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八十二章 不忍心
“既然要殺我，當初又何必救我？”顧芊芊臉色一暗，鳳飲的武功她很清楚，若是真要下殺手的話，自己這輩子很有可能就這麼完了。
“你的命，只有我能拿走。”鳳飲低聲道。此時此刻，他心底又何嘗不難受，愧疚二字，也難以說出口。
顧芊芊看著還在猶豫不決的鳳飲，心裡明白要對自己動手，他要下很大的決心。漫長的等待，只會讓鳳飲的選擇越來越堅定，到時候，自己除了死路一條，似乎再也沒有其他的路可以選擇了。
她眼睛朝著門口看了一眼，是關著的，只有窗戶這時候是開著。只是鳳飲擋在窗戶前，自己想要趁其不備，從視窗逃出去的想法是不可能了。
怎麼辦，難道真的只能在這裡等死？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鳳飲神色黯然的看著顧芊芊，語氣柔和道：“你放心，我不會讓你感受到任何的痛苦。”
“不……”顧芊芊剛剛說出一個字，鳳飲形如鬼魅般來到了身前，白皙的手掌以奇快的速度點在顧芊芊胸口往上一點的地方。顧芊芊只覺得大腦昏昏沉沉，整個身子搖搖欲墜，站都快站不穩了。
“難道這輩子就這麼完了麼。”看著人影漸漸模糊的鳳飲，這是顧芊芊暈過去之前最後的想法。
鳳飲伸手接住了暈過去的顧芊芊，滿是憐愛的抱在懷裡，臉上滿是歉意和愧疚，低聲道：“對不起。”
他沒有在王府將顧芊芊殺死，抱著顧芊芊從窗戶跳出去，迅速離開王府，去了城外。沒過多久，鳳飲走到了一個僻靜的山頂上，將顧芊芊平放在地上。
山風襲來，帶著一絲絲的涼意吹拂在臉頰上。鳳飲那一頭烏黑的髮絲，也隨著清風飄揚，配合著他憂鬱的眼神，整個人顯得非常的無奈。
若非謝蓉蓉一而再再而三的請求，他又怎會忍心對她下此毒手。
鳳飲走到還在昏迷中的顧芊芊身前，低聲道：“希望下輩子你能投身到一個好人家，過上平靜快樂的日子，千萬不要在捲入權力的紛爭裡面來了，會死人的。”
山腳下是一條水流湍急的大河，站在山頂上，茫茫雲海之下，偶爾還能看到在河面上遊走的小船。
鳳飲慢慢的將顧芊芊抱起來，生怕把她給弄醒了，然後站在懸崖邊上，準備讓顧芊芊永遠的沉入河底之中。
“安心的睡吧，等你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就是你生命的開始了。”鳳飲低聲喃喃道，然後用力這麼一扔，顧芊芊就像是一塊石頭一樣，從山頂落下。
鳳飲不忍心看顧芊芊沉溺水中的場景，毅然轉身離開了這裡，準備回去覆命。
顧芊芊的死，也算是了結了謝蓉蓉的一樁心事，希望她以後不會在提心吊膽了吧。
風吹雲散，雲海蒼茫，那一道孤寂的身影，就這樣消失在了山頂，斷了和顧芊芊的一切關係。
皇宮深處。
燈火通明的寢宮裡，傳來謝蓉蓉爽朗的笑聲，一直礙著她的心腹大患，終於除掉了，不容易啊。以前讓鳳飲動手還老是失手，沒想到這一次居然如此輕而易舉，倒是讓謝蓉蓉大感意外。
謝蓉蓉看著鳳飲的表情一直顯得有些陰沉，黯然，眼底甚至還有一絲傷心，幽幽道：“怎麼了，是捨不得麼？”
鳳飲搖搖頭。
謝蓉蓉抬頭勾著鳳飲的下巴，清澈的眼眸裡柔情似水，“只要你肯一直幫我，我一定不會虧待你的，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
一顰一媚間，巧笑嫣然，無不在勾動著鳳飲內心深處的渴望。
“我會一直陪著你，不讓任何人傷害你，誰要是敢讓你受到傷害，就先從我的身體上面踏過去。”鳳飲面容篤定。
“我相信你。”謝蓉蓉笑了。自己最終還是把這個男人緊緊的握在了手中，成為他身邊最厲害的殺手。說著說著，謝蓉蓉眉間一暗，低聲道，“鳳飲，顧芊芊雖然解決了，但是朝中有個大臣老是在上朝的時候說我的壞話，皇上愛我寵我，沒有計較他的話，但一直讓他這麼說下去，對我的影響終究不好。”
“沒有人能夠說你的不好。”鳳飲轉身，身影猶如來去無影的鬼魅，消失在謝蓉蓉的寢宮裡面，所有對謝蓉蓉有威脅的人，在鳳飲看來，都得死。
