一絲溫度:“為什麼?我看你這樣對她,不僅僅是為了你的太后姑母吧!”
孟蓮憤恨道:“我說過我的事不要你管。”
那男子聲音的溫度更高:“你肚子裡有我的孩子,我不能不管。”
岑苾聽了這話,心中一驚,那孩子難道不是李銘毅的?心中產生大大的疑惑,疑惑已經將恐懼驅散,岑苾不由屏息等待他們後面的交談。
果然,孟蓮的聲音抬高不少:“誰說這孩子是你的?你胡說,它不是你的。”
那男子竟然輕笑一聲,聲音中卻透出無限的憤怒:“胡說的不是我,是你自己,或者你想騙你自己,你跟那個男人什麼也沒發生過,否則他不會這時候還不娶你!”
“你……”孟蓮氣惱的喊道,但是卻說不下去,看來事實確是這樣。一旁深草中的岑苾聽了心中一驚,然後感覺一陣釋然,原來這孩子不是李銘毅的,李銘毅不是那種人。
男子的聲音又傳了過來,這次他的聲音中透著傷感:“難道你上次跟我上床,就是為了用我的孩子去殺死這個女人,然後讓他娶你嗎?你就這樣對我?”男子說到這裡,聲音中已經透著憤恨的涼意。
孟蓮怒道:“我早說過了,我的事不要你管,你不要來這裡壞我好事,我不是你什麼人。”說著腳步聲再次響起,似乎孟蓮要走,但是又傳來兩個兩個人身體撞在一起的聲音,岑苾雖然看不到,但是也可以想到,孟蓮要走,男子不讓她走,將她拉回懷中。
孟蓮憤怒的聲音傳來:“你幹什麼?你放開我。”
男子怒氣衝衝的說道:“這麼多年來,我一直守候著你,等你回心轉意,你難道一點都不感動嗎?非要死守著那個不屬於你的男人,為什麼?我有什麼地方不如他?你為什麼這麼對我?以我金易水今日的條件,什麼樣的女人找不到,我卻只苦等你一個,你為什麼對我這麼狠心?”
岑苾聽到金易水這個名字,心中一個寒戰,難怪這個男人的聲音聽起來這麼耳熟,原來他就是和自己說過兩次話的僱傭殺手金易水。
孟蓮一邊掙扎一邊怒道:“我愛誰不關你的事,我就是愛他,沒有他我活不下去。你對我怎麼樣是你的事,我不需要,你儘管找別人去獻殷勤去。啊!”最後,孟蓮突然尖叫一聲,然後有身子落地的聲音,似乎金易水氣極,一把將這女子推到在地。
金易水聲音冷峻而傷感:“你太狠心了,阿蓮,你怎麼變成這個樣子,你就是那個和我一起長大的阿蓮嗎?我不敢相信。你太讓我失望了。”說話聲中又傳來腳步聲,似乎金易水往山下走去,丟了孟蓮在當場,而孟蓮等腳步聲遠去,突然伏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岑苾依舊屏吸靜氣,不敢出聲。半晌,孟蓮哭夠了,站起身來,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等腳步聲遠去,岑苾才掙扎著坐起身子,剛才因為傾聽二人談話太過入神,岑苾渾然不覺身上的痛楚,現在鬆弛下來,反而覺得身上十分疼痛,竟像骨頭架子都要散了一般,她忍著痛想站起來,但是卻發現腳踝已經扭傷,根本站不起來。背後的手腕因為長時間的捆綁,已經完全麻木了。岑苾這才發現,自己剛逃過一個險境,卻陷入另一個困境,現在自己無法動彈,只能等待宮中的人來救自己,可是宮中的人會不會來救自己呢?宮中的人什麼時候才能來救自己呢!想到這裡,岑苾心中又是一沉。
黑暗中,岑苾聽到什麼東西悉悉索索在自己身邊的草叢中爬過,這時月亮已經升上天空,草叢中的東西依稀可以辨別出來,岑苾看到那在草叢中游走的東西,嚇的大驚失色,張口就想大叫,但是卻不敢叫出聲來,生怕驚動了那東西,原來那是一條顏色斑斕頭呈三角形的手腕粗的毒蛇,此時毒蛇正吐著又長又紅的信子,在草叢中暢快的遊走,不知道它身邊還有一個人正懼怕的看著自己。岑苾就這麼瞪大眼睛張著嘴,眼睜睜看著這毒蛇悠哉遊哉的從自己腿旁爬過,鑽入一塊大石後不見了,她身子依舊堅硬,不敢移動分毫,背上已經被汗溼透了,衣服溼漉漉的貼在背上。夏夜的冷風一吹,身子不由有些發涼。
岑苾自此之後,身子再不敢動彈,只是靜靜坐在當地,心潮起伏。
不知過了多久,岑苾突然聽到一個男人的呼聲:“岑苾,岑苾……”岑苾心頭疑惑,懷疑自己聽錯了,這麼多年來,沒有誰這麼叫過自己,現在莫不是自己產生幻覺了?
但是那聲音卻是實實在在的從頭頂傳了下來,越來越近,岑苾漸漸聽清楚了,果然是叫自己,而且,喊的人竟是李銘毅,心中一時百感交集,口中立刻叫了起來:“我在這裡,救我!”
李銘毅的喊聲停了一下,似乎愣怔了一下,片刻,他的喊聲再次傳來:“岑苾,你在哪裡?在下面嗎?”
岑苾欣喜的叫道:“我在這裡,我在這裡,我摔了下來,不知道是哪裡!”
李銘毅驚喜道:“好,我就下來了,你等我。”
話音未落,岑苾聽到身旁上方傳來悉悉索索什麼重物滾落的聲音,然後岑苾覺得眼前一亮,一個風燈出現在面前,李銘毅從地上爬了起來,撿起風燈,四下打量,口中叫道:“岑苾,你在哪裡?”
原來,李銘毅為了早些下來,竟然從坡上連滾帶爬的撲了下來。
岑苾挪動著身子,想站起來,可是沒有成功,口中叫道:“我在這裡。”
這時,李銘毅正看到岑苾,趕緊走上前來,蹲下身來,將手中風燈往旁邊一放,一把將岑苾摟入懷中,口中說道:“岑苾,太好了,你還活著,我聽說你被擄劫了,心中已經大驚,又在木屋見到那些人的屍首,以為你一定已經慘遭毒手了,你不知道我多怕,你不知道我多怕……”
李銘毅將岑苾摟在懷中,自顧自的說著,岑苾陡然被她摟進他那寬大溫暖的胸膛中,雖然一時吃驚,但是片刻她也將頭緊緊靠在李銘毅的肩上,只期盼這一刻能夠長一些,久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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