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丫頭!你在哪兒?”
好不容易藉著圓月匯聚的靈氣,被餅二突如其來的一聲叫喚嚇得走岔了氣,傷了根本。眼睜睜地望著兩隻腳變回魚尾,身子也漸漸開始縮短,恐慌地滾到一旁的灌木叢中小心翼翼吸收月華。
餅二在四周圍饒了數圈,呼喊的聲音越發焦急。我躲在灌木叢後緊張得忍不住瑟瑟發抖,身後的魚尾在月下閃著熠熠的紅光,即便藏在密實的灌木後面,只要對方多留心仍是很容易被發現。好再順利吸取了不少月華,加之元宵節的月亮靈氣十足,身體終於不再縮短。
透過灌木叢的間隙,我看見餅二正張口喚道:“野丫頭……”
一條幽靈般的身影悄無聲息地跪在餅二面前打斷了餅二的叫喚。
餅二望著一身夜行衣的黑影道:“你怎麼來了?快走!”
黑衣人扯下蒙臉的黑布紋絲不動地跪在地上道:“主子!出岔子了,派去行刺的六個人全軍覆沒,太子心口中箭卻並未當場身亡。屬下已加派人手定能置他於死地,現特來回稟。”
我捂著嘴不敢發出一丁點聲音,腦中來來回回地盤旋著那個黑衣人口中的話,子弗遇襲原來都是餅二策劃的,他執意要等到三更再回去只是為了借我之力拖住衛笙京不讓他回城。想來今夜的元宵三人遊也是他早就策劃好的。
趙子煜望著跪在地上的人,心中惶惶不安,轉身又喚了花錦幾聲,見並未有人答話,心下略覺安定,忙轉身對跪在地上的黑衣人道“快走!此處不是說話之處,此時由你全權處置無需再與我回稟,記住!我只需要一個完美的結果。還不退下!”
黑衣人得令重重在地上一拜,霎時隱退在漆黑的夜色中消失不見。
餅二又在四周繞了數圈,仍是找不到我,衛笙京從策馬而至,語氣焦急地道:“回城!太子遇刺!我會差人留在這兒接應花錦。”
二人共策一馬朝著城內飛馳而去。
趁著四周再無人煙,我念了咒再次召來雲朵往子弗遇險的城東趕去,因靈力不濟,一路行雲甚是踉蹌,好再終於趕在餅二之前尋到了重傷的子弗。
子弗仗劍立在在一處偏僻的死巷中,一支淬毒的羽箭正心口,傷
口處汨汨地流著黑血。四周圍著六個執刀的黑衣蒙面人,六人瞅準子弗即將昏迷的時候決定要速戰速決,一齊舉起尖刀朝著子弗襲去,子弗動作遲緩,手臂和後背皆捱了兩刀。
我自雲上飛掠而下,丟擲手中事先拔下的魚鱗打在襲向子弗的長刀上,震得幾個黑衣人節節後退。
六個黑衣人望著我下半身的魚尾,露在外面的眼睛滿滿地全是恐懼之色。我趁機又拔了六片魚鱗射向黑衣人,六人反應不及,皆被魚鱗割破喉管氣絕身亡。
我甚是吃力地將早已昏迷不醒的子弗拖上雲頭,搖搖晃晃地勉強駕著雲朝明月湖飛去。
我坐在雲頭上,拔掉他胸口的毒箭制住擴散的毒止好血,將毫無知覺的他環在懷中。
子弗雙目緊閉,重重地皺了皺眉頭,口中碎語:“我……不甘心……不甘心……”
我吃力地環抱著他,悽惶地對著昏迷的他承諾道:“我會救你!哪怕毀了一身道行也會救活你……絕不會再讓人傷你一毫。”
他仍閉著眼,無知無覺地碎碎念著什麼,聲音輕細低靡,將耳朵湊到他的脣邊只聽得一句:“小錦!原諒我……”
我忍著淚抬起頭,望著天上那一輪皎月,一顆心酸澀而疼痛,眼淚劃過耳畔鬢角,堙沒在鬢角,徒留一片徹骨冷涼。顫著聲對懷中的子弗承諾:“今日我花錦對月盟誓,此生定要護你周全,若違此誓定當灰飛煙滅不得好死。”
我靠著床沿坐在地上,回身望著躺在榻上的子弗,心底隱隱泛起一絲絕望,早已氣絕的身體雖還有一絲體溫,卻任憑用盡一切辦法也未曾恢復呼吸,受了箭創的心早已被我用內丹治好,卻怎麼也不再跳動。
三天了……整整三天都毫無起色,絕望就像在水底不斷滋長的水草一般纏得我漸漸透不過氣。
站起身推開房門,淒冷的夜風爭先恐後地鑽進屋子,關進房門,轉身望著夜色下顯得空洞漆黑的明月湖,終是忍不住心底積鬱的滿腔絕望跪在冰冷的廊上無助地哭出聲。
“誰來幫幫我!誰能幫幫我……”
躲在暗處的小妖精們偷偷地探出腦袋張望,憐憫而同情的目光在夜色中幽幽地閃著綠光。
猛然
間終於想起自己身上還有一件寶貝。頓時靈臺清明,抹掉淚水在刺骨的夜風中扯開衣襟,解下那隻貼身的紅兜兜,擺在地上不住地磕頭,炙熱的淚水不斷地湧出眼眶,望著那方作為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的紅兜兜,心中的興奮硬生生地蓋過疼痛。
那方紅兜兜便是運河中成仙的老髦鱉留給我的那隻千年龜殼。
我對著紅兜兜不斷地磕頭禱唸,祈求老耄鱉能夠現一次身。
地上的紅兜兜終於發出了陣陣紅光,紅光中顯出一張滿是皺紋的老臉,老耄鱉嘶啞的嗓音在明月湖上空洪亮如鍾地響起:“小錦鯉!汝所求之事我已知曉。”
我跪在地上懇求:“耄鱉爺爺!求您指點迷津……”
龜爺爺滿是皺紋的臉上浮起一絲慈愛的笑容,語態祥和地道:“小鯉魚!此番我若救了他便不再欠你人情,日後你若有難我留給你的龜殼便再無法助你脫險了。你……捨得麼?”
我伏下身子,懇切地道:“求耄鱉爺爺救他一命。”
紅光中慈愛的臉漸漸模糊,慈愛空靈的話語飄蕩在明月湖上空:“用你一半修為將我留下的千年龜殼化成靈液注入他的經脈,這樣便可救他一命。”
紅光消失後地上的那方紅兜兜早已不見蹤影,留在原處的是一隻巨大的龜殼。
因龜殼日久天長地與我共處,早已滲了我的靈氣,煉化起來並不困難,只用了一夜就大功告成煉出靈液。
靈液與半生修為亦是很成功地匯入子弗體內,望著他微微起伏的胸膛,聽著胸膛中沉穩有力的跳動,終於抵不過困頓疲乏一頭睡倒。
躺在**的趙子弗,只覺自己渾身僵硬難受,眼皮乾澀沉重地無法睜開,這樣的感覺讓他想起多年前的生死大劫,那時將醒的自己也是這般難受,冥冥中憶起自己被六個黑衣人行刺,身邊的人一個個都無力抵抗都是一刀斃命。
他眼睜睜地看著心腹一個個地倒在地上。
冰冷的刀尖劃破背脊、手臂,一隻羽箭呼嘯著破風而至正中心臟,夢中那撕心的疼驚起昏睡多時的子弗,他兩眼倏然睜開左手捂著不斷起伏的胸口。
望著身下溫軟的錦被,忍不住嘆謂:原來是一場噩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