謝蓉蓉轉身坐在床榻上，手上拿著一杯芬香的美酒，仰頭一飲而盡，嘴角勾起一抹令人心醉的微笑。
夜色漆黑如墨，黯淡的星光在寬闊的河流照應下，顯得蒼白無力。
在湍急的河流之中，一艘瘦小的漁船停在河中，一點微弱的燭火在船上隨風搖曳，忽明忽暗，仿似隨時都要可能熄滅。
顧芊芊虛弱的躺在漁船裡，腦子昏昏沉沉的，一臉茫然的睜開眼睛，看著四周漆昏暗，只有一盞油燈散發出微弱的光芒。
“我已經死了麼。”顧芊芊瞧著昏暗的四周，冷風從河面上時不時的襲來，渾身溼透的顧芊芊，只覺得冰涼無比，冷不丁的打了一個噴嚏，想要努力坐起來，發現自己渾身一點力氣都沒有，只能默默地躺在狹隘的漁船裡。
“老婆子，那姑娘好像醒了。”一個年約五十多歲，穿著一身布衫的漁民在船頭划槳。
一個五十多歲的婦人在船尾也聽到顧芊芊發出的聲響，來到船中央，看到顧芊芊已經醒來，正睜著眼睛看著她，和藹可親道：“姑娘，你醒啦。”
顧芊芊見面前的人，都是實實在在的人，不是什麼遊魂野鬼，略微思索片刻，明白自己命大沒死，虛弱的點點頭，然後問道：“這位大嬸，是你們救了我麼？”
那婦人點頭道：“嗯，是我們救了你。姑娘，你看你長得這麼漂亮，而且正是大好年紀，怎麼就想不開要跳河尋死呢。世上好玩有趣的地方也多著呢，好男人也一大把，何必為了不值得的男人消了性命。”
白天的時候，這婦人
和自家男人在河面上撒網打魚，正要收網的時候，那山頂上忽然落下來一人，直挺挺的掉進了河裡。還好這條河不僅寬闊，而且還很深，顧芊芊又是腳先落水，筆直的落下來。
要是平著身體落下來的話，就算河水不深，從這麼高的地方落下來，也和落在平地上沒什麼區別了。老兩口見有人跳河，還以為是哪家的姑娘被欺騙了感情，想不開要尋思之類的，趕緊將顧芊芊給救了起來。
若非如此，顧芊芊現在已經葬身魚腹之中。
顧芊芊見這老婦人誤會了，也沒辯解，點點頭道：“謝謝大嬸的教導，我以後一定不會輕生了。”
不一會兒，漁船順流直下，靠在岸邊。老婦人攙扶著顧芊芊回到了他們的住處。
那婦人將顧芊芊扶到**躺下之後，叮囑道：“你身子太弱，需要好好的調養幾天，你在這裡安心調養就好，等你好了在離開。”
“謝謝大嬸了，你們真是好人。”顧芊芊輕聲道。
另一間屋子裡忽然傳來一個小孩的哭聲，那婦人聽到聲音，急忙去了另外一間屋子，那漁民抱著一個六七歲的，神色黯然憔悴，見老婦人進來，傷心道：“老婆子，咱們兒子的病一直不好，這可怎麼啊。”
老婦人神色焦急的來到床邊，就那六七歲的男孩子抱在懷裡。
“娘，我的頭好疼，好疼。”小男孩依偎在老婦人懷裡，眼淚止不住的落下來。
老婦人瞧著自己孩子痛苦的模樣，心中痛苦酸澀，眼眶跟著就紅了，聲音哽咽道：“娘一定會想辦法治好你的病的。”
兩人年輕的時候一直沒有所出，看了很多大夫，都找不出半點原因來，一直到快到中年的時候，兩人已經對生孩子沒什麼希望，老天卻像是給他們開了一個玩笑，老婦人又懷孕了，生下了眼前懷裡的這個兒子。
只是命運的安排，似乎總伴隨著一好和一壞。
老兩口老來得子，本該喜慶無比，卻不曾想，這小兒子從出生開始，就一直疾病纏身，不得安寧。長到這麼大，老兩口為了這個孩子是操碎了心，生怕哪天一不小心，孩子就沒了。
就在一個月前，原本身體就非常弱的小男孩，還莫名其妙的患上了頭痛的病，而且經常一痛就是一晚上。在附近的村裡，也看了很多的大夫，對於小男孩的病情都束手無策。
沒辦法之下，老兩口帶著小男孩來到京城看病。
村裡大夫沒見識，看不出小男孩得病，來到京城之後，立馬被藥方的坐堂大夫看出了病根來。知道病因，而且有藥可醫，本是該高興慶幸的事情。
只是當他們聽到光是藥材的費用，就要幾十兩時，只覺得這是老天爺和他們開的一個天大的玩笑。
老兩口一直以來都已打漁為生，一年吃了穿了，能夠剩下一兩銀子，已經算是豐收之年，那藥房一開口就要幾十兩的銀子，和不能醫治這病也相差無幾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