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溪靠在座椅上,想著這段時間發生的事,心裡也有很多疑惑。
她忽然扭頭問傅雲深,眸光幽深:“你是真心想幫我,才策劃這一切的嗎?”
因為是山路,雖然路面平整,可不時要拐彎什麼的,傅雲深一邊認真開著車,一邊回答:“我當然是真心想幫你。”
他的語調一如既往地吊兒郎當,聽不出真假。
林若溪卻輕笑一聲,緩緩道:“以你對楚家的瞭解,以你的聰明才智,應該會預料到今天這個結果,可你卻一直不停地慫恿我向傅以薰和楚瑾瑜報仇,到底是為什麼呢?”
或許是剛和楚惜朝的吵架耗費了林若溪太多的精力,此刻她有些疲憊,有些慵懶,連說話都慢條斯理的。
傅雲深扭頭看了林若溪一眼,沒想到她還不是太笨,抿了抿脣,回答:“的確,我有私心。”
林若溪坐直身子,看著傅雲深,氣極反笑:“我把你當做朋友,那麼相信你,還以為你真心想幫我,可你為什麼要在背後算計我呢?”
她覺得自己太笨了,為什麼沒早點看出他別有用心呢?為什麼要那麼相信他呢?
說到底也只能怪她自己,可被信任的朋友在背後算計,心裡真的很難受。
以前,她從沒把傅雲深放在心上,可經過這段時間,她是真的把他當成好朋友,很好很好的朋友。
傅雲深無奈地笑了笑,渾身都有些顫抖,說:“我為什麼要算計你?呵,難道你現在還不明白嗎?我……”
他扭頭看著她,抑揚頓挫地說:“我愛上你了,我想要得到你。”
林若溪原本滿臉的氣憤,此刻不禁驚訝得瞪大了眼睛,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雖然傅雲深以前就把“我想追你”、“我喜歡你”這些掛在嘴上,可林若溪從沒當真過,只當他愛撩妹罷了,而且每次她都嚴厲地拒絕了他。
可在這種氛圍下,傅雲深又說得那樣斬釘截鐵,那樣認真,林若溪自然相信了。
傅雲深勾脣笑了笑,似嘲笑自己自作多情:“別這麼驚訝地看著我,我早就告訴過你,只是你不相信而已。”
他停頓了片刻,略帶失落地說:“我也沒想到,我堂堂的大情聖,居然想為了一個女人,捨棄整片森林,偏偏這個女人還不領情。”
林若溪終於回過神來:“一直以來我都跟你說得很清楚,我不愛你,我愛的人是楚惜朝。”
傅雲深臉上揚起一抹運籌帷幄的自信:“可我不是輕而易舉地就拆散你和楚惜朝了嗎?現在不只他生你的氣,連他的家人也不能原諒你了。你就死了那條心,和我在一起吧。他能給你的,我同樣也能給你。”
林若溪想到剛才楚柏生毫不留情的話語,想到和楚惜朝的爭執,可傅雲深還在這裡遊說她和他在一起,她忍不住越發生氣。
“夠了,我不想再聽你說了,我也不會和你在一起的。”林若溪說完,扭頭看著窗外,呼呼地喘著粗氣。
傅雲深本來看林若溪受委屈,還十分心疼。可他把他的真心捧到她的面前,
她竟然視而不見,也生氣了,還伴隨著難受、心痛。
他怒氣衝衝地問:“我自認為並不比楚惜朝差,為什麼你就不肯正眼看看我呢?”
林若溪實在是累了倦了,不想和他圍繞這個話題再談下去,冷凝地道:“停車,我自己回去。”
且不說此時車還行駛在半山腰上,就傅雲深死皮賴臉的個性,也不可能聽話把她放下車的。
“停車,我叫你停車。”林若溪看傅雲深完全沒有要停車的意思,氣憤地大叫起來。
傅雲深也不說話,反而猛踩油門,加快了車速。
林若溪大概也是氣瘋了,握著車把手,就想開車門。
傅雲深見狀,也慌了神,一邊踩剎車,將車停在一旁,一邊拉住林若溪的胳膊。
他很清楚,以現在這車速,她開車門跳下去,就算運氣好沒摔死,八成又要在醫院住一個多月了。
車子剛停下,林若溪又要伸手去開車門,但傅雲深的動作更快,將車門給鎖了。
任林若溪怎麼扳動把手,可就是打不開車門,不禁看向駕駛室前方那些按鈕。
她沒學過開車,而且本身就是機械白痴,也不知道該按哪個按鈕開車門,便氣呼呼地瞪著男人。
傅雲深氣得不行:“你不知道剛才有多危險嗎?你不想活了是嗎?”
