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經理竟然反客為主，真出乎汪明月的意料。
汪明月想：“左一句有多忙，右一句分擔推广部工作，你們真以為自己好了不起嗎？公司沒了你們就不會轉了嗎？”但這句話是不能說出口的，她也沒這個身份說這句話，目光一掃張傳富，說：“兩位經理到底有多忙，這點大家都清楚的……”
兩位經理一聽不高興了，“到底有多忙”是什麼意思？謝展鵬冷冷地說：“張總，既然大家都知道我們忙，就不應該老是開這些沒用的會議。”
陳志東也說：“對呀，上午剛開了會討論十一的事情，現在又開……”
謝展鵬介面說：“是不是某人上午開會的時候不認真，沒有做好會議記錄？”
陳志東哼一聲，“我一早就說嘛，祕書開會沒必要發言，搞得自己的工作都沒做好，浪費大家的時間！”
謝展鵬拿起檔案又重重地放下，發出“啪”地一聲，說：“唉，為了談租約的事情，本來已經很頭疼的了，還要急急腳趕回來開會。”
陳志東也嘆氣一聲，“我還要慘些，在和員工們幹維修呢，人手本就不太夠，我一走開沒人指揮，這個……”
兩人佔盡上風，你一句我一句地聯合攻擊，汪明月頓時難以招架。大家眼看硝煙瀰漫，哪敢說話？連張傳富也呆住。
汪明月畢竟非同凡響，微微一笑，“兩位經理說得對，沒必要的會議確實不用多開。但這次會議除了強調十一推廣活動之外，還有另一個議程也是很急的，不開會不行吶。張總，是嗎？”她果然夠老辣，被諷刺了那麼多依然面不改色，輕輕一句就帶過去了，轉移了話題。
張傳富一愣，心想：“哪有什麼另外的議程？”不過他是很相信汪明月的，趕緊點點頭，“呃……是的，就讓明月先提出吧。”
汪明月微微一笑，“張總吩咐，我就說了。”她卻不直說下去，而是盯著兩位經理微笑一會兒。
兩位經理互望一眼，接著齊齊做出無奈的表情。
羅偉國和李紹雄都是老油條了，不禁暗中喝彩：“哇，好樣的！月姐這一招反擊真是太厲害了，一句‘張總吩咐’就把立場表明，讓兩位經理乖乖聽著。”
鍾火麟還嫩，不懂。他等了幾秒鐘不見汪明月出聲，有些奇怪呢。
汪明月終於說：“各位，雖然總公司暫時未能確定新經理幾時上任，但鑑於推广部工作繁多，而且十一活動迫在眉睫，所以我向張總提議，是不是應該先請一位祕書……”
“祕書？”
“推广部的祕書？”
兩位經理同時驚疑地發問。
汪明月點點頭，“對，就是推广部的祕書。新經理來了，環境當然還不太熟悉，如果連祕書也是臨時才請，恐怕會增加工作的難度。現在我們先請一個祕書回來，她幹得熟手了，豈不是方便許多？何況，十一期間我們也需要人手。”
張傳富哈哈一笑，“嗯嗯，不錯，大家認為怎樣？”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沒什麼異議。反正新祕書是必須請的，先請了回來多個人幫忙工作，誰不樂意？
汪明月說：“既然大家沒意見，這事兒暫時就這麼決定了。”她掃
視了大家一眼，又說：“不過呢，張總，目前還是十一活動的計劃書比較急，對吧？”
張傳富連連點頭，“是，當然是。兩位經理，請儘快搞定計劃書，我們還需要商討計劃的可行性，加上部署，加上預算，其實時間真的不多。”他親自發話，分量不同，陳志東和謝展鵬唯有應聲同意，都狠狠地瞪了一眼汪明月。
該說的話都說了，會議不久就散。鍾火麟走在最後，剛要出門口，忽然汪明月轉過身來就站在他面前，一雙眼睛閃爍著精光。
鍾火麟一驚，趕緊說：“月姐，真的不是我。”
“這麼說來你是聽到的咯？”
“是……是聽到一點點。”
“一點點？”
鍾火麟心知瞞不過，不得不坦白了，“月姐，我看見巨集光在偷聽，好奇之下也偷聽了一些，不過我什麼都沒說。”
汪明月冷冷地看著他。
鍾火麟連忙解釋，“月姐，平時都是你幫我，我哪有膽子背叛你？也沒這個必要。”
“真的不是你？”
“絕對不是。”
汪明月轉身就走，回到辦公桌順手拿起一份檔案，朝影印房而去。鍾火麟暗暗嘆氣：“一間辦公室而已，人事關係那麼複雜……他丫的，如果巨集光也死口不認，以後她豈不是把我當成了眼中釘？嗯……不會，估計她還是相信我多些。”
想是這麼想，但心裡隱隱間還是惴惴不安，因為汪明月實在不是一個簡單的人物。
