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首飾盒子
林家的除夕,過的和往年並無什麼變化,依舊是一家人的年夜飯。等到初一的春節那天,則是比較傳統的整個家族中很多人的一個聚會。
林加可的爺爺林勝元剛好是林家輩分較長,並且有閒心也有閒情操辦這樣一場聚會的人,所以,每年林家人聚會的地點,一般都是在林爺爺獨居的莊園裡。
林爺爺一輩子都是個豁達的性子,隨著時光流逝,漸漸年老之後,那種由積年的歲月沉澱出的睿智、優雅更是讓他面對任何事情都溫和淡然,從容不迫。
除夕夜的時候,只有林爺爺,林北辰和計詠心,還有林加可一家四口坐在一起吃了一頓大餐,飯桌上,林爺爺也和任何一個尋常人家的長輩一樣,先和兒子兒媳隨便聊了幾句,然後便拉著唯一的孫女,一年也難得絮絮叨叨一回的問她,在學校裡上學感覺怎麼樣啊,都上大學了有沒有交男朋友啊,這次打算在家裡住多久,不過,等到最後一個問題的時候,林爺爺自己又笑著改口道:“你媽媽讓助理訂的初二還是初三回孃家的機票?真要讓你在家裡陪著爺爺多待幾天,不和你媽媽一起去看你外公外婆的話,你外公那老小子能包個專機衝過來大過年的跟我打一架,嘖……”
想到自己外公那個脾氣,還有他和爺爺一輩子不對付的交情,林加可冷靜的想著,如果不是國內禁槍禁各種武器的話,他外公除了自己飛過來,估計還得帶上一群訓練有素的保鏢拿著rgb直接照著這個莊園的大門開轟……
林加可的外公最終雖然選擇定居在歐洲的佛羅倫薩這座充滿了古典文化藝術的城市,平日的生活也比較西化,但是唯獨過年這件事,即使周圍根本就沒有國內的這種氣氛,但是外公哪怕只在自己家中慶祝,這麼多年也是過得有聲有色的。
換言之,外公雖然勉強承認了女兒計詠心陪著丈夫林北辰在林家過年,不過過完年就得回孃家這件事,也同樣重要。
當然,外公很好的一點就是他從來不跟女兒發火,也從來不肯為難自己的親女婿,真有什麼問題,他都是衝著和他輩分一致身份相當的林爺爺吵架來的。
——外公專程飛回國內和林爺爺掐架,這麼多年其實也就發生了三兩次。
第一次是林北辰和計詠心的婚禮在哪舉辦的問題,最後折衷的辦法就是兩邊一邊一次,就這兩個老頭還為了先後順序嘰歪了好幾天;第二次則是林加可出生之後,為了林加可的姓氏,林北辰和計詠心受不了他們兩個,一早就抱著孩子避開了,這次兩個老頭一直吵到林加可過百日也沒爭出個結果來。
最後還是看著小姑娘說什麼也該上戶口了,倆老頭最終一局棋定勝負,多年沒碰棋盤的外公惜敗之後,氣鼓鼓的外公一直低氣壓的在國內住著,等到計詠心產後休養得差不多了,直接把女兒女婿還有小孫女一起打包帶了回去。
“好像是初二吧!航班是晚上的,飛過去也就初三了。”林加可坐在旁邊,手裡玩著一塊爺爺閒暇時給她刻的印章,字型選的是不太好辨認的鐘鼎文,玩了一會兒之後,直接從桌案上拽過兩張白紙和印泥,把印章扣在白紙上仔細看了看上面的痕跡。
老人雖然大多淺眠,不過一般都是起得比較早,睡得比較晚的卻不多見,林爺爺也是這般。
吃過年夜飯之後,守歲守到十點半,老爺子就有點犯困了,和兒子兒媳還有寶貝孫女打了個招呼,就直接回房休息了。
林加可則是還留在原地,拿著電話比照著通訊錄還是發新年祝福——只是認識交換過聯絡方式的人直接略過,關係還可以的朋友就發條簡訊,關係比較親近的朋友則是一個電話一個電話的打過去拜年。
“新年快樂!”林加可電話打給秦修遠的時候,能隱約聽到電話那邊電視裡的聲音,還有秦家的外公外婆樂呵呵的說著話,偶爾似乎還有叫秦修遠去外面放煙花的言語,和去年秦修遠留在梁家的時候、那種不遠處便是熱鬧和喧囂、唯獨他自己這裡一片寂寞和安靜的情景截然不同。
“新年快樂,加可。”秦修遠的聲音裡都滿是溫暖的笑意。
聊了幾句之後,話題不知不覺便扯到了林加可養的兩條狗哈士奇和拉布拉多身上。
林加可出國前把兩條狗狗交給秦修遠幫忙照顧,本來他們倆說好的是等秦修遠過年回家的時候,就把它們兩個暫且寄養在寵物店裡幾天,等年後再把它們帶回來。
“……言簡年前總算是從軍校裡出來了,他去了我那裡一趟,聽說我今年回外公外婆這裡之後,便興奮的哈士奇和拉布拉多帶走了,他去爺爺奶奶家裡過年,不過也都在帝都那邊,等過完年就繼續去我那裡住了,到時候再把兩條狗帶回來就行。”秦修遠當時本來就給林加可打了一個電話,不過那會兒她應該正好在回國的飛機上,並沒有接到,後來在飛機上的又是秦修遠,一來二去的,這件事也就拖了下來。
“嗯,好,我知道了。”把自己的狗交給李言簡照顧,想起當初他們三個一起出去遛狗時的場景,林加可也並沒有什麼不放心,莞爾一笑道:“正好我等下要給言簡打電話。”
和秦修遠這邊結束通話電話之後,林加可還在撥號,手機螢幕卻突然變成了有電話打進來,連手機鈴聲都還沒來得及響起,林加可便直接按了通話鍵,對著電話裡笑道:“嗨,葉程,新年快樂。”
大概是沒想到電話會這麼快的接通,葉程那邊竟然還有一瞬間的怔住,愣了一下之後,他的眼睛裡都溢滿了笑意,這才定了定神,忍不住的笑道:“新年快樂,加可!”
