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老師,我堅持下來了,從打賭開始,到放暑假都沒有遲到早退,也沒有逃學,這下我能跟著您學看病了吧。”
“哈哈,跟我學看病?我還怕教會了徒弟,餓死我這個師傅咧。”
“嘿嘿嘿,孫老師,我不是閒得無聊給自己找點事幹嗎,再說,我幫了您好大忙,您應該高興才是,您這是在說反話咧。”
“這麼說,我還得謝謝你?”
“謝謝我是當不起,您只要能教我看病就行。”
“嘿喲,這不還是要我謝謝你,要不我憑啥教你?”
“孫老師,您大人有大量,就不要跟我一個小娃子家計較了,我雖然在幫忙的過程中給您添了不少亂,可我的初衷是好的,您就教我看病吧。
只要我的精力被學看病佔住了,就絕對沒有時間給您搗亂了。
孫老師您累了,我來給您推推,嘿嘿。”
剛放暑假,學校裡的學生還沒有走完,諸葛琳就找到老師辦公室,纏著孫老師教她看病,孫老師板著臉冷言冷語,諸葛琳不放棄,最後乾脆動手給孫老師推拿起來。
“咦?你個小妮子這是在哪兒學的,力氣小是小了點兒,不過以你的年齡,這個力度也算是到位,穴位也基本沒啥偏差,有人指點過你?”
孫老師雖說不胖,一身的肌肉卻很紮實,要想達到推拿效果,以諸葛琳的細胳膊小手。推起來十分費勁,孫老師轉身問她,諸葛琳趁機歇手。甩了甩手腕。
喘了幾口氣,諸葛琳說:“當然有人指點我,我給我爸媽推的時候,爸媽就會告訴我,哪裡推著舒服,哪裡推著不得勁,哪裡用的力度剛好。哪裡力度過大或過小。
我爸媽說,這些都是過去您教他們用來給我推的,防止我肌肉萎縮。我的病好後,爸媽雖說已快兩年沒給我推,可手法爸媽還沒忘記。”
聽著諸葛琳小嘴巴拉巴拉,孫老師好笑:“嘿。你個小妮子還知道心疼大人哈。別是為了巴結我特意練的吧。”
孫老師剛才的冷嘲熱諷,本來就是故意嚇唬諸葛琳,經過諸葛琳這一番加了料的特意推拿,孫老師已沒有了嚇唬諸葛琳的心思,反倒逗起諸葛琳。
諸葛琳就坡下驢:“嘿嘿嘿,啥事都瞞不過您的法眼,孫老師您說的兩個方面都有。爸媽給我推了好幾年,我給爸媽推推放鬆一下是應該的。嘿嘿,也是為了讓您看看我的決心。”
“得得得得。我這還沒教你咧,你小嘴就這麼多話,這你要真跟著我學,還不得把我耳朵給吵聾了。先給你一本書看著,等暑假後開學我考你,要是我滿意,就教你,要是你給我背得不能讓我滿意,往後這事你就提也別提。”
諸葛琳剛說完,孫老師就像趕蒼蠅一樣,塞給她一本書,然後把她推出辦公室,其實是想趁他兒子來接他前,趕緊把諸葛琳這半個學期以來畫的圖表整理出來。
前世的諸葛琳有心疾,卻又生性好動,爹孃寵她,哥哥溺愛她,她家在鄉間算是一個不大不小的地主,諸葛家辦學堂,原只為能讓她靜下來,用以打發時間。
諸葛琳因地制宜,因人而異,自己編寫教材,因材施教,倒也有了一番作為。
若不是中了齊怡的血毒,說不定這會兒諸葛琳還在好好地當她的女夫子。
諸葛琳自己提出放暑假之前不逃課,可又實在忍受不了上課的無聊,乾脆重操舊業,坐在課堂上,根據各個同學的特點,因人制宜,編起了學習圖表,主要是對於成績差的學生。
因為她的圖表,再加上她的耐心,下喬村四年級的成績,在每月一次的競賽,還有期中和期末考試中,在全公社各小學越排越靠前,這下子老師高興,學生家長樂呵。
本來是皆大歡喜的事,偏偏節外生枝。
諸葛琳有三個哥哥在同一個班,自家妹子做了這麼大的好事,三個哥哥是與有榮蔫。
尤其是諸葛健,只要有誰不服,他就拿諸葛琳的功勞來壓人家。
對方更不服,反脣相譏,是你妹子教我念書,又不是你,你橫個啥。
十一二歲的小娃子家愛面子,幾句話不對頭就打起來了。
而有教學經驗的諸葛琳,本來是可以阻止事態發展的,偏偏她閒得無聊,抱著唯恐天下不亂的看熱鬧心態,只是旁觀算是好的,有時還會起鬨架秧子。
當然,前提是她自己可以控制局面。
所以,下喬村小學四年級的成績是全公社前進最快的,下喬村小學四年級學生愛打架也是全公社最有名的,升任班主任的孫老師,想起來就頭疼。
以他的閱歷,諸葛琳那毫不遮掩的起鬨小伎倆,他咋可能看不出來。
儘管諸葛琳不停給他惹禍,不對,應該是火上澆油,他還是不捨得懲罰這個八歲的調皮女娃,那就只有留他自己頭痛了。
不管是哪門課,諸葛琳每編出一個圖表,孫老師都會問學生要來跟著描畫一份,半個多學期下來,他描畫了厚厚的一沓。
再說諸葛琳,邊走邊翻看孫老師給她的書,到了操場,她的三個哥哥和周永開圍了過來。
今天是學期最後一天,諸葛凱和諸葛拓沒有去地裡幹活,都來上學了。
“琳琳,咋樣?孫老師教不教你看病?”
