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麼點?”
“老大,沒了,兜裡就這麼多。”
“不可能,這小子家裡福得冒油,身上不會就帶十幾塊!”
說話的兩人聲音都處在發育期,像鴨嗓子般難聽。隨著鴨嗓子聲音否定,一記清脆的摑打聲響起,緊接著有輕微抽氣聲,抽氣的聲音是另外一人發出。
“說,身上還有沒有錢?”
“沒...沒了,今天就帶了二十塊出門,買了一個蛋筒,剩下的都在這。”聲音顫抖。
“黴氣,好不容易堵到,你這傢伙竟然不帶錢!”又是劈哩叭啦的摑掌聲。
“嗚嗚...嗚..”
“不準出聲!”
嗚咽聲嘎然而止。
“老大,這小子脖子上掛的掛件很值錢吧?咱們拿這個去換錢。”
“不!...不要!...這是我奶奶給我的...”被摑打的人顯然不願意。
“不給也得給!”
“不!..不行!”拉扯推搡響動,反抗得很厲害。
司馬巷有一條主要巷道,有四五條橫穿主巷的小巷道,小巷道也通外外界,司馬巷另外還有二十幾條居民進出的死巷弄,楊曉歌前方五步遠的右側就是一條橫穿小巷道,這些聲音都是從那裡傳出來的。楊曉歌聽到一半就聽明白,有人在小巷道進行勒索。有人對司馬巷的小孩進行勒索?
你妹啊!竟然敢在司馬巷幹壞事?司馬巷的小孩扯著喉嚨一喊,左鄰右舍就會出來幫忙,被勒索的這孩子傻啊,都不知道喊鄰居幫忙!
楊曉歌一個健步衝到巷道十字路口,發現小巷道十幾米遠處,三個衣著花哨的十六七歲混混將一個小胖子圍堵在一面牆壁前,小巷道比較清淨,這時間,行走的人更加不多。
聽到有聲音,四人同時掉頭,三個花哨混混發現來人年紀也不大,緊張神色馬上放鬆,並對楊曉歌眼露凶光。而被圍著的小胖子卻喜出望外,叫出了楊曉歌的名字。
“楊曉歌!楊曉歌!”小胖子眼神充滿求助,胳膊推搡,想擠開圍堵他的三個混混。
楊曉歌眉毛跳了跳,有點頭疼,這三混混都不是司馬巷的人,被尊為老大的混混姓魏,魏混混住在司馬巷隔壁居民區,老爹是大混混,在瀘海市黑社會排得上名,老子混黑兒膽大,難怪敢光天化日之下在人煙密集的司馬巷帶小嘍嘍堵人欺負。
楊曉歌認出魏混混身份的同時,也認出了被勒索的小胖子,小胖子是他的初中同學,家住哪裡不清楚。小胖子不是司馬巷的孩子,沒有如司馬巷的孩子被欺負會扯著喉嚨求助。
“姜豐偉,你在這啊!你爸正找你回家呢。”楊曉歌一副不知道眼前發生什麼,眼睛掃都不掃魏老大,只做驚訝狀,並回頭朝來路大喊:“姜叔,姜叔!你家姜豐偉在這跟朋友們玩呢!”
楊曉歌之所以一下就叫出眼前同窗名字,蓋因重生前半年,跟這位初中同學有過兩次偶遇。
“什麼?我家姜豐偉?”
大巷道上正有一個男人走過來,見前方少年衝著自己說話,心裡疑惑,他不認識喊話的少年,姜豐偉這一名字也陌生。
“我爸找我?”姜豐偉沒聽到男人聲音前就激動了,不顧一切狂喊:“爸!爸!我在這!”
