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對簿公堂
面對姜寒銘和郝氏雙方各執一詞，鳳林縣的縣太爺安大人顯得有些拿不定主意，他和師爺對視了一眼，道：“這楊郝氏是楊琿的祖母，當不會害自己的孫子才是。姜寒銘，你和楊琿之間卻是毫無干系，楊訊已死，僅憑一封信也確實難以證明你非人販，你得拿出更多的物證來才行！”
“大人這話有失偏頗。”顧芊芊笑道，“這親祖母自然會一心一意地維護自己的孫子，然而這繼祖母卻未必有那份心思了，如若不是祖母不慈，這楊訊何苦繞過楊郝氏，將孩子託付給我們呢？”
“顧氏，你可不要強詞奪理！”郝氏厲聲道，“我們楊家自己的事還輪不到你來插手，你最好能證明自己的清白，否則就讓你在縣牢裡關個十年八年的！”
一旁寡言寡語的鳳飲卻突然嗤笑了一聲道：“上面的大人還沒有發話，你一個無知婦人卻在這兒大聲叫喧，就不怕擔上一個擾亂公堂的罪名嗎？”
郝氏聞言一臉不服，正打算說什麼，突聽上面的安大人重重地清了清嗓子，使勁一拍驚堂木道：“肅靜！”
郝氏嚇得一抖，終於閉上了嘴巴。
安大人重新看向姜寒銘道：“姜寒銘，本大人問你，你可有其他物證？”
姜寒銘想了想，笑道：“回大人，你說其它物證，小民自然是有的。”說完他從袖子裡掏出一塊掛著雪白流蘇的玉製牌子，遞上道，“大人你看了它，自然就會明白了。”
安大人從師爺手裡接過牌子一看，這赫然是一塊令牌，玉面四周鑲嵌著繁複的花紋，中間是三個龍飛鳳舞的大字——楚王府，底下刻著一行小字：天啟十三年，工部造。
楚王府……安大人在嘴裡默默唸了一遍，然後就像是如夢初醒一般，赫然抬頭，眼睛瞪得大大的，驚得他頭上的烏紗帽都抖了兩抖：“你們，你們……這令牌……”
“這令牌是真是假，大人
若是不確定，大可以派人去查證。”顧芊芊笑道。
“不是不是！”安大人連忙站起身來，走下了臺階道，“我怎麼會不相信呢，只是不知，各位是……”
姜寒銘拱手道：“我等是奉令牌主人之命，前來接阿琿去京城，至於原因，大人應該知道楊訊楊副將和令牌主人是什麼關係吧。”
“知道知道。”安大人擦了擦自己腦門上的汗，道，“王爺如此重情誼，真讓我等自愧不如啊！”
“安大人。”顧芊芊道，“我們急著趕路，既然已經洗清了嫌疑，不知我們是不是可以離開了？”
“這自然是可以的。”安大人連連點頭，並派出自己的師爺，道，“你替我去送送姜兄弟，記住，多去準備一些乾糧讓姜兄弟帶走。”
“是。”師爺領命，匆匆退下。
“姜兄弟啊。”安大人拱拱手，道，“職責所在，若是有什麼冒犯之處，還望勿要怪罪。”
姜寒銘連忙還了一禮道：“大人莫要如此，您乃朝堂九品官，小人只是一個長隨，當不起大人大禮，更何況大人也只是秉公執法，談何冒犯！”
“哈哈，姜兄弟真是明事理之人啊！”安大人撫須誇讚道。
看著姜寒銘和安大人相談甚歡，郝氏和楊詰的心裡卻升出一股不安的感覺來，從姜寒銘拿出那塊牌子起，郝氏就發現安大人的態度變得和藹可親了起來，他們之間說的話郝氏聽得似懂非懂，但看安大人不僅不追究姜寒銘了，還打算放他們走……
難道這姜寒銘還真是什麼人物不成？郝氏在心裡想到，但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他們離開，郝氏的心裡就特別的不甘心。
楊詰被郝氏推了推，硬著頭皮走出來，道：“大人，這拐賣我侄子的事……”
“什麼拐賣！”安大人濃眉一豎，道，“人家分明是受楊訊所託，那塊令牌就是證據，你們少在這兒顛倒黑白！”
“令牌？”
郝氏不知道令牌是什麼，但看安大人對姜寒銘幾人維護的態度，腦子再笨也猜到自己惹了不該惹的人，心裡也不由得有些害怕起來。
她之前也只是猜測顧芊芊可能家纏萬貫而已，在本朝，商人乃賤籍，只要他們說不清楚楊琿的事，一場牢獄之災在所難免，到時還怕滅不了顧芊芊囂張的氣焰嗎？
眼看事情的發展超出了控制，郝氏頓時心生退意，她一把拉住楊詰戰戰兢兢地站起來，諂媚地笑道：“安大人，許是我真的誤會了，我這也是因為太擔心楊琿的緣故，既然事情已經弄清楚了，我也就放心了，時候不早了，我們就先行告退了。”
說完，郝氏和楊詰也就腳底抹油地溜了。
顧芊芊看著郝氏的背影消失，對安大人道：“安大人，楊訊保家衛國，本該是受人尊敬的英雄，但怎奈這郝氏在家裡處處敗壞楊訊的名聲，害他揹負著罵名去世，初聞此事，真是讓人心寒不已啊。”
“那，依顧娘子的意思……”安大人倒沒想過楊訊這事裡有隱情，有時候說的人多了，假的也會變成真的了，一會兒他可得去用心查查這件事。
“小懲大戒罷了。”顧芊芊笑道，“總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我明白了，顧娘子放心吧。”安大人笑道。
不久之後，鳳林縣掀起一股流言，縣東楊郝氏，佛口蛇心，明面上裝得寬和大度，暗地裡卻敗壞繼子楊訊的名聲，朝廷徵兵，率先將楊訊報上名冊，又在楊訊走後虐待楊訊之子，最後更是在楊訊重病之時不聞不問……
這股流言之後，郝氏精心經營的名聲毀於一旦，之前有多少人讚美，現在就有多少人謾罵，人人提起郝氏都嗤之以鼻，也沒有什麼人家再和郝氏一家來往，郝氏成了過街的老鼠，人人喊打。
偏偏流言中說的都是事實，這讓郝氏自作自受，無從爭辯，她現在或許能夠體會到楊訊面對這些流言蜚語時的無奈了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