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在人群中的紅花突然猛磕頭,口中碎碎地念道:“皇后娘娘饒命!奴婢也是奉命辦事,皇后娘娘饒命!”
劉良娣滿臉錯愕地望著不斷磕頭的紅花,半晌方漸漸有了反應,慌亂地奔過去跌倒在紅花身邊,甚是激動地抓著紅花的肩膀,單薄的春衫抵不住劉良娣尖細的指甲,衣料底下隱隱地透出幾分血紅,劉良娣憤怒地嘶吼道:“你為什麼要陷害我!”語氣是那麼的篤定,滿腔的怨恨格外濃烈。
紅花低著頭,任由劉良娣用盡全力地掐著她來回搖晃,語氣低迷地勸劉良娣認罪:“小姐!事到如今再瞞也是瞞不住了,我們就認罪吧!”
氣極的劉良娣怒目圓睜,兩行淚水汨汨不絕地滑下臉龐,她伸出手狠狠地打了一個巴掌:“為什麼要誣陷我!我那麼信你……”
紅花滿臉悲愴地抬起頭,淚水漣漣地望著劉良娣道:“小姐!認錯吧!”說完又轉頭對著皇后重重地磕了一個響頭,抬起頭滿目哀求地道:“娘娘開恩,動手殺人的是紅花,請皇后娘娘饒小姐一命,紅花願以死謝罪。”
我望著跪在地上一臉懇切的紅花,忍不住感嘆,這樣的替死鬼還真是不好找。不知這幕後到底是誰,竟能有這樣大的手筆,能讓劉良娣的貼身侍婢倒戈相向,深深地在劉良娣心窩子上捅下重重的一刀。
看得出這紅花與劉良娣的感情十分深厚,那麼她又到底是為了什麼,不惜犧牲性命來陷害自己的主子……
抬眼間,發現站在身旁的餅二亦是一副皺眉思索的表情,想了半晌像是要張口說什麼,最後卻是什麼都沒說。
皇后端坐在位置上,望著苦苦懇請的紅花冷聲道:“你主子的罪可不止這一樁,已為人婦卻仍舊心存妄念,甚至為此不惜害人性命,這樣的女子還有什麼臉面活在世上。”
紅花對皇后的一番質問權作充耳未聞,只是一個接一個地叩著響頭,口中不住地為劉良娣求情,磕破的額頭在地上印的斑斑駁駁。
劉良娣望著一臉哭求的紅花仰頭長笑,轉而獰笑著對紅花道:“呵呵!你這惺惺作態的模樣
可真是惹人憐愛,替我求情?我受不起!誰知道你又想怎麼害我。”
紅花淚水漣漣地辯解道:“小姐!紅花……紅花不會……”
劉良娣激動地打斷她未說完的話:“不會害我?那麼!我喜歡青哥哥的祕密為什麼會人盡皆知,這件事除了哥哥便只有你一人知道。為什麼現在會盡人皆知,你說啊!”尖利的咆哮一聲高過一聲,殿內的所有人皆屏息斂氣地望著劉良娣和紅花。
紅花拼命地搖著頭道:“此事絕不是紅花洩露的!小姐你信我,紅花從未想過要害您……”
“沒害我?方才又是誰紅口白牙地誣陷我指使你去殺何秀雲的!
“小姐……紅花真的沒有害您,說出實情只是為了能保全您的性命,為什麼您就不信紅花。”
劉良娣望著狼狽淒涼的紅花,猙獰地笑著,伸手慢慢地擦乾了眼淚,跌坐在地上環顧眾人,融融的目光最終落到了餅二身上。
她望著餅二面有期待地問道:“青哥哥!你喜歡玉兒麼?”
餅二皺著眉,表情複雜思忖了半晌方才開口道:“玉兒!你我情同兄妹,我對你並無男女之情……”
我挑挑眉,甚是討厭餅二的這番說辭,聽起來是那麼的似曾相識。
劉良娣緩緩抬起手指著我繼續問:“那你喜歡她麼?”
餅二側過頭望著我,淡淡一笑道:“我很愛她!”
殿內的眾人聞言,皆有些不好意思。
我站在一側忍不住低低地嗤笑一聲,他的愛應該是建立在利益之上吧!若是我沒了利用價值他定然會毫不憐惜地棄之如敝屣。劉良娣與他相處數年,在此危難之時他亦是未曾伸出援手,若換做是我更是不必妄想。
劉良娣低低一笑,憐憫地望著餅二道:“你聽到了麼?她聽了你的一番心意只有讓你難堪的嗤笑。”
餅二不以為意地道:“我會讓她愛上我的。”
瀕臨瘋狂的劉良娣,終於在這句話的催化下徹底瘋狂,她站起身尖利地慘笑著,皇后身邊的幾個嬤嬤趕忙上去制止,卻被她手中
捏著的步搖扎傷。殿外衝進來的侍衛將其與紅花緊緊地圍在中間。
餅二望著瘋狂的劉良娣道:“夠了玉兒,別再傷及無辜……”
劉良娣留著淚,隔著人牆對餅二道:“你究竟喜歡她什麼?那樣野蠻低賤、那樣不知廉恥的女人你究竟喜歡她什麼?你知道麼?她喜歡的是太子,不是你!即便她嫁給你也只是將你當做太子的替身。你為什麼就不能喜歡我!為了你我做了那麼多……明明我才是那個最愛你的人,為什麼你就是不能喜歡上我!”
我捏了捏鼻樑,甚是頭疼地道:“劉良娣!劉惡霸!我一直以為我在宮中已經算是夠蠻不講理了,現下我才知道山外有山。你比我厲害!我認輸……野蠻低賤、不知廉恥這八個字你還是自己留著用吧!我是喜歡子弗,可再怎麼喜歡也絕不會像你這般強人所難,肆意詆譭汙衊他人。”
餅二皺著眉對劉良娣道:“玉兒!你死心吧……即便是再完美的女子,在我心中也仍代替不了她。你我此生只有兄妹之情絕無男女之意。”說完轉身對著後座上的皇后道:“母后!兒臣懇請母后開恩,饒了劉玉這一次。”
劉良娣握著步搖痴了一般地站在原地,再說不出一句話,眼中全是深深的絕望。
皇后皺著眉道:“她實在可惡,若不嚴懲這後宮之中定然會出現效仿之人。”
我望著可恨可氣的劉良娣,忍不住道:“娘娘!且聽奴婢說幾句。何秀雲平日為人乖張,有此下場亦是常理,劉良娣之罪不過是樁未處置妥當的男女之情,娘娘可讓太子殿下自己定奪如何處置劉良娣,畢竟殿下是她的夫君……”
皇后揚揚手,萬分不屑地道:“那就押下去等太子回來再做定奪。”
劉良娣跌坐在紅花身邊,一邊痴痴地笑著!一邊伸手拽落滿頭的珠翠,一綹綹被拽下的長髮混亂地纏繞在首飾上。嘴角上包著傷口的棉紗布早已不知脫落在何處,暗紅色的血痂裂開來,慢慢地流出鮮紅的血液。
殿內望著狼狽的劉良娣,皆感受到她那發自內心深處,像岩漿一般噴薄而出的絕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