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慢騰騰的半憨憨，竟然能跳級，在這個兩百多人的小村裡，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這件事過去沒多久，接著是另外一件事，再一次幾乎引起了人們心裡最原始的恐懼。
那就是，一歲半的飛飛，開始長牙了。
小娃子長牙很正常，不長牙才奇怪咧，可人家的小娃子長牙，都是一顆一顆地長，或者是兩顆同時長，飛飛倒好，滿嘴的牙一塊長。
下排牙還好，儘管七歪八倒的，最起碼還看得出是一排。
上排的牙就怪異了，像是小娃子隨手扔到地上的石頭子兒一樣，整個上顎參差不齊都是牙，靠外面的還是尖尖的小狗牙。
配上他那豁到鼻子根的嘴脣，時不時立著進出的舌頭，整個人真如傳說中長著獠牙的鬼。
飛飛的牙從冒尖開始，至漸漸長出來，直到成型，外貌是越來越嚇人。
加之他天性狠厲，和人對峙或不高興時，瞪眼咬牙，面目更是猙獰。
偏偏喬一水還一點都不自覺，沒事就帶著蹦蹦和飛飛到處亂串，美其名曰：訓練。
一個長相好看得妖異，一個豁嘴獠牙，偏偏這兩人還形影不離，外加一隻渾身雪白沒有一根雜毛的狗，要多詭異有多詭異。
只要這個組合一出現，膽小的人都會嚇得老遠就躲開。
“一水，你能不能不要讓你家鬼娃子到處跑，這人嚇人會嚇死人的。”
忍無可忍。一個老太太仗著自己年歲大，攔住跟在後面的喬一水。
喬一水張嘴就來：“孬娃媽，晚上你可別到處晃悠。小心人家以為你是李家墳裡出來的。”
要是別人跟喬一水說這話，喬一水嘴巴不會這麼損，誰讓這孬娃媽娘倆早年欺負他孤兒寡母來著，孬娃媽和梁玉蓮一起，差點把沈慧逼死，喬一水別的不記，專記仇。
孬娃媽早年間扮神婆。孬娃就是靠她收鬼賺錢養活大的。
一句話差點把孬娃媽氣憋過去，氣哼哼扭頭就走，邊走嘴裡邊嘟囔：“你小子別張狂。看老天不把你家這兩個鬼娃子收了，最好連你這活閻王一塊收了。”
“哈哈，我等著。”喬一水冷笑著，一手撈起飛飛。幾步就跨到孬娃媽面前：“你可看清楚點。別回頭把你自個兒給收進回合溝裡去。”
飛飛的臉，正對著孬娃媽，只有不到一尺的距離。
“汪，汪汪。”球球衝到喬一水側面，仰頭對著孬娃媽狂叫。
“啊——。”
孬娃媽嚇得尖叫著坐了個屁股蹲，手腳並用，直往後縮。
“喬一水，老子拍死你這兩個鬼娃子！”孬娃從院子裡衝出來。手裡端著一把鐵杴。
這裡剛好就是孬娃家院牆外。
喬一水把飛飛往身後一丟，腳都沒挪一下。冷哼：“有膽子你就來，看誰拍死誰。”
“呀——。”
圍在遠處看熱鬧的人，見飛飛就這樣被像仍磚頭一樣，隨意給甩到身後，不禁驚叫出聲。
喬一水身高腿長，飛飛被他用胳膊抱著，自然離地就比較高，而且，飛飛的滷門，至今都還沒有完全閉合，這要是頭朝下落地，就是不死，也好不到哪裡去。
喬一水連頭都沒回，空手赤拳和孬娃對峙。
“呼——”。
身後人群集體發出長長的舒氣聲，還有拍胸脯的聲音，飛飛在空中翻了一個跟頭，穩穩落在地上，而後迅速衝到喬一水前面。
冷眼旁觀的齊怡，動作不比他慢，和飛飛並排。
球球轉到飛飛一側，噤聲，身子後傾，一幅要衝刺的架勢。
“啊——。”孬娃媽爬起來就往後跑。
齊怡泛著寒光的蘿蔔眼，在大大的眼眶裡，骨碌碌轉動，眼皮一張一閉。
飛飛齜牙瞪眼，深如寒潭的雙眼，冒著森森冷氣。
就連圍觀的人，都能從齊怡和飛飛身上感覺到一個字：冷。
眾人渾身汗毛直立。
孬娃媽這猛地一轉身跑，孬娃來不及躲避，孬娃媽身子生生撞到孬娃端著的鐵杴上，瞬間大聲慘叫。
人群再也顧不上看熱鬧，紛紛圍過來。
喬一水拎起齊怡和飛飛，退出人群。
這事發生沒幾天，孬娃媽就瘋了，大冷的天，一個沒看好，她就赤著身子到處亂跑，去的最多的是李家墳場，經常是被雜樹亂草颳得渾身傷，一家人被她折騰得筋疲力盡。
幾乎每次孬娃媽亂跑，都是因為聽到飛飛的怪聲叫囂，而齊怡和飛飛，永遠是形影不離。
