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球現在已是大狗，就它自己折騰喬擁軍就夠喬擁軍受的了，加上發起狠來不管不顧的飛飛，兩下里一起，這樣下去會要了人命的。
“慧子，慧子，求求你，求求你放過我家擁軍。”擁軍媽如見了救星般，朝沈慧哭喊。
沈慧沒理她，只管勸著飛飛：“飛飛，停下來，會弄死人的，球球，鬆口。”
飛飛卻像沒有聽見一樣，更是發狠的折騰喬擁軍。
“飛飛，你要是再不停手，弄死了他，你師父會吃官司的。”沈慧搬出了喬一水。
飛飛身子一震，猛地跳開，同時示意球球鬆開喬擁軍，他雖心智未開，卻很疼家人。
在喬擁軍偷他的時候，他雖渾身無力，卻也不是全無知覺，他清楚，當時要是自己弄出動靜，為不暴露，喬擁軍有可能馬上弄死他，所以他一直忍著。
他被喬志森救下，以及後來發生的事，他心裡都清楚，當時他就發誓，他要弄死喬擁軍。
如今師母這一聲喊，飛飛猶豫了，師父被戴手銬的情景，他還記得，他不想師父因為自己吃官司。
直到天黑，梁老太太都沒有等到喬一水的電話，興許他今天到的地方沒有電話吧，梁老太太自己安慰著自己往回走。
有喬二武和喬小武陪著，她還是不放心家裡，小男娃子家心大，再細心也有忽略的地方。
第二天下午她去大隊的路上，聽說喬大江家又出了岔子。喬三武跟著喬擁軍走了。
有人看見，喬擁軍沒帶任何東西，一副領導的姿態。喬三武一個人扛了兩個包，雙手還攙扶著一瘸一拐的喬擁軍，看模樣，喬三武倒像喬擁軍的跟班。
接到喬一水的電話，梁老太太說了飛飛的事，也把喬三武離家出走的事告訴了喬一水。
“怪我，都怪我呀。是我不好，是我混蛋。”
聽到兒子離家的訊息，不管已疲憊不堪的人群如何勸慰。喬大江只是不停地罵著自己。
“大江，別上火，咱出去找找。”喬一水勸慰。
半個月的奔波，喬一水成了野人一般。鬍子拉碴。滿臉憔悴。
兩個小的丟了後，除了一門心思找娃子蹦，喬一水也無心做任何事。
兩個娃子進得他家門以來，從剛開始的厭棄，到不置可否的漠然，再到似有似無的接受，再後來以師父的身份親身教養，兩個娃子已成了他生活的一部分。
無論如何。他都不會再丟棄他們，這猛然間憑空消失一個。他咋著也接受不了，喬一水玩命地到處找齊怡和飛飛。
先在村裡找，村裡沒有就去地裡，任何一個旮旯角都不放過，全村人都忌諱的李家墳場他也進去了。
本村沒找到，他跑到外村去找，見人就問，看沒看見一個長著蘿蔔眼像有兩三歲的娃子，看沒看見一個豁豁嘴，瘦小看似不滿週歲的娃子。
村裡一些熱心的人也幫著找，除在城裡上班的喬三湖外，喬大江三兄弟齊出動。
一天，兩天，五天，十天，半個月，尋找的人越走越遠，兩人仍然杳無音訊。
電話裡聽老媽說飛飛回來了，不止豁豁嘴不好了，蹦蹦也有了訊息，還沒來得及高興，喬三武跟著喬擁軍離家的訊息，又給了他當頭一棒。
說了句安慰喬大江的話，喬一水轉向其他人，一揖到底：“謝謝大傢伙這些日子的幫忙，大傢伙為了我家孩子已忙乎了這麼久。
有句話本不該我說，可三武是大傢伙看著長大的，喬擁軍是什麼人大傢伙也清楚。
跟著他，好好的娃子都會教壞，我這裡給大家作揖了，懇請大傢伙再幫幫忙，把三武給尋回來，大傢伙有啥要求，只要我喬一水做得到的，一定不會打擋。”
說完，又是深深地一揖。
“看你說的，好像咱就是那鐵石心腸的人，就衝著大江哥，這個忙咱也得幫。”
說這話的，是民兵連裡一個外號叫八叉的小個子，並不是本村人。
喬大江當民兵連長的時候，八叉就喜歡跟在喬大江屁股後面轉，和喬一水也混熟了，喬大江回村後，他還時不時來找喬大江，這回碰上找娃子的事，也熱心的跟著忙活。
“就是就是，一水，大江，都是兄弟，這些見外的話就別說了。”大家七嘴八舌的議論。
幾個不吭聲的人，有臉上表現出贊同的，也有表現出猶豫或抗拒的。
“大傢伙不用費心了，不找了，回家。”喬大江突然出聲。
所有的人都不再說話，不解地看著本應最著急上火的這個人，等著他的解釋。
