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苛刻的分家
“大嫂，你夠了！”姜寒銘再也沒有辦法沉默下去，通紅的眼睛猶如一隻快要發狂的猛獸，死死的捏著拳頭，忍受著心裡的絕望和哀傷。
顧芊芊就在一旁，有些同情的看著姜寒銘，不管是誰，被家裡的人這麼傷害，都不好受吧。
經過這些天的相處，顧芊芊心裡也清楚，姜寒銘並不是一個臉皮特別厚的人，也不是一個不懂自尊的人，恰恰相反，姜寒銘其實很在乎別人的看法，很期望別人能夠給他一絲尊重，只是家中多年的壓迫，將他心底那一絲勇氣給湮滅了。
要不是這次自己生病，激發了姜寒銘對這個家的絕望，顧芊芊都不知道，姜寒銘還要多久，才能從這個陰霾中走出來，也有可能一輩子都會這麼渾渾噩噩的過下去也不是不可能的。
本來今天顧芊芊只是打算讓姜寒銘探探張氏的口風，看看這家人的反應是怎麼樣的，完全沒有預料到會是這樣的情況。
既然事情都走到這一步了，她也就沒有什麼在顧忌的了，但斷不斷，反受其亂。
倒不如在這個時候引刀成一快，斷了這些天天都在皺眉的瑣事。
就在顧芊芊還在思考，該怎麼提出分家的事情，一直在用手摩擦著桌子的張氏，忽然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力氣不大，聲音也不是太響，但是整個屋子卻頓時安靜了下來，龐氏也止住了哭聲，不敢再鬧，四雙眼睛齊齊的看向這個已經快日薄西山的老人。
鬢角的銀髮遮擋不住歲月的滄桑，該老的人，任憑如何不甘心，也還是老了。
張氏身子有些顫抖的看著底下一雙兒女，眼底劃過一抹落寞之色，老二長大了，管不住啦。
她睜著一雙黯淡的眸子，朝著姜寒銘看去，聲音滄桑而嘶啞道：“老二，你老實跟我說，你是不是想分家了。”
姜寒銘渾身顫抖了一下，這麼多年來，張氏還是第一次用這
麼重要的事情來詢問自己的意見，換做以前的話，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他抬頭看著垂垂老去的母親，看著她花白的頭髮，昏暗的燈火下，是一張滿是憔悴的面龐，因為太多農活而壓彎了腰的背脊，有那麼一瞬間，他很想跪在張氏的面前，淚流滿面道：“娘，兒子不分家了。”
但是當他回過頭去看著滿臉希望的顧芊芊的時，姜寒銘硬生生的將自己先前的那個想法埋藏到了心底。
如今都走到這一步了，若是自己在心慈手軟，以後恐怕就沒有這麼好的機會了。
回想起顧芊芊病重時的模樣，回想起龐氏尖酸刻薄，姜寒銘忽然閉上了眼睛，仰著頭長長的吸了口氣，然後用盡了全身的勇氣和力氣，硬生生的吐出一個字：“是！”
姜得龍聽到這個回答，重重地嘆了口氣，“寒銘，你可要想清楚了，不要一時意氣用事！”
“我想清楚了，大哥不用在意我的。”姜寒銘忽然兩腿一彎，跪在了張氏的面前，匍匐著身子磕了一個頭，聲音誠懇道，“還請娘成全！”
顧芊芊一臉欣慰地看著姜寒銘，終於有點自己的主見，像個堂堂正正的男人了，也沒有枉費自己的**了。
張氏目光有些失神的看著姜寒銘，那句話雖然是自己親口說出來的，但是當親耳聽到姜寒銘切切實實的說出這句話來的時候，心裡依舊痛的猶如在滴血。
只是話已經說出去了，為了自己的面前，她也不會再收回去，氣極反笑道：“好，兒子長大了，也知道獨立了。既然要分家，那今天就乾乾淨淨的分了，從此以後也清靜。”
龐氏一聽要分家，立馬豎起了耳朵，目光緊張的瞧著張氏，不知道他會怎麼分，但是有一點她可以肯定，就是一定張氏分的不能讓自己稱心如意，她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身邊的姜得龍見事已至此，嘆了口氣重新回到座位上，眼裡滿是無奈和黯然，同時也有些後悔，自己這
個大哥當的太沒有作為了，如果在家裡能夠管點這些事情，姜寒銘的心也不會寒冷成這樣。
他的話，張氏還是要聽的，只是他一直以為姜寒銘並不在意，就沒有放在心上，以至於積壓了多年的憤懣，成了今天的導火索。
“起來做好。”張氏見姜寒銘還跪著，不冷不淡的說了一句，臉上的哀傷之色已經換上了一副非常冷淡的表情。
姜寒銘回到了桌上，龐氏也不哭不鬧，灰溜溜的坐了回來。
見屋子重新歸於平靜，張氏忽然長長的嘆了口氣，看著面前的兩個兒子，緩緩道：“我知道，你們煩我這個老婆子，早就想分家了，今天就如了你們的意。村口的水田，老二你佔一畝。村西外面的玉米地，你也拿一畝去吧。”
原本還擔心張氏會多分給姜寒銘兩口氣的龐氏，一聽到這話，頓時就樂了，家裡的水田有一共是七畝，分了一畝也還有六畝，至於那塊玉米地，也有五畝。才分給姜寒銘這麼一點，龐氏是半點都不痛心的。
姜得龍愣了一下，不明白張氏為什麼要這麼分，但也沒有多說什麼。
倒是姜寒銘坐在那兒，臉色變得非常難看起來。一家人種靠著七畝水田，五畝玉米地才能夠勉過活，如今張氏分出來的土地連五分之一都沒有，這是要成心活活餓死他們夫妻倆麼。
村裡人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沒有了地，吃什麼就是個很大的問題了。
只是還未等姜寒銘反駁，張氏又繼續道：“這家裡的院子，也沒法分，你要住在這裡，就還是原來那間屋子，什麼時候覺得看著我這個老婆子煩了，有另外住的地方了，隨時都可以搬走，我不會攔你們。”
張氏這麼分，明顯是心裡還有氣，不僅僅是氣姜寒銘，也含有對顧芊芊的氣，心裡甚至還在幻想著，總有一天，你們兩口子會哭著回來求我這不要分家的。
只是想來精明的她，這一次卻是實實在在的算錯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