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慕雲去了戰場,顧煙華則是每天安心的等著卓慕雲的訊息,每天看著玉佩發呆。她總是希望每天可以一睜眼,聽到卓慕雲失蹤或者戰死沙場的訊息,這樣就可以證明他已經退出了皇宮。
顧煙華一直等著,除了前線不斷傳來戰勝的訊息之外,什麼訊息也沒有傳來。顧煙華很是懷疑,思考著是不是他還是放棄不了皇宮裡面的榮華富貴。
就在顧煙華思考這件事的幾天後,終於聽到了前線傳來了卓慕雲戰死沙場的訊息。據士兵說,卓慕雲在戰鬥的時候,突然從馬上摔了下去,之後身體和頭部被馬蹄不斷踐踏,被人救起來的時候已經斷了氣,並且面目全非了。
沒有人知道其實是梁科在卓慕雲的茶水裡面下了毒藥,讓他在戰場上中毒身亡。因為卓慕雲是突然在站馬上突然跌下去的時候,所以沒有人認為卓慕雲是中了毒。
卓慕雲的屍體被立刻運了回去,這讓顧饒樓有些驚訝,因為他讓梁科在戰爭勝利後殺了卓慕雲,這樣又保證了戰爭的勝利,又保證了自己的利益。如今梁科竟然自作主張,以這麼快的速度殺了卓慕雲,以後的戰爭讓顧饒樓開始擔心起來了。
顧饒樓想著再怎麼說自己的姐姐也是和卓慕雲有一場感情,最終決定在卓慕雲屍體運回來的當天讓顧煙華解除了禁足。
顧煙華一大早就聽到了卓慕雲的屍體從戰場上運回來的訊息,也顧不得什麼,抱著自己的古琴向著皇上的寢殿衝了過去。
原來是卓慕雲手下的大臣都等候在皇上寢殿的門口,等候著當初給了他們很多幫助的卓慕雲屍體的運回。他們之前因為皇上的命令也不敢太接近卓慕雲,如今卓慕雲死了,他們覺得應該見他最後一面,跟他好好認個錯。
顧煙華抱著古琴,一身白色的衣裙,站在所有人的最後面,心跳突然加快了起來。
不多久,卓慕雲的屍體就被一輛馬車拉著進了皇宮裡面,很多人都湊了上去,看著面目全非的卓慕雲,心痛不已,甚至有的人還哭出了聲音。
顧煙華幾次想要湊上去將卓慕雲看個清楚,無奈每次都被人群推搡出來。顧煙華實在沒有辦法了,最後駕著古琴在皇宮寢殿的門口坐了下來,彈奏起了《白頭吟》。
曲調哀怨纏綿,讓每個人的心都緊緊攥住了一般疼痛起來。他們不再爭相上前看卓慕雲的屍體,而是默默的站在路的兩旁,懷著無比悲痛的心情看著馬車緩緩駛向了顧煙華。
就在馬車行駛到了顧煙華的身旁,顧煙華突然停止彈琴,站起身向著卓慕雲的屍體奔了過去。
那個躺在馬車上面的人和卓慕雲是極其相似的,但是顧煙華還是第一眼認出了那個人不是卓慕雲。再加上那個人的臉已經看不出來模樣,平常人是不會產生懷疑的。只有顧煙華能知道這個人不是卓慕雲,絕對不是。
顧煙華確定了那個人不是卓慕雲後,長長的舒了一口氣,眼淚流了下來。她之前緊繃的神經一下子也鬆弛了下來。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眼淚從眼角一滴滴滴落。
顧饒樓聽說
卓慕雲的屍體已經運到了寢殿的外面,立刻從寢殿裡面出來檢視,看到了坐在地上流著眼淚的顧煙華,心突然有了一絲愧疚感。他之前一直是很恨卓慕雲的,因為卓慕雲自己被朝廷中的官員們說是無能,也因為段敏愛上了卓慕雲,才會對自己不聞不問。但是如今看到自己姐姐這麼難過的模樣,心裡還是很不好受的。
顧饒樓從小就體弱多病,再加上有很多人想著陷害自己,所以自己好幾次都差一點死掉。要不是顧煙華,自己恐怕已經在**下不來了,也許連命都保不住了。顧煙華一直守護著自己,一直覺得自己這個弟弟是世界上唯一可以依靠的親人,但是自己最後還是傷害了她。他想到了之前顧煙華對自己說的,皇后才是幕後黑手,心裡突然又有了一絲異樣的感覺。
他走到了顧煙華的身邊,輕輕拍了一下顧煙華的肩膀道:“姐姐,逝者已逝,節哀順變。”說完又對著朝廷上所有來看卓慕雲的官員道,“卓慕雲大將軍,這一輩子都是為了齊國戰鬥著,並且每次都替朕和國家著想,這樣的人死是對我們齊國最大的打擊。卓慕雲大將軍,按照皇家的禮儀埋葬、舉行葬禮!”
眾大臣們心裡很是不服氣,如果皇上之前就這樣認為的話,卓慕雲也不會戰死沙場了。他們認為卓慕雲的死和皇上讓全朝上下的臣子不理他有關係。但是大家都是敢怒不敢言,紛紛跪下叩頭大喊:“皇上聖明!”