幸好，事情很快揭曉。
汪明月準備過去質問魏巨集光，但隔遠就看見了陳志東和謝展鵬在裡邊。他們嘻嘻笑著，而魏巨集光裝作很忙的樣子，沒有轉過身來。
陳志東揚聲問：“汪祕書，想列印檔案？”
汪明月目光閃動，淡淡一笑，“不了，不急的。”轉身就坐回位置。情況已經明顯得很，無需多問。兩位經理得意地哈哈大笑，魏巨集光鬆了一口氣。
陳志東低聲說：“這三八，你瞧她那神氣的樣兒！”
謝展鵬也低聲說：“哼，一個小祕書而已，要不是張先生……嘿嘿。”
魏巨集光說：“感謝兩位經理。”
“什麼話？我們得感謝你。”
“就是，沒有你事先通知，開會可能就被將軍了。”
“好小子，今晚晚飯泡吧玩樂，少不了你的份兒。”
魏巨集光大喜，連連稱謝，但斜眼遠遠瞅了一下汪明月，不禁又心頭一驚。
鍾火麟就在對面幾米遠坐著，雖然聽不清楚他們的談話，卻從汪明月的表情猜出了大概，知道自己沒事了。他暗暗搖頭，靜下心來做自己的工作，一直到下班。
第二天上班，毫無懸念地汪明月是第一個到的，張敏和劉一萍很快也在了，其他人就遲一點，至於兩位經理……十點的時候能見到人，已經很不錯了。他們昨天剛打了一場勝仗，氣焰更加囂張些，估計今天得十一點才到。
很明顯，公司分成兩派。汪明月雖然有張總支援，畢竟只是祕書而已，怎麼也不能和經理明鬥。鍾火麟靠在這邊，可吃了不少苦頭，所以他變得比較小心，不願再惹麻煩。
現在，他要做好一份十一
推廣活動計劃書。
要做好一份計劃書，說簡單很簡單，說困難很困難。計劃書裡邊不但要有新穎的觀點，還需要列明支援觀點的資料。資料要顯得有力嘛，單靠空泛的資料還不夠，得有市場調查等等方面，很繁瑣。
鍾火麟以前也做過計劃書，但和現在的型別不同，所以做得比較吃力。他重新翻查了過往幾年的記錄，挑出成功的例項，研究來研究去，發覺似乎好的主意別人早就用過了，自己怎麼想也衝不出模仿的圈子。
大抽獎……
優惠卷……
積分換物……
歌星、明星表演……
電視、報紙、網上宣傳……
他想得頭都要爆了，明知商場的活動始終離不開優惠，但怎麼優惠才有新意，才能刺激客人做更大的消費？
他喃喃地說：“假期客人多，商家優惠多，但有了優惠利潤就少了，商家要賺多點唯有增加銷量……銷量上升，商場地位上升，人流量上升，租金也就上升……嗯，其中的關係我想明白了，但怎樣才能在有限的優惠中增加銷量呢？”
一起辦公的三位女孩還是沒什麼工作做，除了唧唧咋咋說些無聊的事情，就是在搬弄大廈某人的是非。什麼九樓某公司的經理和祕書有一腿啦，什麼十三樓的女廁所鬧鬼啦，什麼什麼的……
鍾火麟覺得心煩，乾脆到茶水間坐下，望著窗外靜靜思考。他雖然沒有什麼經驗，卻有著幹勁，腦子也靈活。背熟的資料在他腦中竄來竄去，自動進行對照排列，拼湊出全新的組合。
忽然，他睜大了眼睛，眼睛在放著光。
無論是任何節日，除了商場本身搞活動之外，幾乎所有的商家也在搞優惠活動。什麼打折、什麼積分、什麼買二送一等等。不過，任何一家的店鋪只是對自己的商品進行優惠，當然不能顧及客人的總消費來進行優惠。
比如說某人在A店鋪買滿一千元，優惠了一百元，接著他在B店鋪買滿兩千元，卻還是隻優惠了一百元，因為兩家店鋪的優惠標準不同。那麼，能不能把客人所有消費的總數再來一次優惠呢？
客人經過商家、商場兩次優惠，心裡感覺可大大不同，而且是真的得到了實惠，十一長假時間不短，風聲一傳開，還不客似雲來？
鍾火麟哈哈一笑，急急走回座位，以從來沒有過的速度打出了一份計劃書。這份計劃書雖然少了資料資料的支援，但觀點新穎獨特，照樣具有吸引力。
他心中興奮得很，看了下時間，三兩步就走到陳志東的辦公室門前，問：“陳經理上班了嗎？”
張敏點點頭，“剛到。”
“好極了。”他立即敲門，手臂微微顫抖。
陳志東的聲音響起：“進來。”
鍾火麟趕緊進去，“陳經理，我……”
“什麼事？很急嗎？敲門敲得那麼響！”
“呃……對不起。”
“有事就說。”
“我把計劃書做好了，請你過目。”
陳志東淡淡地“哦”了聲，隨手接過計劃書看了看，隨手又丟在桌面上，說：“才兩頁？回去重做。”
鍾火麟一愣，“重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