“走!”三個混混都未成年,膽子沒大到無法無天,聽到勒索人的家長來了,哪想到去證實一下真偽,慌里慌張放開姜豐偉撤退,一溜煙跑進小巷道深處不見蹤影。
“爸...”姜豐偉脫身跑到大巷道上,聲音一下啞了。走過來的男人年紀不到三十,根本不可能是自己老爸。
“叔叔!不好意思,剛才認錯人!”楊曉歌很淡定地跟走近的年青人解釋道歉。
“呵呵,沒事!”年青人瞥了臉上帶紅印的姜豐偉一下,笑笑沒有介意。“小佬蠻機靈的!”錯身而過時,年青人朝小巷道瞄了一眼,順便誇了楊曉歌一句,他沒看到三個小混混,但聽到跑開的腳步聲音了。
神色有點呆愣的姜豐偉馬上明白楊曉歌剛才唬走了三個混混,幫了他,解救了他。
“楊曉歌,謝謝你!”姜豐偉的感激無以言表。
“不用謝!你早點回去吧。”楊曉歌朝姜豐偉擺了下手,拎著塑膠袋往家走。兩人雖然初中學同班三年,但關係不親近。特別是重生半年前的那兩次偶遇,讓楊曉歌深感憋屈。
其實,楊曉歌看清那個被稱為老大的魏姓混混,本不想直接趟渾水見義勇為,魏混混老子是瀘海市一霸,名聲很臭,被魏混混記仇後果嚴重,楊曉歌不想被魏混混惦記。
但認識姜豐偉,又被姜豐偉喊出名字,楊曉歌就不得不當場出手相救。為怕被魏混混記仇報復,楊曉歌沒有大喊鄰居幫忙,只用姜爸找過來嚇唬混混。楊曉歌有意這麼掩飾,是想讓魏混混以為幹壞事運氣不好,正好碰上勒索人的家長尋找過來,不是被他這個路人有意壞事。況且,楊曉歌假模假樣對年青人呼喊時說的是,姜豐偉正跟朋友玩耍呢。這句話能麻痺三個混混的判斷。確實,逃跑的魏混混正在嗤笑楊曉歌傻b,將勒索看成朋友一起玩兒。
“楊曉歌,我可以到你家玩嗎?”姜豐偉緊緊跟在楊曉歌身後。
“到我家玩?”楊曉歌停住腳步想拒絕,家裡過中元節要供奉祖先,姜豐偉去不太方便。剛想委婉拒絕,回頭卻發現姜豐偉不停轉頭看向身後,一副很怕混混們捲土重來的模樣。
“好啊!”拒絕的話縮回口。
“楊曉歌,我在你家吃午飯好不好?”姜豐偉解釋自己得寸進尺的原因。“魏老大一夥可能會在路上堵我。”
姜豐偉的父母都上班,他的午飯基本自己解決,中午不回家沒關係。
“好吧!你就在我家吃過飯回去。”
楊曉歌斜著眼看自己的初中學同窗,見同窗一臉討好,小心翼翼跟在身後,心裡有股得意,小子!讓你十八年後開寶馬到我面前耍派頭,你以後再牛,現在還不是得巴結我!
回憶起重生前半年跟姜豐偉的兩次偶遇,楊曉歌心裡就來氣。第一次偶遇是在姜豐偉公司大門前,楊曉歌去公司送快遞碰上的面,兩人閒聊了三四分鐘時間,當時公司人來人往,都盯著楊曉歌打量,眼裡的意味楊曉歌琢磨得出來,精英跟快遞小哥站一起,區別太明顯。第二次偶遇是在姜豐偉公司門前的街道上。開個寶馬6神氣啊,非要逼停他送快遞的二手小麵包,等楊曉歌發狂下車尋說法,姜豐偉才瀟灑地搖下車窗打招呼,那小眼睛都笑得快找不到了。
說起來可氣,姜豐偉這小子在初中學成績挺糟的,不像能進名牌大學的料,可遇見時卻是一家大集團年薪有百萬的高管。難道這小子到高中後發奮圖強,懸樑刺股上進考進名校了?
“姜豐偉,你進哪所高中?”前世,楊曉歌不清楚姜豐偉讀的是什麼高中,兩人高中沒有同校。
“是市一中。”姜豐偉昂了昂頭,解決了後顧之憂,情緒明顯好轉。
“市一中?”楊曉歌怪聲怪氣重複,記憶中的姜豐偉中考成績沒他高。楊曉歌自己成績一般,姜豐偉成績卻是班級墊底。
“我爸花了六萬,走了教育局副局長路子。”因為楊曉歌幫助了姜豐偉,姜豐偉對楊曉歌感情親近起來,也就和盤托出自家老子走後門的事。
“六萬!”有錢人啊!楊曉歌抽氣,看姜豐偉的目光變得異樣。瀘海市這時的房價一平米兩千出頭,六萬就是一套房子!姜家這時已經是富豪?
