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梓藤走後我轉過身對餅二道:“咱們行動吧!帳外的人都已經喝得七暈八素了,吹了燈換好衣服走吧!”
餅二點點頭,開始褪下身上的衣飾,我走到桌前吹滅燈火。兩個人摸著黑將事先備好的衣服換上。
那是兩身南綏軍的常服,穿戴妥當之後餅二摸黑從桌上拿過酒壺,將裡頭的酒灑在我和他的衣襟上,一切皆妥當之後餅二和我側著身掀開帳簾打算側身閃出去,好死不死地一出帳篷就迎面碰上個南綏兵。
那喝得半醉的南綏兵搖搖晃晃地指著我的餅二質問道:“你們兩個是幹什麼的。”
我哈著腰走到他旁邊道:“噢!方才少將軍叫我們送些吃的進去,新娘子不是一整天沒吃東西麼!”
那南綏兵醉眼朦朧地盯著我瞧了一會兒,面露異色地道:“不對啊!你不是新娘子的那個醜丫鬟麼?幹嘛穿成這副模樣,難不成……你們是奸細!”說完便轉過頭打算衝著身後的人喊:“來……”
我瞅準了機會,在他脖子上重重砍了一記手刀,那南綏兵砰地一聲倒在地上。
那士兵躺倒的動靜引得幾個附近的兵丁紛紛側目。餅二指著癱在地上的南綏兵道:“喝……喝多了。我倆先抬他回去歇息。”
幾個南綏兵不疑有他,隨意吩咐了幾句,便轉過身繼續喝酒吃肉。
我鬆了口氣,趁著四下沒人注意的空檔,將那被敲暈的南綏兵拖進帳篷,麻利地扔到榻上蓋好被子鑽出帳篷,跟著餅二小心翼翼地在營地裡穿梭。
今夜的天空籠著一層晦暗的霧氣,滿天星斗不見一顆,只有熊熊的篝火映紅這一隅的天。
餅二牽著我的手一邊快步走一邊問:“你哪兒來的瀉藥?”
我微仰著頭道:“吼……那個啊!是……是之前在淮祁隨手買的。你的那匹愛馬不是一連好幾日拉不出屎麼。我眨著眼,將謊話說順溜:“我就去獸醫那兒弄了點藥,沒曾想最後竟會用在杜梓藤的身上。”
餅二一臉驚詫地道:“那瀉藥是馬吃的?那杜梓藤
還不活活拉死。”
我低著頭擺擺手道:“放心吧!死不了的,我只下了一點點。”
說完又一臉茫然地道:“我怎麼不記我的馬在淮祁病了,是不是你記錯了。”
我撓著後腦勺,順著餅二的話繼續編下去:“我也記不清了,好像是衛笙京的馬,總之我就是因為馬拉不出屎才買的瀉藥。”
其實,杜梓藤根本就沒吃什麼瀉藥,只不過喝了兩罈子被我施了咒的酒才會拉肚子,其實我也不是有心要捉弄他,不過是瞧他挑著餅二的下巴,一臉輕佻地想要湊上去玩親親的時候臨時起意罷了,算不得有意為之。
我跟著餅二一路小跑,跑了一段隱隱聽見小溪的水聲,這才察覺有些不對勁兒。
我甩開餅二的手問:“你做什麼?不救劉衝了?”
他從懷中摸出一隻瓶子,塞到我手中道:“你先去河邊把臉上的黑印洗掉,方才差點露餡了。”
我接過小瓷瓶,一臉懷疑地道:“你可別趁機溜了。”
等我洗完臉的時候小溪邊多了個人影,餅二伸手指了我一下,那人影便嗖地一下竄到我身後將我死死箍在懷裡。
餅二對著我身後的人吩咐道:“將她帶到安全的地方。”
黑影低聲應下。
餅二又一臉歉然地望著我道:“野丫頭,你老老實實跟著我們的人去安全的地方,劉衝我一人去救便足矣,無需你再陪我涉險。”
箍著我的黑影被我連連放後腳踹了好幾下,我氣沖沖地壓低聲音道:“餅二你這個騙子,你又丟下我一個人……”
餅二皺著眉道:“這是為你的安全著想。”說完又對身後的黑影吩咐道:“帶她走!”說完便騰起身子消失在晦暗的夜空中。
黑影的輕功似乎十分了得,即便肩上多扛著一個人,卻仍是身姿矯健地騰挪而起,幾個起落之間便閃出好遠,行了許久終於在一處林子裡將我放下。
剛站穩身子我便使了個昏睡咒將他弄暈,招了雲朵駕雲往回飛。
我
駕著雲從空中往下俯視,南綏大營似乎發現了餅二,正亂哄哄地四處搜查,找了許久都未曾看見餅二,卻反倒讓我發現一處異常。
這一營計程車兵幾乎都往西北角湧去,只有東邊的兩組士兵紋絲不動地留在原地守著一座帳篷,我曾溜到那座帳篷中查探過,裡頭全是糧草並無其他。奇怪的是之前守候糧草的只有一組士兵,今夜卻無端端地加了一組,即便糧草十分重要,可這批糧草的數量卻並不值得南綏軍們這樣大費周章地保護,定是有什麼貓膩。
我駕著雲繞到一處暗角,偷偷弄暈了那麼幾個士兵,溜進帳篷吹燃了火摺子,低聲喚著劉衝的名諱,繞了一圈之後毫無動靜。轉身要走之際卻聽見一旁的角落裡想起了一聲極其微弱的喘息聲。我趕忙上前扒開草料,一條傷痕累累的胳膊露了出來。朝上繼續扒拉幾下,露出了劉衝的頭。
我拍了拍心口,強自鎮定地將毫無人樣的劉衝從草堆中掏出來,對著昏迷的劉衝道:“上次捉弄了你爹,這次救了你,咱們就各不相欠了。”將他扶起架到肩膀上,艱難地往帳外走。
剛走了兩步帳外便闖進來一個人,光看身形十分熟悉,就著火摺子的光細細一瞧竟是餅二。
“喂!餅二我找到人了。”
“野丫頭?你怎麼在這兒”餅二一臉不解地望著我,眼裡全是滿滿的擔憂。
我艱難地抬起頭道:“現下不是問這個的時候,人已經找到了,咱們快撤吧!待會兒南綏軍若是趕到了就糟了。”
餅二上前背起劉衝,單手拽著我步履輕快地出了糧草帳篷。
我望著營帳外倒在血泊中的南綏兵問道:“你殺了他們?”
餅二點點頭腳步飛快地一邊走一邊答:“不殺了這些人,你我還有劉衝便都不能順利脫身。”
我黯然地點點頭道道:“說的沒錯……”
恍然間我終於體會到餅二的無奈。他那樣的身份,即便無心害人卻仍免不了要做一些違背心意的事,很多時候更多的是別人想要取他的性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