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琳“偶人”五年,所有人都以為只是託口氣的她,竟奇蹟般的醒了過來,可想而知,為維持著她的生命,花的醫藥費有多少。
“媽,明天你先不要去找馬校長,等秋季開學時,我就滿八歲了,到時說不定我走路也順溜了,上學也不怕有壞娃子欺負。”諸葛琳轉而求其次。
在秋季上學前,自己一定要努力恢復身體,能夠漫山遍野地跑,行事就方便多了。
“這事到時候再說吧,你先養好身子。”郝秀芹沒答應也沒拒絕。
不管啥時候,都會有那欺軟怕硬的人,要是女兒身子沒養好就去上學,這確實是個問題。
原本打定主意的郝秀芹,聽諸葛琳這麼一說,猶豫了。
正如諸葛琳所料,喬六指半夜就翻了喬爭氣的東西,還真讓她翻著了兩毛錢。
除了那一張兩毛錢的毛票外,還有幾個硬幣,她恨不得拿走全部的錢,可她不敢。
弟弟學習成績不好,數學還考過零蛋,但錢還是數得清的。
可要就這樣把錢放回原位,喬六指心有不甘,手上一發狠,毛票就被她撕去一角。
過了幾天,下喬村合作社新進了餅乾,喬爭氣拿著兩毛錢興沖沖去買,結果人家嫌他的錢缺角,不賣給他。
一氣之下,喬爭氣把喬六指一頓毒打,他爸喬黑五和他一塊打。
那兩毛錢,是喬黑五賣了田鼠皮。給兒子用來買作業本的,給喬爭氣之前,喬黑五翻來覆去摩挲過好幾遍。他記得清清楚楚,是一張完整的毛票。
這錢擱在自己家裡,好好的就缺了一個角,除了喬六指,他想不出誰會幹這種事。
要不是有喬六指她媽劉醜妮攔著,喬六指那天真有可能被父子兩個打死。
喬黑五沒有送喬六指去保健站治傷,也不準劉醜妮請醫生去家裡給喬六指治。就那樣半死不活的喬六指她一個人扔家裡,只是吃飯時,讓劉醜妮給喬六指端上一碗。
是死是活。聽天由命。
時間一天天過去,諸葛琳的腿腳也一天比一天利索。
等飛鏢的準頭已經恢復的差不多的時候,諸葛琳又以要鍛鍊胳膊為由,纏著諸葛凱給她做彈弓。她自己的手勁不夠。做出來的彈弓不結實。
諸葛凱不肯:“哪有女娃子家玩彈弓的。”
他是怕妹子手勁不夠,或用勁不當,弄不好反倒會傷著妹子自己。
彆扭娃周永開倒是信守諾言,真把他自己的彈弓給了諸葛琳,還正兒八經地教諸葛琳怎麼用,兩個人沒事就瞄樹上的麻雀。
當然,身邊少不了周永心這個小胖墩。
周永開已經上學,不能全天候帶著周永心玩。董俊彥要下地幹活,諸葛健也要上學。諸葛凱和諸葛拓要上工,只有諸葛琳因行動還不太方便,且沒滿掙工分年齡,可以隨心所欲地玩,周永心自然而然就成了諸葛琳的跟屁蟲。
周永心完全可以跟別的小娃子玩,偏偏他就選中了諸葛琳。
一來,諸葛家的四小兄妹年齡都比他大,凡事都讓著他,他已習慣。
再來,跟著諸葛琳,順帶也能滿足一下他小小男子漢的虛榮心,美其名曰,琳琳姐走路不穩,他要照顧琳琳姐。
在諸葛琳能完全甩開柺杖走路的時候,喬六指也能一瘸一拐地下地幹活了。
而此時,正好差不多是諸葛琳醒來滿一年,割麥子的關鍵時候。
今天割麥子的地方,是靠近火炎河邊上的喬家墳場
喬家墳場所佔的位置,在火炎河對面,面南背北,前是火炎河,背靠火炎山,從背後向兩邊,山脈曾下降趨勢,整個形狀,就像一把太師椅一樣,把喬家墳場半環抱住。
歷代風水大師都稱之為風水寶地。
人居於此處,能助人事興旺、發財,可令後代富貴、顯達;
若選為墳穴,可以使墳穴藏風聚氣而令生人納福納財、富貴無比。
下喬村歷代也出過幾個大官,據說位最高者,官至宰相。
不過,現在的喬家墳場早已不現往日風光,整個墳場被整成了大塊的梯田,墳頭在那特殊的年代,已全部被剷平,子孫後代想要祭祖,也只是在遠處朝這個方向遙拜而已。
離河這麼近,諸葛凱不會放過這大好的機會。
他提前準備了夾子和水桶,趁休息的空檔,去河裡提來水,找到田鼠窩,把夾子固定在田鼠窩口,而後往田鼠窩裡灌水,跑出來的田鼠,大多會被洞口的夾子夾住。
要是跑出來的田鼠衝力過大,沒有被夾住,或帶著夾子跑,諸葛琳立時給它補一鏢。
她現在玩的飛鏢是用鐵絲做的,尾羽也被她想辦法銳化,跟空氣的摩擦力變小,比起用縫衣針做的飛鏢來,殺傷力大多了。
諸葛拓逮田鼠不行,釣魚卻有一套,他也能耐得住性子足,別人折騰半天釣不上一條,他的水桶裡已經有好幾條魚撲撲騰騰,看得人眼饞。
