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林若溪感覺到傅雲深一直盯著自己,雖然很多事情她都不記得了,可他能在這裡,而且楚惜朝能預設讓他留在這裡,肯定是幫了不少忙的。
她便又給他夾了菜,輕輕吐出兩個字:“謝謝。”
傅雲深有些受寵若驚,他以為經過上次陷害楚瑾瑜的事情後,她再也不會理他,卻沒想到她居然給他夾菜。
他忍不住高興地笑了笑,可笑的同時,眸中又噙滿了激動的淚水。
楚惜朝將林若溪和傅雲深的舉動看在眼裡,卻沒說什麼。
以前他總是怕傅雲深搶走若溪,大概經歷過這麼多事後,他相信沒人能從他身邊搶走她。
其實林若溪好多天沒有好好吃飯了,可真的不覺得餓,只吃了幾口就沒吃了。
她起身回臥室,倒不是想睡覺,而是覺得渾身難受,大概只有躺著才舒服一些。
楚惜朝看林若溪起身,便跟著起身,扶她回臥室休息。
等他從臥室出來的時候,剛走到餐桌邊,眼前忽然一黑,險些摔倒。
傅雲深見狀,忙扶了楚惜朝一把,正準備問他怎麼回事,他先向他“噓”了一聲,似乎怕若溪聽見。
於是,傅雲深扶楚惜朝坐下,壓低聲音問:“你怎麼呢?”
楚惜朝擺了擺手,輕聲道:“我沒事,只是忽然覺得有點兒頭暈而已。”
傅雲深忍不住勸說道:“你已經連續好幾天沒有睡覺了,去隔壁休息休息吧。這戒毒才剛開始,你要是再出點兒什麼事,接下去我可不知道該怎麼辦。”
楚惜朝有些不放心林若溪,盯著房門緊閉的臥室看了許久,最後還是起身:“那麻煩你幫忙看著,我去休息一會兒。”
他也知道,給若溪戒毒這事兒還需要很多天,所以他不能有事,只得先去休息。
傅雲深看楚惜朝出門,也沒有胃口吃飯,便把剩菜剩飯收起來扔掉,然後向臥室走去。
他推開臥室的門,卻沒有進去,只是站在門口,看著躺在**的那抹人影。
他不是不想進去,而是怕進去,惹她不快,也惹楚惜朝惱怒。
雖然他不想承認,卻又不得不承認,他這輩子能這樣看著她,已經不容易了,恐怕永遠也追不到她了。
林若溪在**躺了一陣兒,還是覺得渾身難受,便又起床。
當她來到客廳,見只有傅雲深坐在沙發上,正無聊地翻動著報紙,卻不見楚惜朝。
傅雲深也看見林若溪出來,忙丟下報紙,站起身來,問:“你怎麼呢?有什麼需要嗎?”
林若溪忽然發現,和傅雲深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竟有些尷尬:“楚惜朝呢?”
傅雲深明知道林若溪心裡只有楚惜朝,可聽她開口就是問他,還是有些失落:“我讓他去休息了。”
林若溪沒再說話,她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身體的難受,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躺也不是。她便想去陽臺透透氣,剛拉開窗簾,還沒推開陽臺的門,看見外面明媚的陽光,竟然頭暈目眩,跌坐在地上。
“若溪……”傅雲深忙飛奔上去,將林若溪抱起來,放
在沙發上。
林若溪蜷縮著坐在沙發上,叫起來:“把窗簾拉上,把窗簾拉上。”
傅雲深忙去把窗簾拉上,想到這樣春光明媚的天氣,最適合郊遊、放風箏什麼的,而她只能呆在屋子裡,連陽光都不能見,就格外地心痛。
他在沙發上坐下,猶豫了許久,伸手拍了拍她的背:“你不用難受,等戒掉毒癮,一切都會恢復正常的。”
有些話林若溪不敢跟楚惜朝說,害怕他會擔心,可此刻面對傅雲深,卻有一種強烈的傾訴慾望。
她緊緊抱著膝蓋,將頭埋在膝蓋上,哭泣道:“可是我好怕我戒不掉毒癮,就算戒掉了,我也好怕會再吸毒。”
一向**不羈、吊兒郎當的傅雲深,卻板著一張臉,心痛得抽搐起來。
情之所至,他也顧不得禮儀什麼的,傾身上前抱著她:“我知道戒毒的過程很痛苦,可為了你自己,為了楚惜朝,為了……”
他本想說“為了我”,可出口的話卻變成:“為了那些關心你的親人、朋友,你必須堅持下去。”
林若溪怕楚惜朝擔心,不敢對他說,可傅雲深也擔心呀,而且那份擔心並不會比他少。
傅雲深一邊心痛如麻,一邊安慰道:“你已經熬過第一次毒癮發作,再熬過兩三次,後面就不會這麼艱難了。”
林若溪竟沒有推開傅雲深,而是繼續傾訴道:“可我戒掉毒癮又如何?現在所有人都知道我吸毒,我還怎麼在娛樂圈混下去?我還怎麼跟楚惜朝在一起?”
