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火麟一直在學習金融方面的知識，之前經過商場的歷練，已不是門外漢了。他聽了各位高層的發言，忽然心有感觸，臉上便露出表情來。
曾思源瞧得清楚，輕輕咳嗽兩聲，說：“老闆，其實我們一直身在局中，可能不及旁觀者清呢。”
李龍一眉毛一挑：“哦？”大家不約而同望向鍾火麟。
曾思源說：“火麟，你是局外人，一直都沒接觸過飼料業務，你有什麼看法？”
大家心裡都在想：“旁觀者清未必是絕對的，他一點都不懂，有個屁看法？”哪知鍾火麟真的說了一番話出來：“呃……我認為無論做什麼生意，都得講求信譽。有良好的信譽，自然得到更多的認同，生意也就好做了。”
曾思源疑聲問：“你的意思是……我們飼料公司的信譽不好？”
大家都是一驚，肖飛達和賴小民坐得立即筆直了。
鍾火麟說：“我聽到一些傳言，還不知屬不屬實……有經銷商從區域業務經理處拉了貨，由於手頭拮据沒有結帳，區域業務經理便帶人強行把貨拉回。”
大家一聽更驚。
李龍一沉聲說：“到底怎麼回事，你給我詳細說清楚。”
鍾火麟說：“詳細的情況我真的不知道，只是道聽途說而已。區域業務經理賴天明，帶了十幾個人強行拉回飼料……”
肖飛達和賴小民頓時大駭，賴小民趕緊說：“公司有公司的規矩，業務經理把貨送出去就得負責，經銷商不給錢，他唯有把貨收回，合情合理。”
鍾火麟“哦”了聲。
李龍一問：“飛達、小民，有沒有這件事情？”
賴小民回答：“有是有，不過他的做法沒有不對，不然就得自己掏腰包付款了。”
李龍一又問：“拉去的是什麼料？”
賴小民遲疑了一陣，低頭回答：“是……養豬的成品料。”
“啪！”李龍一忽然一拍桌子大喝，“豈有此理！預混料可以壓貨，可以事先送去，明知成品料是先付款再拉貨的，為什麼還要犯錯誤？”
賴小民暗暗擔心，低聲說：“他也是一時被騙了而已。”
曾思源忽然說：“那個賴天明……我好像有點印象。”
賴小民難堪了，“呃……是我的同堂兄弟。”
曾思源皺皺眉頭，忽然掃了一眼鍾火麟，不出聲了。
李龍一哼一聲，“既然是你的兄弟，會不會是因為仗著你的勢而胡作非為？”
賴小民大驚，“不是，當然不是。他真的一時疏忽，我已經嚴正教訓他了。”
肖飛達說：“這件事我也知道的，當時小民向我彙報，我發現沒造成什麼大的影響，所以就沒上報。”
李龍一臉色陰沉，人人瞧了都覺害怕，會議室瞬間靜得落針可聞。過了一會兒，他說：“鍾火麟，去把這件事再調查一次，給我一份報告。”
鍾火麟想不到這個任務交給他，頓時“啊”了聲。
李龍一站起來就走，扔下一句話：“散會！”
大家齊齊盯了鍾火麟一眼，也都跟著散去。曾思源朝鐘火麟打個眼色，兩人回到曾思源的辦公室裡。
“曾助理，這件事到底怎麼調查法？”
曾思源盯著鍾火麟，臉色古怪。
鍾火麟有些驚疑，自己上上下下瞧了幾眼，問：“有什麼嗎？”
“火鱗，剛才那事兒誰讓你說的？”
“沒人啊，我想到就說了。”
“真是臨時想的？”
“嗯。”
曾思源橫了他一眼，責怪說：“你這個臭小子，害人不淺。”
鍾火麟不解：“害了誰？你指賴天明？”
“屁，把我給害了，也讓人誤會了老闆。”
“啊！”
“唉！你個小菜鳥！”
“曾助理，我真的不懂，請你指點指點。”
曾思源搖搖頭，問：“誰讓你留下開會的？”
“老闆啊！”
“誰讓你發表意見的？”
“你啊！”
“你一個小小的助理，居然能參加高層會議，別人心裡已經警惕了。我讓你發言是因為真想聽聽你的意見，哪知道你居然告賴天明的狀。別人怎麼想？當然以為我和老闆事先已經知道這件事，拿來借題發揮刁難肖飛達和賴小民。”
鍾火麟吃驚地張大了嘴巴，作聲不得。
曾思源繼續說：“剛才在會議上，我已經將了肖飛達的軍，再加上你一告狀，偏偏又是賴小民的同堂兄弟，哎呀！還有什麼好解釋的？現在可讓人誤會了，還以為我專門給顏色他們看呢。”
鍾火麟趕緊說：“曾助理，對不起，我……”
曾思源指著他的頭，說：“你這小子，聽說以前在商場還幹得像模像樣，所以我才給個機會你發言，純屬死馬當活馬醫。好了，爽了，現在無端端地鬧出事兒來了！”
鍾火麟很難堪，結結巴巴地說：“曾助理……這個……能不能補救？我去解釋清楚？”
