餅二一番話說得我老臉一紅,面上有些掛不住地道:“我既是這般,你怎的就喜歡我上。”說完又盯著他那雙錚亮的眸子瞧了半晌,諭挪道,“瞧著眼睛也沒瞎,莫不是腦子讓門給夾了?”
他不滿地瞥了我一眼接著道:“你不但好吃懶做、穿著邋遢、脾氣惡劣且還是個大吃貨。一身的缺點簡直不勝列舉。可就是這樣隨性的你,卻能在危機四伏的皇宮裡活了這麼多年。王兄也就是因你這份隨性而對你百般遷就。至於我為何喜歡你,卻連我自己都不甚清楚。”
我有些失望地戳了戳碗裡的豆腐,鬧了半晌,原來他自己也不知是何原因。
又過稍許,餅二卻問:“我與王兄到底哪個更好看?”
我尷尬地笑著道:“你們兄弟二人是孿生子,談不上誰比誰更好看。
“在花錦心中自然是我最好看了!”殿外的衛笙京吩咐站在殿外的宮人去添一副碗筷。
說完便不請自來地坐到桌前,伸手揭開酒壺聞了聞道:“玫瑰燒?麒麟殿裡只有這等上不了席面的酒?”
衛笙京中途跑來湊了一腳,皇后娘娘派來的嬤嬤沒多久也跟著尋上門,瞧我們三人對飲便只代替皇后娘娘囑咐一番,叫我們少飲一些便回去覆命。
衛笙京臉色十分難看,猛灌了幾杯玫瑰燒,語氣尖刻地衝著餅二道:“今日之事即便你是堂堂二皇子,也得給我個交代。”
餅二吃了一口菜,抿了一口酒,抬起頭眼神犀利地望著衛笙京,語氣輕緩平和地道:“交代是沒有,良言卻有一句:男女之事不可一廂情願。”
衛笙京冷冷嗤笑道:“一廂情願?你我兩相比較似乎都是一廂情願,誰也好不過誰。我是不是一廂情願你可問問花錦。”
我擺了擺手道:“現下我正忙著,你們二人的糾葛我不想摻和。酒不夠喝了,再使人送一些過來。”
衛笙京頓時語噎在喉,一腔怨氣統統鬱結五內只擠出一句:“你……”便再說不出半句話。
餅二瞭然地笑著道:“跟她說這些純屬對牛彈琴。”說完又舉箸在我碗中添了許多菜,不忘叮囑道:“你可別貪杯,酒只有這麼多了,若再由著你,明日我這
麒麟殿定然是片瓦礫場。”
我吃完了碗裡的菜酒也已經喝盡興。瞧著他們二人針尖對麥芒的架勢,我若再摻雜其間,就不是那麼回事兒了。順手牽羊端走桌上的油炸花生米跑到殿外的石階上坐著。
我小心翼翼地將頭頂上墜得髮根生疼的步搖金鳳一一摘下,頓覺腦袋輕盈不少。
地上已積出一層薄薄的雪,中庭的那棵梨樹此時看上去分外蕭條。
衛笙京隔著微啟的軒窗瞧著坐在石階上的花錦,眼裡染上一抹濃濃的無奈,抬頭望向餅二時卻只餘一片凌厲。
餅二夾了一撮豆芽細細嚼咽,全然無視衛笙京如刀的眼神。抬手親自替衛笙京斟滿酒杯,狀似不經意地開口道:“你已沒有勝算,若是真心對野丫頭好就親自去椒房殿退親。”
衛笙京有些嘲諷地道:“你得意什麼?花錦可沒說喜歡誰。”
“她已開口問我為何喜歡她,可曾問過你?”餅二眉眼悠然地道。
衛笙京顯然十分震驚,杯中的酒灑在身上也渾然不覺,只略帶失望之色地搖了搖頭。
餅二問:“你為何而喜歡上她的?”
衛笙京扭捏道:“她是第一個揍我的人。”
餅二聞言失笑,開懷道:“瞧不出你這京城一霸,竟也曾被她揍過。”
衛笙京紅著臉道:“她小時候下手極狠,一記老拳打得我鼻血橫飛牙都鬆了。”說及往事衛笙京一張老臉越發地紅。
六年前衛笙京尚未跟隨父親出使南綏。
帝后十分重視衛國公出使南綏之事,臨行前召見一干人等進行封賞。
衛笙京就是在那時無意間同花錦結了樑子,原因是自己將太子從宮外帶回的一疊糕點給偷吃了。
偷吃人家一碟糕點放在宮中任何人身上都算不上是件事情,可他偏生吃的是太子帶給花錦的糕點。最糟糕的還是偷吃時被糕點的主人抓包。
時隔多年花錦那火爆的模樣似乎還歷歷在目……
十四歲的衛笙京端正地坐在太師椅上,即使方才已經響亮地了一個飽嗝,此刻卻仍舊不饜足拿起碟子裡最後一塊白糖糕,儀態萬千地往嘴裡送。
門外
響起一陣由遠而近的跳步聲。輕快明朗的點地聲聽著,不由讓人想起御花園中那群活潑好動的小鹿。
‘小鹿’哼著不著調的曲子跳到了門口,她站在門框外身子微微向殿內傾斜,兩隻漂亮的眼睛直勾勾地望著自己。
衛笙京順著她的視線望向自己手中咬了一半的白糖糕,有些不明所以地抬起頭,卻看見那雙漂亮的眸子裡盛滿了委屈。
她撅著嘴走到他的跟前,拿起那隻已經空了的點心碟子,眼眶中擠滿了淚水,一顆顆吧嗒吧嗒地落在案几上,清脆的聲音聽得衛笙京下意識地跟著聳動肩膀。
衛笙京只覺得有些雲山霧罩,弄不懂這個漂亮的小丫頭為何抱著碟子哭得這麼傷心。難道這碟糕點是這個小丫頭的?可為了一盤子糕點哭成這樣也忒做大了些吧!
瞧她抱著空碟子哭得跟死了爹孃似的模樣,衛笙京有些心虛地勸解道:“你……你先別哭,你是不是餓了?我命人給你去拿吃的去。”
哭得淚人似的小丫頭聽了衛笙京的話收了眼淚,只低垂著眼睛望著衛笙京手裡那塊,咬得七零八落的白糖糕。
衛笙京瞧她已經不哭,只是一個勁兒地盯著自己手裡的白糖糕瞧,有些尷尬地撓了撓腦袋道:“你喜歡吃白糖糕?方才我瞧見桌上放了一疊就吃了。”
聽了這話她抬起頭滿眼怨毒的瞧著衛笙京。
衛笙京被那滿是怨憤的凶惡目光狠狠嚇了一跳,語氣微顫地道:“我……我等太子表弟來了就……就讓他賞你很多白糖糕,你……你能別這麼瞧著我嗎?”
見她狠戾地一笑,猛然間朝著自己的面門揮起拳頭,一時之間尚未反應過來,被她一拳打懵在地上,鼻子熱乎乎地湧出一大股血來。
趁著他發懵的空檔,她先發制人一手將他摁在地上,另一隻手舉著那隻點心碟子使勁地照著他的腦袋一陣猛敲。
一邊敲一邊還罵罵咧咧地嚷著:“連我花錦的糕點你也敢偷吃,吃了還敢在我面前說三道四,不胖揍你一頓簡直有辱我花惡霸的名頭。”
衛笙京捂著頭一個勁地想要躲閃,奈何這花錦實在勇猛無匹,打得他連喘氣的機會都沒有,更遑論躲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