“你要相信楚惜朝,他一定能夠解決所有問題的。就算他解決不了,不是還有我嗎?”傅雲深努力衝林若溪笑了笑。
林若溪抬起臉,看向傅雲深,雖然她不愛他,可他對她這份感情,還是很讓她動容。
傅雲深見林若溪的情緒有所好轉,拿起一張紙巾,幫她擦拭掉臉上的淚痕,小心翼翼、溫柔至極。
然後,他拿起遙控,開了電視:“你別胡思亂想,看會兒電視吧。”
他想著要舒緩她的情緒,便將電視調到了一檔以搞笑為主的綜藝節目。
林若溪便窩在沙發上看電視,不管電視節目有多搞笑,可她卻完全沒有反應,木訥地看著。
傅雲深本以為,楚惜朝很快就會回來,卻沒想到他一下午都沒有回來。
當然,傅雲深才不會去主動叫楚惜朝,他巴不得趁機和若溪多待一會兒。
畢竟,他們倆這樣單獨相處的機會,可不怎麼多。
可是傅雲深忘了,林若溪的毒癮,隨時可能發作。
林若溪坐著坐著,就覺得忽冷忽熱,眼淚、鼻涕什麼的也一直流,心裡就像有一隻貓在撓癢癢一般,難受至極。
她知道她的毒癮發作了,可為了她自己,為了心愛的人,也為了愛她的人,必須堅持住,必須忍耐住。
她本以為忍忍就過去了,可很快就像有千萬只蟲子啃噬著她的身體,也啃噬著她的意志。
傅雲深發現了林若溪的不對勁兒,忙要上去抱住她。
但林若溪已經跳下沙發,抱著痛得快要炸裂的腦袋,在屋子裡
來來回回走著。
傅雲深拿起藏在茶几下面抽屜裡的麻繩,那是林若溪第一次毒癮發作後,楚惜朝特地準備的,打算用來綁住她,免得她傷到了她自己。
可是傅雲深看著那條繩子,卻沒有勇氣拿起來,更捨不得綁住她。
他直接衝上去,拽住躁動不安,幾近發狂的林若溪。
林若溪看了看傅雲深,雙手也緊緊抓住他的胳膊:“楚惜朝不肯給我毒品,你給我吧。我知道以你的手段肯定很容易就弄到的。”
傅雲深皺緊眉頭,無奈地道:“你也知道那是毒品,我和他怎麼會給你。”
林若溪已經喪失了理智,見傅雲深不肯給她弄來毒品,便脫下外套:“你不是喜歡我嗎?只要你給我弄來毒品,我就是你的。”
傅雲深雖然不是正人君子,雖然不是什麼好人,可他怎麼可能在這個時候對她圖謀不軌了。
他想要的是她的真心實意、心甘情願。
傅雲深將林若溪脫掉的外套撿起來,套在她身上:“你別胡鬧了。我知道你很難受,可除了堅持下去,沒有人幫得了你。”
林若溪哪裡聽得進去這些大道理,抱著傅雲深,就向他吻去:“只要你給我弄來那個東西,我就是你的,我說到做到,求求你了。”
傅雲深將林若溪拉開,若是平日裡她對他投懷送抱,他肯定高興不已,現在除了心疼就是悲傷。
他已經顧不上她能不能聽進去,大聲地說道:“你清醒清醒好不好?你再這樣我只能拿繩子綁住你了。”
林若溪臉上流露出絕望:“你們一個個都說愛我,為什麼卻不肯幫我呢?”
傅雲深被林若溪纏得沒辦法,終於知道楚惜朝為什麼要準備麻繩了。他一把推開她,轉身去拿抽屜裡的繩子。
但他還沒邁出幾步,就感覺有什麼東西砸在腦袋上,“砰”的一聲。
他痛得天旋地轉,險些沒站穩,還好扶住了旁邊的牆,有濃稠的血液順著額頭流下,模糊了他的視線。
而已經失去理智的林若溪,卻看都沒看傅雲深一眼,大步往外走。
但就在林若溪開啟房門的時候,楚惜朝也聽見動靜趕了來。
楚惜朝看了看房間裡滿頭鮮血的傅雲深,又看了看神情怪異的林若溪,知道她毒癮肯定又發作了。
他實在是太累太困了,沒想到那一睡,竟然睡了整整一下午。
此刻,楚惜朝大步邁進去,抓著林若溪的手,就往裡面走。
林若溪一邊叫喊起來,一邊捶打著楚惜朝的胸膛:“既然你們不肯給我那個東西,就放我走吧,放我走吧。”
楚惜朝將林若溪按在實木椅子上,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任憑她拳腳相加,卻無動於衷。
他問傅雲深:“你怎麼樣?沒事的話就去把繩子拿過來。”
“我沒事。”傅雲深說著,便去拿麻繩,然後走近楚惜朝和林若溪。
但他看著林若溪,眉毛都快皺成川字了,卻怎麼也下不了手綁她。
他知道,她那麼善良的人,如果不是毒癮發作,絕對不會傷害人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