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電話
祁青真覺得尷尬。他像往常一樣做了早餐然後和齊輝一起吃完，雖然今天的早餐吃著感覺有點像嚼蠟，而且經過了昨晚的事，祁青都不敢錯眼去看齊輝，只能偷摸著悄悄瞥上這麼一眼。
祁青又覺得自己這麼做好像真有點奇怪。說起來，他不就是青春期了一下，了不起就是物件有點怪，可實際上他不也是什麼都沒做麼？有必要搞的自己像是做賊一樣麼？
可是為啥偏偏就是今早他看著齊輝的時候，總覺得這孩子在發光呢？眼神都挪不開了。祁青撓撓頭，覺得自己一定是魔障了。
到了要上學的時候，齊輝挺自然的背起兩人的書包，就跑到樓下，推出了腳踏車，衝著祁青招手，說：“青青，快點！走了。”
祁青慢慢吞吞的走了過去，想到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變成齊輝在載他了，平時好像是也沒什麼感覺，可今天……祁青又覺著微妙了。彆扭了半天，祁青都沒坐到後車上。
齊輝覺得怪了，扭頭看祁青，道：“青青，你幹嘛？忘東西了？快點上來啊。”
祁青在心裡一遍又一遍的告訴自己很正常啥事也沒有……可是看著齊輝耀眼的笑容，他杯具的發現自己居然心跳加速了。祁青有點欲哭無淚，有沒有搞錯？青春期的效力這麼強的麼？
祁青覺得要是再被狼崽子這麼看下去，他肯定會讓齊輝看出些不對勁來。於是祁青走上前，裝著泰然自若的樣子拿過自己的書包，對齊輝說：“那啥，你先去學校吧。我忘了件事，今天要去陳叔家，晚上可能還要回鄉里住，你自己帶好鑰匙，冰箱裡有吃的，要是懶得弄就出去吃一點。知道麼？”
齊輝一把拉住了祁青的手腕，皺著眉看祁青，疑惑說：“青青，怎麼現在才說？什麼事啊？這麼突然……你要去多久？”
祁青的手腕像是被燙了一樣，頓時一驚用力抽回了手，強作平靜的說道：“你管你去上學。這事你不懂的。我辦完了就回來。快去吧。”
齊輝眉頭皺的更深了。他不喜歡祁青說什麼“他不懂”這樣的話。他現在不懂，不代表以後，將來也不懂……他現在確實幫不了祁青，可是……齊輝心裡的不甘讓他忽略了祁青與平日的不同。不得不說，此刻的齊輝因為祁青的話，帶了些火氣：“好吧！反正我不懂，你也不會告訴我。”說完，齊輝一扭頭，憤憤的踩著腳踏車就走了。
祁青有點發愣的看著齊輝遠去的身影，他不是沒看出齊輝在生氣，可是，這孩子怎麼還就莫名其妙的發火，還說些讓人聽不明白的話呢？什麼叫他不懂，自己也不會告訴他？這麼多年在一起，哪天不是他祁青教著齊輝的？
“這小混蛋！”祁青也有點冒火了。
這麼一鬧，糾結祁青的一些有的沒的感覺，都消失不見了。祁青在原地站了會，他本就沒準備回鄉裡，陳叔那邊也沒什麼事。可現在要他走去學校，祁青又覺得懶了。放學要是還碰上齊輝，他不就更難解釋了？
祁青踢了一腳地上的石塊，罵了一句“小混蛋！都是你害的。”祁青氣沖沖的回了家，把書包一丟，翻出了錢包，踹在兜裡，朝著陳叔那邊去了。反正公司也是他的，去看看也沒事。
在陳叔那裡轉了一圈之後，祁青發現自己真有點無所事事。公司請了三個人在幫忙，又有方敏琪在看著，根本不用祁青操心。而且，祁青的出現還被方敏琪當成了不好好學習。
祁青只好解釋道，他是來看看，順便回鄉裡去。方敏琪就沒多說什麼。祁青一直都是個不用人擔心的孩子，學習又好又聰明。方敏琪倒是沒怎麼擔心他。
祁青呆不下去，只好真的往去鎮上的車站走去。不過沒想到，出門的時候，正好看見村長家的劉大給藥鋪裡送了藥準備回去。祁青忙招呼了劉大，劉大對祁青倒是也不再像是對著小孩子。畢竟整個村裡這兩年收入的改善，還真虧了這少年。
所以村裡人對祁青還有齊奶奶一家都很親切，比原先可要親多了。時不時的也有人往奶奶這裡送東西，都是些自家種的。奶奶這會兒也很少下地，這東來一個人西來一個，日子反倒是更忙碌豐富了。
祁青跟著劉大的車一起回村裡，想想自己居然也好久沒有去看奶奶了。祁青就微微笑了。正好，尋著機會看奶奶去吧。路過一些店子的時候，祁青拜託劉大停一下，買了不少東西往家帶。
回到村裡已經入夜了。奶奶剛巧送了王三嬸子出門，就看見祁青帶著大包小包的朝著家裡來。
奶奶急忙迎了上去，笑說：“呦！二牛，怎麼今天回來了？不上課？”
祁青極親熱的對著奶奶說：“奶奶，回來看看您。而且再過段時間又要收藥草了。我回來看看。”
奶奶知道祁青忙著藥草的事，倒是沒多說什麼，就進了屋。又給祁青張羅了一頓晚飯，祁青吃的眉開眼笑。晚上就陪著奶奶說說學校裡的事，又說了齊輝運動會得了不少第一。奶奶聽著也高興，兩個小的雖然長大懂事了，但生活在城市裡，奶奶還是免不了擔心。