顧煙華看著臣子們的態度,突然就明白這次卓慕雲的死恐怕和顧饒樓脫不了干係。顧煙華沒有再說什麼,甩掉了顧饒樓扶著自己的手,慢慢站起身,抱著古琴走回了鳳儀殿。
顧饒樓嘆了口氣,讓侍衛們推著卓慕雲的屍體出去火化。
顧煙華自那以後,連續七天沒有踏出自己寢殿的門。每天坐在房間裡面彈著琴,把自己會的曲子從頭彈奏了一個遍,手指都被琴絃劃破了也沒有知覺。期間素年好幾次進來勸說顧煙華,顧煙華還是不停下彈琴。手指上的血染紅了琴絃,看上去觸目驚心。
素年很是擔心,怕這樣下去顧煙華會身體吃不消的,於是想著去求見皇后。可是皇后卻一直推說自己身體不適,沒有來看顧煙華。素年最後決定還是去求見顧饒樓。
齊國與宣國的戰事一直處於緊張的狀態,兩方打的不分上下,這讓顧饒樓很是憂慮。他想到了自己還沒有成為皇上的時候,卓慕雲就曾經率領著士兵將敵軍全部殲滅,大獲全勝而歸。他這時候才不得不佩服卓慕雲的實力。
顧饒樓很是憂慮的時候,素年出現在了自己的宮殿裡面,非要求見皇上。顧饒樓沒有辦法,讓人將素年帶過來。素年一見到皇上就跪倒在地上,一邊抹著眼淚一邊道:“皇上,您救救我們家主子吧!公主坐在房間裡面七天不吃不喝,就是一個勁的彈琴,手指都磨破了,琴絃上面滿是血,也不停下來。我怕公主這樣下去會影響身體,我怕……皇上還是去勸勸公主吧!”
顧饒樓沒有想到卓慕雲的死給顧煙華造成了這麼嚴重的傷害,覺得一切自己也是有責任的,於是立刻起身跟著素年
去了鳳儀殿。
一到鳳儀殿的門口,顧饒樓就聽到淒涼的琴音從顧煙華的寢殿傳了出來。因為顧煙華的手指受傷了,彈出來的聲音都是軟弱無力,充滿了無奈。顧饒樓突然心疼起了自己的姐姐,衝進了顧煙華的寢殿。
門開啟的瞬間,素年和顧饒樓都震驚了。顧煙華的手指不但在流血,琴絃上面都在往下滴著血。顧煙華的臉色有些蒼白,整個面頰都瘦的凹了下去。
顧饒樓再也忍不住了,走過去一把拉住了顧煙華的手,等著顧煙華道:“你這是在做什麼?卓慕雲死了你就要這樣折磨自己嗎?你這樣卓慕雲知道了會開心嗎?”
顧煙華的眼淚一下子流了下來,輕聲道:“他說過會很快會來的,為什麼不守信用?我等了他七天了,七天他還沒有回來。是不是在他的心中,我不是那麼的重要?”
顧饒樓不知道怎麼回答顧煙華,顧煙華現在根本聽不進去別人的話。顧饒樓想了想,最終決定將她抱到**去休息。可是沒有想到顧煙華自己推開了顧饒樓的手,踉蹌著向外面跑去。顧饒樓這時候才發現顧煙華跑走的方向是卓慕雲寢殿的方向。
他趕忙跟著追了過去,卻看到顧煙華暈倒在了卓慕雲寢殿的門口,臉上還掛著淚痕。
小李子聽到門口有什麼動靜走了出來,就看到暈倒在門口的顧煙華。他驚訝的走過去,看到尾隨在顧煙華身後的是一身龍袍的顧饒樓。小李子給皇上行了一個禮,皇上示意小李子站起來將顧煙華抱回鳳儀殿,自己則是向著自己的寢殿走去。
不知道為什麼,顧饒樓感覺自己很是孤單。他感覺自從自己成為皇上之後,得到了天下卻失去了很多。段敏寧願死也不願意和自己在一起,姐姐因為自己的關係快要死了,卓慕雲因為自己而死,就連母后也因為自己的緣故變得冷漠了。一切都變了,他突然懷念起了當初自己還是太子的時候,所有人都會寵著自己。
他突然明白皇上為什麼會自稱寡人,為什麼會自稱孤,因為皇上就是孤獨的,皇上在龍椅上所付出的代價就是失去一切。
陽光照在他華麗的外衣,上面金色的暗紋彰顯著他的身份,可是他突然有些疑惑起來,自己這個身份究竟是好還是壞呢?顧饒樓一步步走回來自己的寢殿,感覺心情有一絲異樣。他想如果可以選擇,自己寧願永遠不要長大。
顧煙華被小李子帶回寢殿之後,就昏迷了過去,十個手指向外流著血,有的甚至化膿了。她閉著眼睛,高燒不退說著胡話。
小李子不敢怠慢了,叫來了太醫給顧煙華瞧病。太醫給顧煙華把了一會兒脈,嘆了口氣道:“公主這是長時間沒有吃東西,又加上手上的傷口感染,恐怕已經沒有辦法醫治了。”
小李子很震驚,他有些難過的問道:“難道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太醫很認真的思考了一下,最後從藥箱裡面掏出了一瓶藥粉道:“將這個藥粉塗在她每個手指上,用繃帶綁住,我再去熬製退燒藥給公主服下,如果明天公主退燒了,就有希望活過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