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忽然出來的人
在姜家村這麼久的生活經歷告訴顧芊芊，不要小瞧這世上任何一個人。
於是她端起酒壺，朝蕭晨那一桌走了過去。
她倒上酒，將酒樽推到蕭晨面前，柔聲道：“七王爺，請。”
蕭晨漫不經心地看了顧芊芊一眼，端起酒樽一飲而盡，顧芊芊不厭其煩地又給他滿上。
蕭晨連喝了幾杯，顧芊芊也連倒了幾次酒，只是中途一直沒有找到和蕭晨說上話的機會，如此幾次之後，蕭晨微微皺眉道：“下去吧，我這裡不用你伺候。”
顧芊芊此舉本是為了試探，但看出了蕭晨的不耐煩之後，當下也沒有堅持，行了一個禮就退下去了。
只是這一息的功夫還是讓顧芊芊察覺到了蕭晨的不對勁。
蕭晨野心勃勃，再加上蕭巨集景顧忌蕭晨母家的勢力輕易不敢對他下手，所以蕭晨從來沒有收斂過自己結交朝臣的行為。只是今日滿朝文武大半在此，蕭晨卻一反常態心不在焉地獨自喝悶酒，事出反常，蕭晨必有古怪，她可得小心防範著。
顧芊芊為蕭晨斟酒的這一幕，引起了兩個人的注意。
一個是謝華謝丞相，連謝華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從看到顧芊芊那奇怪的眼神之後，謝華一直在暗中注意著顧芊芊的一言一行，這一番觀察下來，謝華髮覺顧芊芊很是神祕。
說是將軍府丫鬟，但觀其行走間的舉止行為，一動一靜，皆可如畫，眼波流轉間有絲凜然的高貴，倒像是世族培養出來的貴女，那些低眉順目的服從，總帶著特意的成分。
而且，謝華對顧芊芊還有一種詭異的感覺。
那種不知從何而來的熟悉感，一直縈繞在謝華心頭，但他怎麼也想不起來，自己曾經與這樣的人相交過……
另一個一直關注顧芊芊的，是大將軍楚孜然，今天顧芊芊的那一番話，一直讓他心神不寧。
人人都羨慕他手握重兵，權傾朝野，殊不知這世上站得越高的人，也會摔得越慘，這些年他一直安分守己地做著
自己的大將軍，生怕行差踏錯一步，將楚家帶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特別是三個月前楚孜然在含谷關大敗敵國，將他的名聲推向了極點。
只是如今看來，還是避不過了。
但在此之前，楚孜然更好奇顧芊芊的身份。
今天顧芊芊對自己說的那一番話，有理有據，壓根就不像是一個常年生活在內宅之中的丫鬟能夠說得出來的。
而且，她為什麼要這麼用心地給他分析利害？就算抬出自己是將軍府丫鬟要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說法，感覺也沒有多大說服力。
之後楚孜然找了自己的親信去調查了顧芊芊，結果很快就傳到了楚孜然耳朵裡，只因顧芊芊身上並沒有什麼值得懷疑的地方。
看她曾經的她和將軍府中其他丫鬟一樣，小聰明小心機有，但絕對翻不起什麼大浪。
這就愈發奇怪了，楚孜然皺著眉喝了一口酒，感覺顧芊芊身上纏繞著團團迷霧。
顧芊芊隱在暗處觀察了蕭晨半天，發現他雖然心不在焉，但眼神一直朝花園入口處看去，好像在等待著什麼似的。
等待著什麼呢？
顧芊芊很快就知道了。
花園入口處傳來了一陣**，有女人的尖叫聲，男人的咒罵聲，還有一聲高亢的笑聲。
聲音之大，甚至蓋過了戲臺上的鼓樂之聲。
席上漸漸安靜了下來。
楚孜然皺著眉站起來，衝那邊冷冷道：“來人！”
一個管事灰頭土臉地跑過來，點頭哈腰道：“老爺。”
“何故在此喧譁，你不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麼？”楚孜然沉聲道。
“老爺恕罪，老爺恕罪！”管事嚇得腿都軟了，但還是撐著道：“是小人們無能，這府裡不知什麼時候闖進了一個酒鬼，小的們正全力把他驅逐出去。”
“你說什麼，堂堂將軍府府裡竟然有外人闖入！”一旁的楚老夫人眉頭一皺，道：“平時讓你們太安逸了，看個門都這麼費力了？”
“小人有罪！”管事撲通一
聲跪下去。
楚孜然見楚老夫人氣得厲害，連忙柔聲道：“娘，今天是您壽辰，您就別為這些小事生氣了，交給兒子來處理就行！”
顧芊芊也趕忙走到楚老夫人身邊扶住楚老夫人胳膊道：“是啊，老夫人，今天您是壽星，得開開心心的才好。”
顧芊芊聽了這麼多，大致也明白了是怎麼一回事，今天是楚老夫人大壽，老夫人又篤信佛，講究什麼功德因果，因此就開了西北的角門，搭了一個粥棚施粥給窮人，而府裡大宴賓客，人來人往，家丁護院也沒有以往警覺，就這麼讓人給混進來了，幸好發現得早，沒有惹出什麼大亂子。
只是顧芊芊心中始終有一絲怪異感，總覺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些什麼。
楚老夫人勻了勻氣，到底沒有再說什麼，由著楚芊芊扶著坐了下來。
楚孜然這才吩咐管事，道：“看在老夫人壽宴的份上，我就不罰你們了，你們自己將功折罪了吧。”
管事大喜，連連磕頭道：“謝老爺，謝老爺！”
就在這時，變故徒生。
“喲，這位、這位就是楚大將軍吧！”一個尖銳而又含混的聲音響起。
管事大驚，當著楚孜然的面罵向自己的手下：“混蛋，你們怎麼還沒抓住他，怎麼讓他跑這兒來了！”
原來這就是那個跑進將軍府的酒鬼，顧芊芊暗暗想到。
她打量著那個酒鬼，只見他一身粗布葛衣，上面補著大大小小的補丁，穿得還不如府中的小廝體面，一臉的絡腮鬍子，遮住了大半張臉，臉頰潮紅，渾身都是酒氣，左手上還提著一大壺酒，離得近的幾個人紛紛掩鼻離得遠遠的。
在他的身後，跟著將軍府裡幾個小廝，個個都是鼻青臉腫的樣子，其中一個小廝哭喪著臉說道：“管事，不是我們沒有抓，實在是抓不住啊，你看我們的臉……”
“狗屁！”管事暴跳如雷，這次楚老夫人壽宴出了這麼大的亂子，這管事之位只怕是留不住了，當下是怒火交織，“你們這麼多人，難道還攔不住他一個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