習慣性大手在臉上呼了一把，喬大江接著說：“不用找了，喬擁軍早些年就在外面混，他要是誠心想跑，咱們十個人都玩不過他一個人。
我也不是不著急，可三武已滿十七歲，也算得上個大人了，就是把他找回來，他的心不在家，早晚還會跑出去，不如就讓他在外面吃些苦頭，是福是禍，是好是壞，就看他自己了。”
八叉反對：“不行啊大江哥，喬擁軍那傢伙忒缺德，三武跟著她，不定咋被他耍咧。”
民兵連曾經因為喬擁軍偷東西抓過他，八叉當時也在抓喬擁軍的人裡，對於當時把他們耍的團團轉的喬擁軍，他想起來就巴不得把那小
子揍一頓。
喬大江搖頭：“我天天看著三武，時時刻刻提醒他，不要和壞人在一塊兒，還特別點了喬擁軍，到頭來，他還不是跟著喬擁軍走了。
防得了一時防不了一世，讓他吃些苦頭也好，我跟不了他一輩子。”
“這，”八叉還想勸，可不知該說啥，轉而求喬一水：“一水哥，三武是你看著長大的，你和大江哥又最要好，你就勸勸他吧，再不去找，三武會吃虧的。”
“吃虧就吃虧吧，不吃虧不知道啥叫對他好。”喬一水說出的話出人意料。
和喬大江倆人從光屁股的時候就一塊胡混的喬一水，最理解喬大江的想法，沒有順著八叉說，自顧把人群勸散，各回各家，該幹啥幹啥。
喬大江回到家，整整睡了一天一夜，一家人又恢復了以往的正常生活。
飛飛依然跟以前一樣，喬一水走到哪就跟到哪。
沈慧卻覺得心裡空空的，蹦蹦可是最黏她的，如今這娃子不知啥時候能回來。
四武死了，三武走了，喬大江回到家，進門就一頭栽倒，時好時壞病了一個多月。
原本黑密的頭髮，落得稀稀拉拉，剩下的全部變成灰白，病好後，硬生生看著老了十多歲，人也失了精氣神，肩背有些佝僂，像是六七十歲的老頭子。
諸葛琳這段時間給自己找了件事幹。
“滾蛋，來，蟲我已經烤熟了，你過來吃。”
“嗯，真聽話，你要是能坐著乖乖不動，下回我還烤給你吃。”
火炎山上一片空地，諸葛琳遞給喬爭氣一大串烤熟的蝗蟲，哄著喬爭氣乖乖坐好，拿出自己用鋼絲磨製的細針，在火上烤了一下，在喬爭氣腦袋上找準穴位，開始進行鍼灸。
只要肚子餓了，喬爭氣就會滿村子亂串，見吃的就搶，見門就進，諸葛家他也不少光顧，每次趁著給他吃東西的時候，諸葛琳都會對他進行一番望聞問切，逗他說話。
一段時間觀察下來，諸葛琳覺得，喬爭氣不是完全傻了，要是用傳統的鍼灸推拿辦法，輔以中藥治療，說不定喬爭氣還能有所好轉。
權當是做試驗吧，好轉不了，也壞不到哪裡去。
一針紮下去，喬爭氣就像入定了一樣，靜靜地坐著不動。
諸葛琳對過去的喬爭氣沒有好感，可現在不一樣了，本就變傻了的娃子，又被爸媽拋棄，比起曾是偶人的自己，諸葛琳覺得，喬爭氣太可憐。
鍼灸結束，諸葛琳把掉到地上的蝗蟲在火上熱了一下，遞給慢慢開始還神的喬爭氣。
“滾蛋，我現在來給你推推，推完了打麻雀給你，你想烤著吃，還是煮著吃？”諸葛琳又變著法的哄喬爭氣。
“糊泥巴，糊泥巴。”喬爭氣嘴裡反覆唸叨，傻呵呵地笑。
“好，只要你能乖乖不動，推完了咱就糊泥巴。”諸葛琳哄道。
喬爭氣嘴裡的所謂糊泥巴，就是把麻雀連毛用泥巴裹成一個泥團，埋在剛燒過火的草灰裡，等泥巴乾透，麻雀肉差不多也熟了，掰掉裹著麻雀的幹泥，麻雀身上的毛也隨著被拔得乾乾淨淨，美味的麻雀肉就擺在了眼前。
有吃的哄著，喬爭氣還真乖乖坐著，諸葛琳在他背上上下推拿。
別看喬爭氣只是靠混吃混喝活著，他人長得卻不單薄，吃百家飯的他，長了一身的肥肉，人小個兒矮的諸葛琳，給喬爭氣推拿起來相當地費勁。
“你會醫術？”
齊怡不知從什麼地方出來的，隨口問了一句，腳步沒停，徑直往葫蘆簾生長的地方走去。
諸葛琳沒理他，該幹啥幹啥。
等諸葛琳推拿完，齊怡正好提著一串葫蘆簾返回。
“你家裡人到處找你，你就忍心讓他們著急？”把彈弓給喬爭氣玩，諸葛琳問齊怡。
好似沒聽見諸葛琳的話，齊怡很快不見了蹤影。(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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