林若溪見下不去,便氣呼呼地扭過頭,不再看傅雲深。
傅雲深卻氣不過,將林若溪拽進自己懷裡,然後便俯首湊上去,想要親吻她。
可林若溪本就在氣頭上,見傅雲深想要非禮她,怒不可遏,揮動手臂反抗:“傅雲深,你幹什麼?快放開我。”
傅雲深也不知道怎麼的,就是控制不住,想要得到她,哪怕得不到她的心,得到她的人也好。
男人的力氣天生就要比女人大很多,任憑林若溪如何掙扎、反抗,還是被傅雲深死死地壓在座椅上。
他親吻著她的脣,第一次嚐到她的味道,說不出的興奮,於是更加瘋狂地吻著,彷彿想要向她證明他的吻技有多好。
可林若溪根本沒心情享受傅雲深的吻技,她不愛他,又怎麼會願意和他做這種親密的事呢?更何況他這樣做,讓她內心充滿了委屈和恐懼。
可她被他壓在座位上,怎麼也反抗不了,左臂骨折處,隱隱傳來疼痛。
原本今夜就受了不少委屈的她,此刻再也忍不住,哭泣起來,眼淚簌簌而下。
傅雲深原本還享受她的美味,可吻著吻著,忽然覺察到一股鹹鹹溼溼的味道,不禁鬆開了她。他看她哭得梨花帶雨的樣子,覺得前所未有地心疼,卻又說不出的懊惱、煩躁。
他退回駕駛室的座椅上,驀地拍了一下方向盤。
想他傅雲深,隨便笑一個,多少女人就軟了身子,乖乖躺上他的床,隨便他怎麼玩,什麼時候需要這樣用強的呢?
林若溪不想哭的,不想博取這個男人的同情,可不只心痛,身體也痛,左臂抬都抬不起來,一點兒力氣都沒有。
傅雲深這才發現林若溪託著
左臂,想到她左臂之前骨折,想要幫她檢視。
可他剛伸出手,還沒有碰到她,她已經大喝道:“不要碰我。”
傅雲深便不敢再碰她,真想甩自己幾巴掌,怎麼就對她做出這種混賬事呢?
他擔心她有事,便啟動車子,說:“我送你回醫院。”
經過這麼一折騰,林若溪也不說話,抹了眼淚,忍著疼痛,望著窗外。
可今夜之後,她和傅雲深,只怕不能再做朋友了。
剩下的大半段路,兩人倒是相安無事,也相對無言。
等車子在醫院停車場停下,傅雲深下了車,正準備繞過去,給林若溪開車門,但她已經推開車門,跳下了車,連招呼都沒打,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傅雲深本來想要道歉的,可話到嘴邊,她已經匆匆而去,沒了說的機會了。
他呆呆地站在那裡,看著她的背影,眉心緊緊皺在一起,說不出的憂傷、難過。
傅雲深有時候想,肯定是他這輩子過得太順遂了,或者真像家裡傭人說的那樣,禍害了太多無辜的女人,所以讓他遇上她,也嘗一嘗求而不得的感受。
直到林若溪的背影消失許久,傅雲深這才轉身鑽進車子,疾馳而去……
林若溪回到醫院,便去找值班醫生看了看左臂,好在沒什麼事,可能是沒長好,剛才又用力過度,所以才會疼痛。
然後她回病房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去看媽媽。
以前每年過年,她們母女倆吃過年夜飯,便坐在沙發上看春晚,雖然不停吐槽春晚不好看,卻又看得津津有味。
她本以為今年,會有一個不一樣的除夕,沒想到這個除夕的確很不一樣,卻是充滿了傷痛。
她忽然有些懷念以前那乏味、冷清的春節,至少有媽媽陪她說說話。
可如今,電視裡依舊放著春晚,而她坐在媽媽的病床邊,即便心血**吐槽幾句,也沒有人迴應了。
可她依舊一邊看一邊對著媽媽吐槽,她希望媽媽能聽見,她希望媽媽能儘快醒過來……
幾天後,林若溪得到通知,她可以出院了。
對於病人,康復出院本來是件值得高興的事情,可她卻高興不起來。
自從除夕那夜,楚惜朝和林若溪吵架後,他便沒再聯絡過她,她也不曾聯絡過他。
出院那天,林若溪先去給媽媽擦了身子、按摩了腿,這才下樓收拾行李,然後再去辦理出院手續。
林若溪把身份證、醫保卡交給護士,護士打了一大堆的票據給她,卻沒問她要錢。
她原本還擔心,她和媽媽住院這麼久,肯定需要花不少錢,也不知道她那點兒儲蓄夠不夠,卻不料護士壓根兒就沒讓她交錢。
她本不是貪小便宜的人,問:“護士,住院費結清了嗎?還需要繳費嗎?”
護士態度挺好的,到底看林若溪也算是小有名氣的歌手吧,說:“林小姐,剛才有位先生來把你的住院費繳清了。”
林若溪有些詫異,是楚惜朝嗎?還是傅雲深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