孬娃恨不得踩死這倆鬼娃子，隨手抓著手邊的東西，就使命朝齊怡和飛飛拍，可每次東西才剛一入手，他的手關節就抽筋，手裡的東西也瞬間脫手，有幾次差點砸死他老媽。
冬天穿得厚，那一次衝突，孬娃媽倒是沒傷著皮肉，只是當時被鐵杴硌得生疼，腰青了一塊，休息一段時間就能好，她的發瘋，主要是被嚇的。
俗話說，不作不會死。
齊怡體內的寒氣越聚越多，他身體太小，承受不
了，他正物色媒介，轉嫁他體內不需要的寒氣，正好孬娃媽沒事來招惹他。
有飛飛在，想要孬娃媽發瘋，還一次次往沒人去的地方跑，釋放或化解掉被轉嫁的寒氣，這是輕而易舉的事。
李家墳場陰寒氣重，是轉嫁寒氣最好的去處。
喬雯跳級後，梁老太太又擔心起另一件事。
孫女在自個兒村裡還好說，要是往後上了初中，就要出村，那時可咋辦，以孫女的性子，出去了可能就會吃不消，有可能還會吃虧，自家人不可能老跟著她。
畢老師覺著梁老太太說的有道理，就說回去跟解老師商量一下。
經過畢老師和解老師研究，要想改變喬雯可以稱得上半自閉的狀態，主要還是要讓她多與別人接觸，引導她主動與人說話，多交朋友。
可是，要想做到這些，又是何其難。
除了喬雯自己在意的幾個人能影響到她，你就是引著一群小孩子圍著她轉，她還是該幹啥幹啥，對她產生不了絲毫的干擾，彷彿這個世界就她一人。
就像一直以來的一樣，六個年級十幾個人，下課後，外面嘰嘰喳喳好不熱鬧，教室裡就剩她一人，她絲毫不覺得孤單，只是不聲不響埋頭看書。
也有兩個不管她理會與否，都喜歡找她玩的朋友，一個是石頭，另一個就是喬蕊蕊，喬雯高興了也會和他倆玩，甚至跟著到他們家裡去，可這對於改變喬雯的現狀，遠遠不夠。
仔細分析後，畢老師來到梁老太太家，說起她和解老師商量的結果。
目前還是用老辦法，多帶兩個小的出去，不止在外面玩，還要到別人家裡去，坐一坐，聊聊天，喬雯對兩個小的很在意，利用這一點誘哄她一塊去。
畢老師笑說：“還有，慧子，你也不要老是除了地裡就是家裡，也得多出去走走，和人多走動，聊聊天啥的，這對雯雯也有好處。”
沈慧沒想到還有她的事：“我？可我也沒啥地方可去呀。”
梁老太太接話：“以前家裡來個人，慧子是能不露面就躲起來，實在沒辦法的，那也是能不開口就不開口。說實話，我覺得，她奶奶死後，她能活到進我家門，還真是個奇蹟。”
畢老師笑：“呵呵，是嗎，看來，雯雯繼承了慧子的這個特點。可是，慧子老呆在家裡，對雯雯的影響可是不小的。奶奶在家裡，媽媽也不愛出去，雯雯也就理所當然跟著窩在家裡。”
梁老太太笑道：“畢老師，這你可冤枉我了，我要是不出去，怎麼養活得了一水。”
“我知道，伯母只是這幾年呆在家裡，要帶孫女，還要操持家務，可雯雯不理解這個呀，慧子也是地裡家裡兩點一線，連個彎都不拐，一水又是個護家的，一家子沒事都呆在家裡，雯雯也就變成了蝸牛。”
“這麼說，雯雯這個樣子，還有我們的事兒？”這一點，梁老太太還真沒去想過。
“有，伯母，有樣學樣，這可是小娃子的特點，您老帶大了兒子又帶孫女，這一點應該比我這個沒經驗的人體會地深得多。”
瞧這話說的，不愧是當老師的。
梁老太太若有所思：“嗯，有道理，慧子，往後咱娘倆沒事也出去串門，我現在還好好的，能護著你們，要是萬一哪天我不在了，一水也有老的一天，有個啥事可咋辦。”
沈慧還是為難：“可我沒話和人家說，總不能幹坐著吧。”
“這有啥，沒話找話唄，實在不行，我去哪兒你就去哪兒，時間長了自然就有話說了。”
畢老師心裡樂，一個年近七十歲的潑辣老婆婆，帶著一個四十多歲的膽小兒媳婦，有事沒事，就上別人家沒話找話，這場面想起來就有喜感。
可她知道自己不能笑出來，否則，以沈慧的薄臉皮，她前面的話就算白說了。
既然敲定了方案，大家都是為了喬雯好，也就照著做，反正是現在已到了冬閒的時候，不用忙著幹活，有的是時間閒聊，沒事兒梁老太太就和沈慧出去串門。(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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