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共許白頭（大結局）
當年，在英華宮當戍衛，日子過的輕鬆愜意，自己卻毫不滿足，每日鬱鬱寡歡，非要一頭扎進著名利堆中，想出人頭地，沒有想到，轉了一圈，最後得到這樣一個結果。
汪夫人最後深深的看了自己丈夫一眼，輕輕鬆開丈夫緊握的雙手，今日，她才知道，原來丈夫的手掌這樣大，這樣溫暖，這樣的感覺，她從來沒有過的，雖然她捨不得，但是她知道，再待下去，那自己就再也捨不得離開了。
她站起身來，腳步略有些踉蹌的走出囚室。
很快，清菡走了進來。
比起汪夫人來說，她裝扮的還算齊整，臉色雖然慘白，但是臉上卻沒有了淚痕，頭髮挽了個髻，梳在腦後。
清菡腳步很輕的走到柵欄旁，蹲下身子，雙手握住欄杆，兩眼直直的看著汪竣達，半晌也說不出話來。
“清菡，我對不起你！”汪竣達也只有這句話可說了。
“如果可以再次選擇，我不會嫁給你！你負了我，也負了太后。”清菡極力剋制住自己的情緒，輕輕的說道。
“清菡，不管你怎麼恨我，你是我這輩子最愛的女人。這輩子我能娶到你，是上天給我最大的賞賜！”汪竣達握住清菡兩隻小手，傷感的說道。
清菡聽到這話，兩行淚珠終於如短線的珠子落了下來。
“竣達，我不怪我，男人有男人的理想。我只是一個小女子，不能理解你的理想，但是，你既然做了，也無須後悔，你做的事情，是你這輩子最想做的，雖然失敗了，但是你此生也無憾了！”
汪竣達聽到清菡竟然說出這樣一番話來，傷感變成驚訝，瞪大眼睛凝視著面前的女人，也許，自己瞭解她並不很深！
自己真的很失敗，不瞭解岑苾，因此造成了今日之敗；不瞭解妻子，因此造成了永遠無法彌補的遺憾；不瞭解自己，才會永遠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東西；不瞭解清菡，這個自己深愛的女人。
清菡出去之後，程鈺垚走了進來。和前面兩個女人不同，她的臉上並沒有多少悲哀。
不錯，她從來不曾愛過汪竣達，當初不過是為了救自己的丈夫被迫嫁給汪竣達，而汪竣達也不過是拿她做個擺設，兩人根本沒有感情。
似乎，兩人已經好幾年沒有說過什麼話了，今日一見，竟然有些尷尬。
“太后讓我來送送你！”程鈺垚淡淡的說道。
汪竣達微微點了一下頭，又想起十六年前大破虢國的那個夜晚，他親口向岑苾要了程鈺垚，不過是作為一樣戰利品，不過是完成自己年幼時的一個夢想。
“你今後有什麼打算？”汪竣達終於問了一句。
“太后已經答應讓我和前夫破鏡重圓了！”程鈺垚依舊淡淡的說。
“沒有想到，我這次謀反，竟然成就了你的心願。也許，多年前我就不該為了一時喜好要你過來！”
“我並不怪你，就算你不要我，別人也會要我，當年我們虢國的皇族，沒有一個女人能夠倖免。只是我沒有想到，這麼多年後，太后竟然還記得我，能夠讓我和前夫在一起，我實在沒有想到！當年，太后替我去嫁給馮赫，我對她態度倨傲，如今想來已經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沒有想到，太后不僅不記當年的那段不愉快，更能了我此生餘願，我實在不知道怎麼感謝她好！”說到這裡，程鈺垚不禁有些激動。
“回想起當年，似乎太后本來就讚賞你城破之日的表現，如果不是我強要你，如果不是太后顧及我的勢力，也許當年就會讓你和前夫在一起。”汪竣達回想起當年的場景，憑心的說道。
“如果這樣，我豈不是得恨你！不過十六年都過去了，人生也沒有多少個十六年。你用你這十六年的歲月贏取了你輝煌的人生，我用十六年的等待，換來了和前夫在一起度過以後的日子。這麼看來，老天對人還真是公平！”
汪竣達無語。
程鈺垚走後，閔江月再次進來了，雙後捧著一把刀。
她輕輕將刀放在地上，對汪竣達說道：“太后能做的都做了，也算報答你這些年來對太后的幫助。你還有什麼未來之事？”
聽到這話，汪竣達沉默了很久，最後說道：“幫我對太后說一聲‘對不起’！還有，當年，我們一起住在柳州平安巷的時候，我真的很喜歡她，以為會娶她，和她一起平平淡淡過一輩子。不過可惜，世事無常，當年的我做夢也不會想到後來會發生這麼多變故！人生，就這樣改變了。當年馮赫的那一眼，不僅改變了她的一生，也改變了我的一生！”
當日，汪竣達在獄中自刎而亡，其妻在府中也懸樑而死。岑苾讓閔江月收拾了夫妻二人的屍骸，合葬在鄴都城旁山水僻靜之處。清菡帶著兒子和德沁離開鄴都，去鄉間隱居。
