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火麟所在的教學大樓是成人夜校專用,隔壁還有一幢教學樓,十幾個跨省跨市的合作學院開了全日制中專班,學生倒不少呢。
他沿著走廊一路小跑,眼看著講義落在了對面三樓,繞了一個大圈才跑到那裡撿回來。
隔壁的幾個教室都亮著燈,傳來陣陣嘻嘻哈哈的打鬧聲和電視機聲,中專的生活很瀟灑,晚上是沒老師管的。
鍾火麟呵呵一笑轉身想走,忽然其中一個教室湧出五六個學生來,爭先恐後地擁擠著,就一個女孩子怯怯地落後兩步。前面的男生喊:“陳秀梅,你快點。”
鍾火麟望去,只覺得很眼熟,心念轉動之下立即想起來了,就是那天報名的時候遇上的那個大哭的女孩,後來還追問他要什麼天使布偶。
陳秀梅望著鍾火麟,也認出來了,眼睛一閃一閃地停了下,隨即猛地疾走追上那些同學,瞬間不見了蹤影。
“她那天很傷心的哦,估計是被男朋友甩了,甩什麼甩?我有興趣管她的事兒嗎?”鍾火麟發發牢騷,去教室聽課。
九點半,他離開學院,開車回去。忽然手機響了,一看,是姚貝婷。她應該在上班,給他打電話幹嘛?
鍾火麟問:“喂,什麼事兒?”
“色狼,糟糕了,色狼!”
“草!你再這樣喊我,我以後都不理你。”
“不是呀,真有色狼,你快來幫我。”
“我怎麼幫?”
“我在建設五路這邊,過來啊!”
“你不是上班嗎?怎麼跑那兒去了?”
“他丫的大色狼,帶我們出來……哎呀,不說了,快來!”
鍾火麟暗暗好笑。客人把小姐帶出去,能有什麼目的?難道真和你談情說愛?肯定是哪個大叔表現得太吝嗇,姚貝婷不願意了。
“這三八……老害人。”鍾火麟搖搖頭,無奈地開車過去了。到了建設五路路口,
姚貝婷果然在等著。她急急上了車,大罵:“死色狼,臭色狼……”
鍾火麟揶揄地一笑,說:“明知是色狼,還跟著出來幹嘛?”
“呸!開始以為他……”姚貝婷砸砸嘴巴,不說了。鍾火麟也不好意思問得過火,只管開車。
沉默了好幾分鐘,姚貝婷掏出手機來,撥了個電話出去,“喂,阿琴?你還沒走?”
阿琴也是龍騰酒吧的陪酒女,說:“走什麼走?準備忙事了。”
姚貝婷似乎很吃驚,問:“小三八你真的接下了?”
“嗯,有錢不賺哪來花的?”
“那個老禿頭?你居然……”姚貝婷瞧了瞧鍾火麟,打住話語。
阿琴懶洋洋地說:“嗯。”
“剛才我陪他喝酒,他求了我好久我都沒答應他,你……”
“你是你,我是我,我就貪圖他老,省事賺錢快,懂?”
“算了吧阿琴,那個老禿頭都快當你爺爺了,嘴巴臭、臉皮皺,又矮又胖又禿頭,瞧著都噁心!”
“那又怎麼樣?他要是長得帥哪會找上我?即使有帥哥找上了,說不定本小姐還得倒貼一點呢,那可虧大了。”
姚貝婷冷笑:“他的年紀那麼大了,等下要是……”
“我呸呸呸!叉你的烏鴉嘴,他洗澡出來了,不聊了,拜拜。”
姚貝婷喊:“喂、喂……掛我線,靠!”她仰頭長長地籲一口氣,神情非常落寞。
鍾火麟早就暗中笑破了肚皮,這時再也忍不住了,說:“人家阿琴才有敬業精神,你嘛……”
姚貝婷一瞪眼,“什麼!你胡扯些什麼!”
“沒什麼。”
“我只是陪酒而已,可不一定非要陪什麼。”
“嗯嗯,你厲害,挑三揀四的……”
“什麼挑三揀四,你說話小心點!”
“哦。”鍾火麟口頭應著,心中
暗罵:“臭三八,又要拋個身子出來做,又要樹牌坊……”
姚貝婷氣鼓鼓地,過了一會兒說:“客人請我們喝酒,請我們宵夜,都是自願的,可沒有人逼他。”
鍾火麟沒出聲,想:“天下間沒有免費的午餐,人家的意圖明顯得很,你不肯的話跟著出去幹嘛?貪小便宜!”
姚貝婷又說:“告訴你,我可不是那麼隨便的女人,不是人人都可以……什麼的。”
鍾火麟實在難忍,嘲笑說:“對,老禿頭不自量力,敢對我們姚貝婷小姐動歪腦筋,真是自討沒趣。改天換個大帥哥過來,還勉強勉強。”
“我那個不是禿頭,是……”
“反正就是很醜很老的,對吧?”
“嗯。”
“唉,我們姚大小姐要求極高的,客人不但要有錢,而且必須長得帥氣,那個……功夫肯定要厲害的,動作肯定要給力的,姿勢肯定要新式的……”鍾火麟越說越離譜,姚貝婷忽然伸手就是一巴掌打過去。
鍾火麟急急抵擋,“幹嘛?”
姚貝婷又一巴掌打過去,“你這話什麼意思?”
“確實如此嘛,你……噯噯,別亂來,住手!”
“讓你說,讓你笑!”
“喂喂,你瘋了!在開著車呢。”
“誰讓你在胡說八道!找打!”
“別搞,出車禍了!”
“出就出,大夥一起死吧!”
“臭三八……”
第二天清晨,忽然下起了小雨,淅淅瀝瀝的,把鍾火麟提前吵醒。既然醒了,他準備上班早點,反正昨天還剩下一些工作沒完成。剛下樓,一股冷風迎面吹來,他頓時就打了一個噴嚏。
已經五月多了,按照道理是越來越熱才對,但天氣反覆無常,北風翻吹,溫度下降。這種情形最討人厭了,不穿衣服嘛,好像有點冷,穿多一件嘛,好像不夠風度怕人笑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