現在聽祁青這麼說，奶奶倒也放心不少。看看天色也晚了，祁青就讓奶奶去休息了。他也洗洗睡回了自己的屋子。這屋子奶奶天天都有打掃，很乾淨。躺到**的時候，祁青覺得一切突然之間就安靜了。熟悉的地方，熟悉的氣味，熟悉的被褥……
這裡真的已經熟悉了啊！一時之間，祁青竟有些心裡泛酸，濃濃的不捨的情緒充斥著他的腦海。雖然他一心想要回到南方，但是，南方真的還是他的家麼？不，在南方已經沒有他的家了，就算有……他又能如何？他這輩子的家，應該是在這裡……不是麼？
他出生，他長大的地方，有著奶奶，有著村裡人，有著……狼崽……想到齊輝，祁青的心裡又是一陣的溫暖。就在這張**，從小就躺著兩個人。他看著齊輝長大，看著齊輝越來越優秀，這種滿足的感覺，無法形容。
祁青輕輕的笑了，昨天經歷的那種尷尬，早就被他忘到了腦後，歸咎成青春期的莫名事件。齊輝就像是他的孩子，是他養著長大的。可他居然也忘記了，他和齊輝不過只有五歲的差距。甚至現在他祁青都沒法說自己已經是個成年人了。
所以齊輝才會說那樣的話不是麼？祁青多少可以體會齊輝為什麼會生氣，為什麼會覺得不甘心，更為什麼會纏著他說不讓自己離開了。原來是個不安心的小傢伙……
祁青可以感覺到齊輝的不安，雖然這種不安在祁青看來，根本就是多想了。嗯…等回去了好好和齊輝說說吧。不然那小子也不知道會不會鬧彆扭。祁青想想今天突然的離開，不知道齊輝又會怎麼樣。
應該不會有什麼事吧？他就是回個村而已。況且也不是第一次了。不過祁青又想今早那情形怎麼看怎麼有點像是鬧脾氣……那孩子不會生氣了不吃飯吧？唉！只是離開那麼一兩天而已，祁青覺得自己怎麼就開始越想越多了？以前都離開一兩年的了也沒見自己想那麼多啊。
祁青翻了個身，喃喃了一句“睡覺”，接著就開始數羊，可是數著數著，祁青還是覺得自己睡不著。腦子裡轉來轉去都是齊輝的影子的。況且又是躺在這張睡了多年的**。就算離開了有段時間，可是……就好像身邊少了個人似的。
祁青翻來覆去倒是折騰了一個多小時，終於祁青放棄了。他一下跳了起來，衝到電話旁，琢磨著與其這麼胡思亂想，不如打個電話吧。可是，該怎麼說？早上齊輝氣沖沖離開的身影又讓祁青猶豫了起來。萬一齊輝還在生氣……
好一會後，祁青咬著牙播了家裡的電話。那小崽子可是我養大的，我都不和他生氣，他敢跟我來氣了？祁青越想越覺得自己正確，他憑什麼還怕起齊輝來了？
電話裡傳來“嘟嘟”的聲音，祁青靜靜等著電話被接起，可隱約覺得自己的心像是被拽的越來越緊似的。電話只響了三四聲，祁青就已經覺得為什麼這麼長時間了。又響了兩聲，祁青的耐心似乎已經消耗完了。就在他怒氣衝衝準備結束通話的時候，“咔噠”一聲，電話被接起來了。祁青這會兒卻像是愣住了一樣。
“喂，找誰？”
齊輝的聲音自電話裡傳過來，祁青發現自己心跳又開始加速了。祁青有點不甘心的想著，這小子，電話裡的聲音為啥也這麼好聽？他還沒到變聲期麼？太過分了。
祁青也不知道自己在胡思亂想點什麼，聽著電話居然就好久沒出聲。
電話那頭的齊輝似乎也不出聲了……
兩人居然就拿著電話，好半晌沒說話。
終於，齊輝在那頭開口了，他的聲音聽著似乎有些遲疑卻又肯定：“青…是你麼？”
祁青在聽到“青”這個字的時候，顫了一下，旋即，他像是回神一般，衝著電話裡大聲了起來：“齊輝！你這混蛋！怎麼隔那麼久才接電話？”
齊輝似乎愣了一下，帶著點無奈道：“我剛洗澡呢。這不是跑出來接了？”
“哎？洗澡？那你衣服穿了沒？彆著涼了！快去穿衣服！”祁青一聽趕忙叮囑。
齊輝在那頭似乎笑了笑，“那你等等。”
“哎！這孩子，果然沒穿衣服。著涼了怎麼辦？多大人了，都不好好照顧自己！”祁青對著電話開始絮絮叨叨，各種注意小心。可不知為什麼，他的心卻漸漸平靜下來，就覺得一股溫溫的感覺在心裡流淌著。聽著電話裡齊輝不住的“嗯，知道”的聲音……
也不知說了多久，齊輝突然開口說：“青青，你明天回來麼？”
“哎？嗯……明天我要去山上看看……有事？”祁青突然間覺得自己現在就想回去了。
“……沒事……想你了。”
哎？！祁青不知道為什麼突然之間臉上滾燙，“……去，我後天就回去。天天都見的想什麼……不早了，睡覺去。明天還上學呢。哦！對了，幫我給老師請個假。我今天都給忘了。”
“嗯。知道了。我今天就跟你班主任說了。別擔心。早點睡吧。晚安。”
“晚安……”祁青有點戀戀不捨的放下電話，摸摸自己有點發燙的臉，再度回到**，抱著被子滾了兩下。心裡有點糾結，這小崽子，怎麼那麼會說話的？居然還說想他了……
於是，一夜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