“解釋個屁！越描越黑！”
“啊！那怎麼辦呢？”
曾思源沉吟半晌，倒出杯酒來細細品嚐，忽然“噗哧”一聲笑了笑，可把鍾火麟搞懵了。
“哈哈，我一想起他們的表情就好笑。”
鍾火麟勉強咧咧嘴想陪笑，卻笑不出。
“就當給點顏色他們看又怎樣？他丫的，長長威風再說。”
“呃……”
“你害怕什麼？怕他們吃了你報復你？”
“我不是害怕，只是覺得這樣得罪人可不好嘛。”
“得罪就得罪了，火麟，我告訴你，你剛進來公司當我助理，雖然人人都知道你身份不同，但是未必會敬畏你。哼哼，你無心這麼一搞……哈哈，可長你威名了！”
鍾火麟眨眨眼睛，“我……”
曾思源望著他，目光深沉，說：“你就是我的人，就是比其他人厲害，怎麼了？樹立威名是好事，以後在公司做什麼都順利些，懂？”
鍾火麟心念一轉，連連點頭。
“不過，樹威和囂張是一線之隔，你不要過了界哦。”
鍾火麟心中一凜，又連連點頭。
曾思源眼珠一轉，“或許老闆也誤會我了，我得過去說兩句。你，去調查清楚那件事，儘快彙報。”
鍾火麟問：“是！但……怎麼調查法？”
曾思源一瞪眼，“笨蛋，找雙方當事人，再找相關的員工問啊！”
“哦哦。”鍾火麟趕緊走了出去，回到座位上。他已調來八樓上班，地位上升了。這時他立即找出員工聯絡表，搜尋賴天明的電話號碼。
忽然旁邊有個人“喂”了聲，“火麟，你行嘛
！”他是黃四海的助理，傅恆盛。
鍾火麟敷衍地笑了笑。
馮秋萍的助理黃翎也說：“火麟，剛回來公司就得大老闆賞識了，不簡單吶。”
鍾火麟趕緊謙虛幾句，“哪裡，哪裡……”
傅恆盛又說：“高層會議也能參與，呵呵，都說了什麼？”他還沒那麼快收到訊息。
黃翎笑著說：“那是高階機密，你叫人家怎麼回答呢？”
鍾火麟懶得和他們應酬，說：“不好意思，我要出去一下，回頭見。”一走進電梯，他滿臉的陪笑頓時消失，暗暗嘆氣。那兩人雖然表面和善，但他已經從他們的複雜目光中讀懂了幾分嫉妒，幾分忌憚。
他想：“辦公室是斯文人聚集的地方，卻比原始森林還凶險，稍一不慎，得罪人了也不知道，若不是有靠山，真是怎麼死的也不明白啊！複雜，太複雜了！”
當日，鍾火麟離開廣南市區，坐車三個小時去到另外一箇中等城市，東明市。車站門口人流擁擠，有個高個子的男人東張西望，似乎在等人。鍾火麟走過去輕輕拍了下他的肩膀，說：“賴經理，你好。”
這個人就是賴天明瞭，兩年前在總公司的舞會上，他和另外一個經理說別人的是非，正巧被鍾火麟聽到，所以鍾火麟認得他，他卻不認得鍾火麟。
“你是……鍾助理？”
“不錯。”
“哎呀，鍾助理真是年輕有為啊。”
“過獎了。”
“來來，我的車子在街外。”
兩人上了車，賴天明不停地陪笑，不停地搭訕，明顯是想討好鍾火麟。鍾火麟應付著，心裡想：“唉，我不是故意為難你的，只要那件事不是太過分，我的報告會好好寫。”
其時正是下午三點左右，賴天明說：“鍾助理，我們先去訂好房間，你休息一下再吃晚飯，好嗎？”
鍾火麟搖搖頭，“不用了，現在正是辦事的最好時間，你直接載我去經銷商那裡，當面問個清楚。”
賴天明臉色一變，“還是先吃晚飯吧，我安排了地方，吃正宗的土產，還有正宗的土釀，還有……”
鍾火麟微笑打斷他的話語，“賴經理，吃飯是很簡單的事情，我們還是辦正事要緊，老闆催得緊呢。”
賴天明臉色再變，不說話了。
鍾火麟瞧瞧他，說：“沒事的，只是循例問問而已。”
賴天明沉聲說：“那個傢伙，脾氣暴躁，說話還顛三倒四，你就是問他，他也就專門講我壞話而已。鍾助理，我們是自己人，可不能讓外人離間啊！”
“他離間不了我的。”
“哼！”賴天明很不爽，連語氣都變了，但他很快又變得諂媚，哈哈笑著說：“鍾助理，你來過東明市沒有？知道這裡最出名是什麼嗎？”
“不知道。”
“最出名的就是菸絲！”
“哦，我不抽菸的。”
“還有，最出名的是土釀白酒……”
“我也不喝酒。”
“不要緊，不要緊，這裡山區多，生態繁盛，還有野生動物，可滋補著呢。”
“我對於吃很隨便，快餐就行。”
賴天明暗暗咒罵，唯有使出殺手鐗，忽然神祕地一笑，“鍾助理，山區裡有個好處，人健康，身材……好！”話裡的“身材”二字特別重音，明顯有另類的含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