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椒房殿外,偷偷地探著頭張望。
殿內站了一高一矮一雙人影。高一些的搖著捶金摺扇,那一身標誌性的雪青紫讓人一看就知道是衛笙京,平日裡表現得風度翩翩的衛笙京此刻正神情萎靡地站在殿內,耷拉著的腦袋全然沒了往日的風流瀟灑。
略矮一些的是個女子,背朝著我看不清是個什麼模樣,按著背影估摸著應該也是個難得一見的美人。
興許是二人趕巧湊到了一塊兒,那美人穿了身丁香紫的衣裳,遙遙地站在衛笙京的左側,遠遠看過去像極了一對穿同色衣裳的新婚伉儷。
我拽了拽躲在後面的知雪,問道:“那殿內站著的就是衛笙京的媳婦兒?”
知雪八卦兮兮地點著頭道:“沒錯兒!都穿上夫妻裝了,準錯不了。宮裡其他人也說了,小國公夫人最喜穿紫色的衣裳。”
“哈?那豈不是跟衛笙京一個德行!”我忍不住感慨道:“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這姑娘嫁到他家定然不會有婆媳糾紛之類的事兒。”
知雪皺著鼻子,一臉肯定地道:“倒也不一定,你看衛小國公的模樣,一副千般不願意的模樣。哎哎!快瞧……小國公夫人好像在哭呢!”
我望著那個肩膀一抽一抽的背影,感慨道:“哎……好像真的在哭呢!難不成是不願嫁給衛笙京?”
正當我與知雪躲在殿外感慨之際,那紫衣姑娘拽著衛笙京的胳膊來了個利落的過肩摔。可憐的衛笙京躺在地上疼得齜牙咧嘴。
坐在上首的皇后甚是頭疼地嘆了口氣,剛想命人將衛笙京扶起。那紫衣美人先一步轉過身,指著躺在地上的衛笙京責罵道:“原來是個中看不中用的貨!就你這副模樣憑什麼我要嫁給你!”
我往後縮了縮脖子,捂著嘴低聲對知雪道:“好火爆的姑娘。”
知雪點頭贊同道:“同你很像。都是凶啦吧唧的。”
我拍了拍知雪問道:“她叫什麼名字,是哪家的閨秀。”
知雪仰著頭一邊思索一邊道:“名字好像是叫越晶吧!據說是新任帝都府尹的獨生女,聽人說越府尹夫
婦很寶貝這個唯一的女兒。想來應該是個驕縱的主兒,你說的婆媳糾紛未來是免不了的。”
我摸著下巴嘖嘖地道:“我喜歡!這美人兒像我。我得尋個機會認識認識她,興許還能跟她結個拜什麼的。對了!衛笙京是怎麼撿到這塊寶的。”
“你……你自己問他們吧!我先走了。”知雪語調怪異地搭了話,便將我一人撇下撒丫子跑得飛快。
我衝著她遠去的背影喊道:“哎!你跑什麼呢?”話音剛落只覺後衣領被人拽住,強迫著被調了個個兒。
“鬼鬼祟祟的躲在殿外做什麼?”一身丁香紫的美人霸氣地揪著我的衣領質問。
好漂亮!一雙英氣熠熠的眉眼中帶著幾絲女子特有的柔和,襯得她顯得格外動人。高挺的鼻樑下脣如胭脂,嘴角卻十分帥氣地抿著。兩鬢垂下的頭髮在齊耳處裁得格外齊整,簡潔的髮髻上只簪著兩支鎏金嵌玉的漆筷。
我扶著美人的肩膀,左瞧瞧右瞧瞧。很是中肯地點了點頭,這樣英姿颯爽的美人,絕對是老天爺賞給衛笙京那個小白臉的便宜媳婦。
被抓了現行,眼前的又是個難得一見的美人,一時間竟讓我有些不好意思,嘿嘿地傻笑了兩下道:“嘿嘿!未曾料到我聽牆根竟還有被抓包的一日,真是失禮了……”
美人見我一副笑嘻嘻傻乎乎的模樣反倒是不好意思為難我,抽回手一臉厭惡地白了我一眼轉身離開。
走了幾步又轉過頭問道:“你叫花錦?”
我一臉詫異地反問道:“你怎麼知曉的?你認識我?”
她迴轉身,一邊走一邊道:“瞧你這一身奇怪的衣裳便知。裡頭那娘娘腔的小白臉吃飯睡覺走路都念你的名字,你且去瞧瞧吧!”
衛笙京被宮人小心翼翼地攙著走了出來,衝著已經走遠的越晶大喊道:“你放心!我定會負責的……”
越美人卻連頭都不會,徑自朝前走,只懶洋洋地回道:“我對膿包小白臉沒興趣。”
我站在一旁忍不住感嘆道:“好霸氣的美人!豬腦袋……你從小白臉跌份到膿包了,人家姑娘瞧不上你呢!對
了……你要對人家大姑娘什麼負責?”
衛笙京皺著眉:“我……”
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衝他擺擺手道:“不想說就別說了,我想吃白糖糕……”
衛笙京一張愁苦的臉漸漸舒展開來,語氣略有些蔫吧地道:“我們出宮,邊吃邊聊。”
偌大的圓桌上,擺滿了各色山珍海味。
我舔了舔手指頭,衝著站在門外的小二伸手打了個招呼。
站在門口候命的小二彎著腰屁顛顛地跑進來,偷偷瞧了一眼桌上壘得山高的一堆點心碟子,恭敬熱情地道:“姑娘有什麼要吩咐小人的?”
我指著桌上疊在一起的十隻點心碟子道:“將這些都撤了,你們這店可真黑!一隻碟子裡才裝四塊點心,塞牙都不夠。再給我來十碟子。”
小二端著碟子的手忍不住打了個顫,隨即便穩住手腳恭敬地彎著腰應下。走到門外輕聲咕噥道:“這麼能吃的還真是少見,也不知是哪家的閨秀……”
我推了推已經快喝趴下的衛笙京,問道:“為了越姑娘喝悶酒?”
衛笙京仰脖又幹了一杯酒,大著舌頭一臉委屈地開始訴苦:“你說……我的魅力是不是衰退了,以往只要我往街上一站,滿大街的姑娘媳婦都會湧過來瞧我。帝都的名門閨秀之中我更是炙手可熱的人物。可為什麼自打與你的親事吹了之後我就連番遭人嫌棄……”
話音剛落,一臉幽怨的衛笙京咚地一聲從椅子上摔到了地上。
我走到他身側,伸出腳輕輕踹了兩腳道:“再怎麼自暴自棄也不用躺在地上打滾啊!快些起來!咱們還沒付飯錢呢!你若再不起我就一個人先走了……”
躺在地上的人,依依呀呀地哼了幾聲便再沒動靜。
站在門口的小二許是覺得我踢得太過殘暴,忙欠身進來阻止:“客官!躺在地上的客官喝醉了,他喝了好幾罈子的酒。桌上的菜一筷子沒動,喝酒不吃菜最易醉倒。”
我望著地上醉成一灘的衛笙京,氣得牙根發癢,隨即想到一起跟來的還有毛胖和觀棋,便招呼二人上樓將他弄回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