正巧這時候聽到葉程那邊的背景音是一片杯盤相撞的清脆聲音,林加可打趣道:“還在吃年夜飯?”
葉程站在窗邊,透過酒店的露臺看著外面街道上昏黃的燈光,還有高樓大廈間絢爛的霓虹燈影,明明還是一副喧囂熱鬧的場面,心中不覺間想到的,卻是除夕夜裡萬家燈火的溫暖團圓。
“嗯,在酒店裡,他們都喝高了……”說這話的時候,葉程還含笑回頭看了一眼桌上,過年雖然是一家團圓的日子,不過正好,父親當年的幾個戰友也難得在幾十年之後又一起重聚在帝都,於是,這些老戰友鬧起來,乾脆帶著老婆孩子幾家一起在酒店裡熱熱鬧鬧的吃了一頓飯。因為幾家的長輩這些年也都分別太久了,熱鬧喝酒都不用等勸的,話匣子開啟,他們能從幾十年前的自己才十幾二十來歲的青蔥歲月說起,氣氛正酣的聊到這會兒,那邊的酒桌上基本也就沒有清醒的了。
倒是小輩們之間互相認識的並不多,除了一開始坐在一起吃飯的時候還時不時的說上幾句避免場面冷落下來,等到放下筷子的時候,名為聚餐不過某種意義上來講未嘗沒有集體相親意義的飯桌上,幾個姑娘小夥乾脆就是坐在椅子上各自低頭玩手機誰也不多話了……
除夕夜過去,便是初一。
春節這天,走親訪友和拜年的人已經開始絡繹不絕了。
包括林加可爺爺的弟弟林宗元,還有各種姓林的親戚都是初一這天來到了林爺爺的莊園裡,一大家族的人湊在一起聚一聚。
而這些人裡,當然也包括了柳宗元的兒媳婦——在她丈夫去世後,孤身一人並沒有再結婚的李詩玉。
雖然是冬天,不過為了新年的熱鬧,原本林爺爺的西紅柿黃瓜秧到了秋天便都已經剷掉了,只剩下了光禿禿的竹竿架子,這會兒經過園藝工人的打理,也是煥然一新。莊園的暖房裡,好多鮮花都被搬了出來,佈置在裝飾華麗的走廊和用來招待拜訪的客人的禮堂大廳裡。
林勝元是長輩,而且屬於輩分比較高的那種,今天來的,基本上都是給他拜年的,他肯定不用去門口招待客人。
林加可倒是勉強算年紀比較小的平輩了,只可惜,有些一年未必能見上一回的親戚,她認識的不多,林老爺子也捨不得讓唯一的親孫女在禮堂大廳的門口來來回回的忙活,乾脆就把孫女帶在身邊,名曰照顧自己,然後把林北辰給打發過去應付一下了……
在大廳的沙發上陪著爺爺坐在一起,林加可原本還算不錯的心情,在她看到李詩玉獨自走進來,脖子上並沒有帶著那條讓她印象深刻的鑽石項鍊的時候,林加可的心裡,也不知道該怎麼說,其實是暗暗鬆了一口氣的。
她那個堂叔去世也有兩年多了,按理說,她那位堂嬸早就沒了不能穿鮮豔衣服的忌諱,不過,也不知道是不是特意做給堂叔組看的看的,李詩玉的身上,仍舊是黑色的衣裙,十分素雅——別說是那條光燦炫目的鑽石項鍊了,李詩玉今天一身打扮,雖然不至於喪氣,但是,卻都嫻靜清雅,渾身半點首飾也無……
不過,林加可這種如釋重負的心情,只持續了很短的時間。等她從樓上下來正好和李詩玉碰了個頭的時候,本來是站定隨便說了兩句話打個招呼,然後就看到李詩玉匆匆塞進去忘記拉上鎖鏈的包裡,那個眼熟的細長首飾盒子露出了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