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不問
“媳婦，你不用跟我說對不起，這都是我心甘情願的。”
姜寒銘蹭了蹭顧芊芊烏黑的發頂，嘴角微微勾起，壓根看不出什麼憤懣的情緒道：“你不惜以身設險，周旋在將相王侯之間，你要救王爺和謝丞相，實際上就是與殺他們的人為敵，所以媳婦，你的仇人，其實就是那高高在上的皇帝，所以當初你才會問我，願不願意為你造反。”
他果然是察覺到了她全部的心思，顧芊芊的手指緊緊地攥著裙子，指尖因為用力而發白，她突然輕笑了一下，道：“你說的沒錯，我的仇人，就是那個全天下人都頂禮膜拜的皇帝！這一生，只要我活著，他就休想好過，寒銘，你本該平平安安活著，我卻把你拖入了權力的深淵，你就當真，一點都不會恨我嗎？”
最後一句話，也是顧芊芊一直想問的。
姜寒銘卻笑得坦蕩，他伸出手，將顧芊芊握緊的手指輕輕地扳開，道：“媳婦，你去大街上問問就會知道，對於男人來說，建功立業遠遠比平庸地活著更值得他們去追求，就像你當初說的那樣，比起死在病**，我們更願意死在戰場上。”
“好好的，別說什麼死不死的！”顧芊芊一掌拍在姜寒銘的手臂上，不疼，但姜寒銘卻故意做出齜牙咧嘴的表情，逗得顧芊芊展顏一笑，原本壓抑嚴肅的氣氛瞬間蕩然無存。
只是玩笑之後，顧芊芊還是低落了下來，想了想，道：“寒銘，你之前問我的祕密能不能告訴你，我現在……”
前世那些事，壓抑在心中這麼久，找個人傾訴一下其實也未嘗不可，顧芊芊心裡這麼安慰著自己，卻依舊難掩忐忑，說得再怎麼從容，那都是顧芊芊不想暴露在姜寒銘眼前的另一面，那個任性無知，肆意妄為的，害人害己的前世。
“等等！”誰知在顧芊芊好不容易鼓足勇氣要說的時候，姜寒銘卻又制止了她，道，“媳婦，你現在不用勉強自
己說，等到你真正想說的時候，再告訴我也不遲，我也要等你的心甘情願。”
顧芊芊和姜寒銘相攜回到王府，還沒來得及進門，就見一個小蘿蔔頭不知道從哪裡衝出來，一下子撲到顧芊芊懷裡，誰知衝力過大，顧芊芊承受不住，猛然向後倒去，幸好姜寒銘眼疾手快地接住了顧芊芊。
“阿琿，你怎麼盡幹些調皮搗蛋的事！”姜寒銘怒斥道。
阿琿做了一個鬼臉，道：“我跟顧姐姐開玩笑呢，姐姐都沒有說什麼，叔叔你生什麼氣啊？”
“說過多少次了，要叫我媳婦嫂嫂，不能喊姐姐，知道嗎？”
“為什麼，顧姐姐看起來那麼只比我大幾歲耶，倒是叔叔你，實在是太老了！”
“小混蛋，你胡說什麼呢？你說誰老？”
“自然是誰答應就是誰嘍，叔、叔。”
“……”
顧芊芊跟在身後，看見前面一大一小兩個男人一言一語鬥著嘴，幼稚得可笑，也不去勸阻，只安安靜靜地跟在後面微笑地看著，心裡回想著姜寒銘之前的話：我也要等你的心甘情願。
心甘情願嗎？顧芊芊迎著寒風，微微地笑了起來，也許有一天，她真的放下前塵往事，在他面前真正地敞開心扉，將那些傷痛化作一個個平淡無奇的故事，在他耳邊娓娓道來。
皇城，儲秀宮。
謝蓉蓉挑起一個耳飾在耳邊比劃了一下，道：“嬤嬤，好看嗎？”
“好看，真是好看。”張嬤嬤在一旁躬身伺候著，聞言便讚道，“簡直是再適合娘娘不過了，皇上送給娘娘的東西就是精緻華美，哪是其他宮裡小賤人身上的東西可比的！”
謝蓉蓉聞言，眉眼一彎，笑得肆意從容，道：“那些人位份也就那樣了，就算皇上真賜給她們，只怕她們也沒命敢去戴。”
自從上次蕭巨集景來到謝蓉蓉的宮裡，她就以一副獨寵的姿態重新出現在後宮妃嬪面前，
這些天在宮裡的勢頭也一直很猛，六宮眾人，無人敢掠其鋒芒，這是謝蓉蓉自入宮以來，過上的最舒心最暢快的日子。
她甚至在心裡暗自慶幸到，幸虧當初謝蘭兒入宮一事被父母給破壞掉了，否則現在只怕時時刻刻都要有個人在自己身邊礙眼了。瞧，沒有謝蘭兒，就算僅憑她自己，她依舊能夠在這後宮一枝獨秀。
這麼一想，謝蓉蓉心裡對謝丞相夫婦二人的怨念也稍微消減了一些。
“嬤嬤，皇上還賞了哪些東西過來？”謝蓉蓉問道。
“回娘娘的話，還有一些如意玉器，珍珠寶石，首飾古玩等等，可要奴婢帶過來給您瞧瞧？”張嬤嬤道。
“不用了。”謝蓉蓉拿出螺子黛，淡掃娥眉，興致非常高昂道，“本宮只是想起，二妹妹不久之後將要大婚，本宮身在宮中註定無法出席，你就去給本宮挑幾樣寓意吉祥的物件，給二妹妹送過去吧，就當我這個姐姐給她的添妝了。”
“是，那我現在就下去為娘娘挑選。”得了謝貴妃的點頭，張嬤嬤喊上另一個丫鬟上來伺候，自己安安靜靜地去了儲秀宮的庫房。
張嬤嬤那日為謝蓉蓉在眼尾處畫的桃花妝得到了皇上的交口稱讚，後來在後宮民間更是掀起了一股桃花妝的浪潮。
但在蕭巨集景曾對謝蓉蓉說，他人的桃花妝都只得其形，不得其神，比不得謝蓉蓉眼角的桃花氾濫似的瀲灩。
這一番話讓謝蓉蓉心花怒放，重重賞賜了張嬤嬤，張嬤嬤原本岌岌可危的地位終於穩固了下來，她也終於小松了一口氣。
但張嬤嬤並沒有真正地放下心來，她以宮女之身與人私通誕下孩子的事始終是她的一塊心病。
以前只是隱隱作痛，現在卻被人捏住了心臟，用來威脅她，長此以往，就算她能夠在貴妃身邊活下來，只怕也要死在那兩人手裡。
所以張嬤嬤開始僱人在民間偷偷調查那兩個人，但所知甚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