“是呀琳琳,孫老師咋說的。”
“諾,孫老師連書都給我了,你們說孫老師答應沒。”諸葛琳把手裡的書遞到幾個面前。
諸葛健搶過去看,其他三個腦袋跟著湊了過去。
才看了一眼,諸葛健立馬把書合上,像是被燙了手一樣,一下子就把書塞回諸葛琳手裡,故作嫌棄狀:“咦?這孫老師老不正經,給你一個女娃子家一本光屁股小人書。”
“啥?我看看。”
周永開剛才沒看清楚,聽諸葛健這麼一說,心裡好奇,要從諸葛琳手裡拿書。
諸葛健攔周永開:“光屁股小人書有啥好看的,別看,小心長針眼。”
諸葛拓撇嘴:“大哥,這哪是小人書,這是穴點陣圖。”
“穴點陣圖?啥是穴點陣圖。”
諸葛健不明白,攔著周永開的手也鬆了勁,周永開趁機從諸葛琳手裡拿走了書翻看。
諸葛凱接了諸葛拓的話:“琳琳病沒好的時候,我爸媽就看著這種書,給琳琳推推。”
“啊?我咋沒見過你家有這書?”諸葛健把頭湊到周永開跟前。
周永開卻趕緊合住書,把書塞給諸葛健:“哇,這光屁股人的腸子都出來了,好可怕。”
“嘁,瞧你這點老鼠膽,出去了可別說你認識我,給我丟人。”諸葛健朝周永開咋呼。
諸葛琳好笑,諸葛健不過是虛張聲勢,他自己看見解剖圖,眼神不也躲躲閃閃。
剛才她大致翻了一遍,這本書上的穴位,比她前世看過的書上穴位要多,粗略估計,至少要多近百個,人的內臟部位和名字也詳細地多,看來自己這個暑假有事幹了。
五個人都回了諸葛琳家。
諸葛健是獨生子,家裡就他一個小娃子,他家當然沒有大伯伯家熱鬧,沒事他就往前院跑。
今天周永開上學的時候,董俊彥給他說過,要是回來沒看到她在家,就去諸葛琳家證件號她,她在諸葛琳家做活。
諸葛健和周永開進門就扔下書包,各自拿著彈弓跑出去了。
大槐樹沒了,院裡別的樹裡桑樹是最大的,倆人比賽瞄桑樹上的麻雀。
諸葛凱和諸葛拓幫老媽幹活。
諸葛琳給郝秀芹說了孫老師給她書的事,而後坐下看書。
郝秀芹瞄了眼諸葛琳手裡的書,跟何紅嘀咕:“這孫老師咋回事,琳琳才跟著他學,他咋就拿這個書給琳琳看,就不怕嚇著小娃子。”
前陣子閨女天天做噩夢,這才好了沒多長時間,書上這些圖畫腸子呼啦的,哎喲,郝秀芹不敢往下想。
何紅身材高挑,模樣俊俏,諸葛叔仁的房子蓋好後,她就嫁了過來,才結婚兩個多月,王醫生就診斷她已經懷上了,在村裡,這個叫做進門喜,屬於會生養的品種。
自從被王醫生診斷懷上了,只要有空,何紅就往這邊跑,纏著郝秀芹教她裁剪,她好給自家娃做衣裳。
聽郝秀芹嘀咕,何紅也瞄了一眼諸葛琳翻看著的書,笑著說:“我猜著,孫老師是不想教咱家琳琳,故意拿這書嚇唬咱琳琳,讓咱琳琳知難而退。”
這何紅嘴巴很會說話,也很會跟人拉近乎,整天價“咱凱凱,咱娃子,咱家妮子”的,不知道的,還以為她跟郝秀芹這邊人有多親熱咧。
實際上,何紅也就知道她自己懷上了之後,才往這邊跑得勤。
“哈哈,那孫老師可就打錯主意了,殺豬殺羊琳琳都敢看,就書上這幾個光屁股小人,還能嚇著她?”董俊彥過來瞄了一眼書,又坐回去接著幹活。
她這會兒在踩縫紉機,給周永心做書包。
村裡沒幾家有縫紉機的,郝秀芹這縫紉機是她自己的嫁妝。
周永心就坐在他老媽跟前的小板凳上,他就是一個跟屁蟲,哥哥在家跟著哥哥,哥哥不在家跟著諸葛兄妹,實在沒人跟了,他就圍著老媽轉。(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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