他也不用特意準備魚餌,就在河邊挖幾條蚯蚓就行。
社員們幹著活玩著,隊長罵了幾次都沒用,誰讓河裡的魚**大咧,這可是肉呀。
麥裡的天,小孩的
臉,說變就變。
早上的天上還沒有一絲雲彩,過了晌午,太陽便慢慢的半遮半掩起來,漸漸地,天上開始聚集烏雲,這下大傢伙著急了。
隊長催著趕緊把麥子割完,哪怕是熬夜,也要把麥子運回村口的打麥場。
麥裡天要麼不下雨,要下雨就是瓢潑大雨。成熟了的麥子,要是被大雨一淋,麥苗撲倒在地。麥粒落進了地裡,今年麥子的收入就算是完了。
哪怕是經過大雨的摧殘,麥粒還堅強地長在麥穗上,但大多麥粒也會發芽或變質,今年的收成也會大打折扣。
眼見著天黑了下來,有人就吵吵著要下工。
這裡再是風水寶地,它可也是墳場。白麵的**,壓不過對鬼怪的恐懼。
隊長當即宣佈,有願意守在麥地裡繼續幹活的。無論大人還是小娃子,就算今年滿工分,還工分翻番。
這個**可大得多,只要今晚能堅持到麥子運完。幹一個人的活可就頂兩個人。
諸葛琳的心活了:“媽。我留下來抱麥子吧,能頂一年的全工分咧。”
她剛好滿八歲,幹活能記半工分了,以她的現狀,也就能抱抱麥子,撿撿麥穗,今天她乾的活就是這個,隊長讓藍曉給她記了半工分。
生日過後。她也才幹了幾天的活,只要今晚撐下來。就能頂大人一年的工分。
再說,黑夜對她來說根本就不算回事,雖然夜晚看到的景物跟白天有區別,可也不耽誤她看得見。
郝秀芹斷然不應:“不行,你是小娃子家,不能呆在這墳地裡,趕緊跟著你哥哥回去。”
據說夜裡出來的髒東西,專門抓小娃子和身子弱的人,被雙倍工分**,郝秀芹打定主意要留下幹活,可是娃子們不行,尤其是女兒堅決不能留下。
諸葛凱也不願意回去:“媽,我跟你一塊幹活,讓拓拓領著琳琳回去吧”
他已滿了十二歲,能掙全工分了,今晚要是堅持下來的話,他一個人掙得工分就能頂兩個大人。
“媽,我也不回去。”諸葛拓嘟囔。
累了一天,諸葛拓的眼睛已經困得睜不開,可是,就連妹子一個女娃子家都願意掙雙倍工分,他要是回去,實在是沒面子。
至於鬼不鬼的,諸葛拓倒不在乎,他這會兒只想睡覺。
郝秀芹依然不同意:“凱凱,聽話,領著他兩個回去,這天說不準啥時候就會下雨,你妹子身子弱,要是她淋病了咋辦。你看看拓拓,人都迷瞪了,要小心他過橋的時候栽進河裡。”
火炎河上的橋是石拱橋,橋面鋪了石板,橋兩邊沒有欄杆。
諸葛叔仁提著兩個馬燈過來,邊走邊說:“大嫂,算了,他三個願意留下來幹活,就都留下來吧,凱凱也累了,黑燈瞎火的,也保不準他不會歪到橋邊去。”
到了跟前,諸葛叔仁遞給郝秀芹一個馬燈,接著說:“我來的時候碰到二哥,他說回去吃點東西就來了,我說你還沒回家,二哥就說會拿點饃饃和水來,不吃東西哪有力氣幹活,二哥說還會多拿兩個馬燈,這個馬燈就給你們用,幹活在一塊啊,可別走散了。”
下午一到了收工時間,諸葛轍和諸葛季敏就回家了。
諸葛莉乾地裡活不行,蔥娃把她分到攤晒麥子一組,就在打麥場,天陰後,她跟別人合力把攤開的麥子堆成麥垛,這會兒也早已回家。
白水村跟諸葛叔仁處物件的那個妮子何紅,看中的是諸葛叔仁的木匠手藝,人家爸媽幾次催著訂婚,可諸葛轍說了,家裡沒錢,往後不管哪個娶媳婦,都自己想辦法。
諸葛叔仁三十大幾的人了,好容易有人願意嫁給他,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對方長得還挺好看,人又能幹,他不趕緊娶回來,難道靜等著後悔呀。
所以,隊長一說今晚幹活的人工分翻番,他毫不猶豫就回去拿了馬燈來,接著幹活。
他是負責趕牛車往回運麥子的,諸葛仲瑾也是。
他看見郝秀芹屋裡沒有燈光,把不準郝秀芹是在回家的路上,還是留在地裡幹活,就乾脆把家裡的兩個馬燈都拿著。
不管是哪種情況,多拿一個馬燈總會有用的,駕著牛車趕到地裡時,剛好聽到郝秀芹和三個娃子的話。(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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