六月末，突厥發生變故，北突厥擊破南突厥，昭祥長公主身死於戰禍之中。南北突厥回覆一統，但是呼將藍和伊高邪都在這場戰禍中戰死，突厥又立新可汗拉順。拉順可汗遣使來鄴都，請予公主和親。馮熠靈自請和親突厥，以彌補自己任性造成的傷害，止息兩國戰禍。
岑苾雖然百般勸阻，卻削減不了熠靈嫁去突厥的決心，於是只好成全。穆承域封馮熠靈為柔安公主，出嫁突厥。
三個月後，岑苾傷愈。穆承域對外宣佈太后因病薨逝，並置辦了一場隆重的葬禮，只是，放在穆晟釗棺材旁側的卻是一具空棺。
同月，武信侯府也傳出李銘毅暴病身亡的訊息，穆承域為其舉行了隆重的葬禮，只是，依舊是空棺。
與此同時，北方的大地上疾馳著一輛馬車，車內坐著百姓打扮的岑苾和李銘毅。岑苾依偎在李銘毅懷中，第一次有了幸福的感覺。
在十六歲那個女人最好的年華中，她嫁給了搏凌侯，在侯府中倍受欺凌。
在二十一歲那年，她已不算年輕，因為政治需要，她重穿嫁衣，來到燕國，嫁給穆晟釗，獨守空房多月，之後又在心機與權謀中爭執，在生死邊沿徘徊。
當她二十六的時候，韶華將逝，成為母儀天下大權在握的太后，也是這世界上最尊貴的寡婦。深宮中的冷清歲月，一捱就是數年。雖然皇權是至高無上的，不過更因為它的至高無上，因此無數的人都對它夢寐以求，因此，她若稍一疏忽，也許皇權就變成黃泉了。為了兒子，她不得不打起精神來，小心應付紛繁複雜的政務，曾經想覓一良人平安度日的夢，似乎已經遙遠的如前世一般。
現在，她終於可以和所愛的人相守，再也不用頂著什麼長公主、太后的名分了，蒼天真是對自己不薄啊！
“奕名，我以後還是叫你奕名吧！”岑苾柔柔的說道。多少年來，她一直很堅強很硬朗，尤其是在段奕名面前，她從來沒有露出軟弱的一面。直到今時今日，她才終於有一個堅毅的肩膀可以依靠，才終於可以做一次小女人。
段奕名是李銘毅的本名，也是岑苾初次相遇李銘毅時候知道他的名字，多年過後，兩人繞了一大圈，終於能夠在一起了，她還是想呼喚他“奕名”！
段奕名自己知道岑苾的心意，他用手輕輕撫著岑苾的秀髮，柔聲說道：“好，以後你想喊我什麼都可以！”
“呵呵，那我喊你小貓小狗也可以？”岑苾抬起頭來，望著段奕名淘氣的笑道。
歲月，對岑苾是仁慈的，二十多年的風霜，在岑苾臉上並未留下多少痕跡，她現在看起來不過三十歲的樣子，肌膚依舊白皙細膩，眉眼如絲，比當年多了不少成熟女人的嫵媚。
段奕名見到的岑苾，從來都是堅毅內斂，她這樣調皮的小女兒狀，他倒還真是沒有見過。
原來，她笑起來竟然是這樣美，這樣可愛，這樣讓人動心愉悅！段奕名呆呆的看著岑苾，只覺得怎麼看也看不夠。
“怎麼了？怎麼這樣看我？”岑苾見段奕名目不轉睛的盯著自己，有些奇怪，不由摸摸自己的臉。
段奕名憐愛的一把將岑苾又摟入懷中，道：“我這輩子，做夢也想象不到我會有這一天，能夠這樣無憂的和你在一起！”
岑苾緊緊依偎著段奕名，道：“是啊，像做夢一般，簡直不敢相信。俗話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上次那一刀沒死，還真的有幸福等著來呢！如果當時死了，那就只有遺憾了哦！”
“你不會死的，我們會一直這樣白頭到老，生生世世在一起！”段奕名動情的說道。
良久，岑苾想起什麼，問道；“我們這是去哪裡？”
“聽師傅說過，南海之濱，有一座遠離陸地的島嶼，島上的居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沒有戰爭，沒有權謀，我要帶你去那裡，度過我們的下半生。”段奕名滿懷憧憬的說道。
胤歷九十二年，穆承域冊封李銘毅之女李崇婉為皇后，對她呵護備至。
（全書完）
PS.《金戈香痕》到這裡就全部完結，接下來的文預定名為《鐵馬入夢來》，主角會換成穆承域和李崇婉，當然岑苾和段奕名以及岑苾在梁國的表哥和雙胞胎姊妹等人都會出現，並且佔據一定分量，只是更新時間不定，速度不會太快。
另外，我還可以寫一篇名叫《永樂殤情九天恨》的小說，過幾天會開始在瀟湘釋出，有興趣的可以看看，只是更新的速度也不會太快。
大家陪了我這麼久，也很覺得捨不得，《金戈香痕》的故事在瀟湘上連載了快一年了，終於結束了，天下無不散之筵席，希望在我的其他的文上也看到大家的身影和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