“光有錢也不能進的啦,我爸跟副局長的妹夫是好朋友。”姜豐偉靠近楊曉歌耳朵嘀咕,嘀咕完又追加一句:“楊曉歌,我跟你說的,你可不能透露給別人知道。”以姜豐偉的爛成績進重點高中,有錢還得加交情。
“你放心,我懂!”楊曉歌撇撇嘴保證,他可不是八姑婆。
“楊曉歌,明天我請你吃麥當勞怎麼樣?隨便你點。”姜豐偉準備用行動表達自己的謝意。
“隨便點?那不得上百?”這時的麥當勞物價對普通市民來說比較貴,瀘海市的洋快餐店開業以來,楊曉歌只去過兩次,每次都是周紅梅看著兒子吃。
“放心,我壓歲錢有上萬呢,隨便你吃什麼我都請得起!”姜豐偉誇耀。
“上萬壓歲錢!”
楊曉歌一個趔趄,媽呀!眼前的中學同窗是真正的小財主,難怪魏混混盯著這小子不放。
“走!,今天到我家吃魚,明天我跟你去吃麥當勞!”楊曉歌手臂搭在姜豐偉的肩膀上,一副哥倆好的模樣:“下午你也別急著回去,我帶你去打牌,打完牌,我送你回家。”
“好啊!好啊!”姜豐偉的眼睛開心得眯成了縫,他家附近沒有玩耍的夥伴,閒得無聊出門逛街,才被魏混混一夥盯上,沒法逃脫被堵在巷道內慘遭勒索。有得吃是小事,有得玩和安全回家才是姜豐偉開心的方面。
楊曉歌帶著姜豐偉回到家,楊曉歌的姥姥已經將魚用油煎好,等著放生薑紅燒。姜豐偉看見老太太嘴很甜,跟著楊曉歌‘姥姥、姥姥’的喊個不停。
“你爸媽將你養得好啊,白白胖胖,臉上紅紅朵朵,血氣好啊。”老太太笑眯眯的誇姜豐偉,老人眼睛不太好,將姜豐偉臉上的紅掌印當成頰紅了。
姜豐偉被誇得尷尬,楊曉歌哈哈大笑了兩聲,帶姜豐偉到客廳看電視。
“姜豐偉,你可以隨便動用壓歲錢嗎?”邊看電視,楊曉歌邊跟姜豐偉套話。
“當然,壓歲錢都是我奶奶寄回來讓我零花的。我奶奶可疼我啦,不准我爸媽對我太摳。”姜豐偉有點顯擺。
“你奶奶寄給你?你奶奶住得離你家很遠?”遠到跟孫子見不了面?
“我奶奶住港城,跟我虹姨奶奶一起住在港城。”港城要到明年才會迴歸。
“原來你奶奶是港胞啊。”楊曉歌奇怪,姜奶奶如果是港籍,不可能不把兒子孫子帶過去,港城迴歸後提倡人權,拒絕中央提出的控制落地入籍建議,使得很多大陸人想盡辦法到港城生孩子,讓孩子持有港城身份證。
“我奶奶不是港人,她是去照顧虹姨奶奶的,虹姨奶奶和明毅叔才是港籍。”姜豐偉補充道:“虹姨奶奶和明毅叔跟我奶奶是老鄉,虹姨奶奶和明毅叔叔是十幾年前被明毅叔的爺爺接到港城去認祖歸宗的。虹姨奶奶到了港城身體一直不好,明毅叔叔就回來請我奶奶到港城陪伴虹姨奶奶,明毅叔叔每年都發大紅包給我奶奶,我奶奶跟虹姨奶奶住不用開銷,紅包裡的港幣全寄給我爸和我。”
姜豐偉不解釋還好,一解釋,楊曉歌頭更大,不知道姜豐偉嘴裡的虹姨奶奶和明毅叔跟姜家是什麼關係。唯一聽明白的是,姜豐偉的奶奶到港城陪伴虹姨奶奶,會得到豐厚酬勞。姜豐偉的父親是獨子,姜豐偉便是獨孫,也是姜奶奶帶大,老人萬分溺愛孫子,給孫子的壓歲錢巨厚。
楊曉歌盯著姜豐偉兩眼發光,姜豐偉的萬元壓歲錢可不可借來成為自己第一筆發財致富的啟動資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