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謙南一路快速地來到楚家府邸,走進大門,便直接從東側的小長廊往裡走去,穿過一個小花園,又走了曲曲折折數個長廊庭院,終於來到一處水榭前。途中也遇見不少楚家的執事,不過看來都認識他,所以互相點了個頭便走了。
前方的水榭不大,但格外精緻,只見一片蓮池中央,有一個雕樑畫棟的兩層小樓立於水面兩尺之上,二樓中央的門口繫著一串冰晶般剔透的風鈴,風過之處,傳來陣陣悅耳的鈴聲。
遲謙南飛身而上,落在水榭二樓的門口木質長廊處,輕聲叩門道:“昕兒!”
“謙南哥哥,那邊的事完成了麼?”楚昕開啟門,撩開門口的風鈴,將遲謙南拉進了屋子。
白墨考慮半晌,又將無影飛絹披上,以作雙重準備,便祭出冰魄劍,悄悄來到水榭上方。
“怎麼會有禁制?!”白墨有些無語,剛剛遲謙南直接飛上去時,她怎麼沒看見他破除禁制,難道他身上有什麼能直接穿過嗎?
“還好不算太難”,白墨總算是將禁制暫時打開了一道口子,偷偷鑽了進去,心中急迫,千萬別漏掉了兩人間的重要對話才好。明顯,遲謙南要對付楚江山,說不定他正是透過楚昕瞭解了不少楚家的情況。
然而,當白墨輕輕落到水榭二樓的窗外時,略有些尷尬地轉開了頭,裡面哼哼唧唧的聲音,一聽便知道在做什麼。白墨不禁罵自己傻,這一路行來,時不時都能碰見楚家的執事,偏偏臨近水榭之後,便一個人都沒有碰見,顯然是被楚昕支開,方便兩人溫存,她還火急火燎地破除禁制,便是來看這場活春/宮的麼?
白墨想要離開,但又怕錯過任何有用資訊,站在窗外,臉一陣紅一陣白。良久,屋裡突然沒了動靜,白墨往房間裡偷偷瞄去,只見楚昕背對著她,趟在遲謙南肩頭,手指無聊地在遲謙南胸口上畫圈。
過了會兒,遲謙南低聲道:“昕兒,你爹準備什麼時候閉關?”
“一個月之後吧,謙南哥哥問這個做什麼?”楚昕聲音軟糯道。
“那等你爹爹成功晉升元嬰後期,我就向他提親,只是不知他答不答應……”遲謙南勾起楚昕的一絲頭髮,輕鬆自然地道。
“真的?”楚昕一下子將臉抬了起來,望著遲謙南的眼睛:“謙南哥哥,沒想到你竟然要向我爹提親,我好開心……不管爹爹同不同意,反正我是嫁定了你的……”
白墨在外冷笑,這楚昕真是沒有腦子,換哪個男人不願意娶她啊?有個元嬰期的岳父,簡直等於貼上了飛黃騰達的標籤!估計她說她要選夫,來報名的男人能從楚家一直排到天門。
“昕兒,我喜歡你,不管你爹是否願意,我都要娶你!”遲謙南含情脈脈地望著楚昕,將她攬進懷中。然而,就在楚昕幸福地窩在他懷裡時,白墨從屋裡一隻懸著的劍上,看到了遲謙南突然收起的情愫,俊朗的臉上閃過一絲狠厲。
“昕兒,對了,我一直想問你呢,岳父大人蒐集那麼多水凝草,是想煉嬰承丹嗎?”遲謙南狀似無意地問道。
“謙南哥哥,你真壞,人家還沒嫁給你呢,就叫起岳父大人了……”楚昕嬌笑道:“謙南哥哥也知道嬰承丹麼?我爹說,別看水凝草就是一種二階丹藥,但是卻是輔助元嬰期晉升的嬰承丹裡重要的一位藥。爹爹已經請了東南隅有名的煉丹宗師來幫他煉製嬰承丹,你那邊也已經採夠了百株水凝草,等明日再讓那些差使採集夠星羅石,用於煉丹時候加入丹火中,便可以煉製丹藥了。”
“我好期待那一天……”遲謙南輕嘆道,聲音中帶著幾絲沉重。
“謙南哥哥是迫不及待想娶我麼?”楚昕柔聲道。
“蠢!”白墨聽著屋裡似乎又開始哼哼唧唧,便悄悄從快要合上的禁制中退了出來,透過今日所見,白墨已經可以肯定,遲謙南必然想除掉楚江山,看來,他的殺父仇人便是楚江山了。只是不知為何,楚昕父女都不知道遲謙南的身份。
天門的任務是探聽楚家與散修聯盟往來的訊息,白墨本就存了私心,此番見到遲謙南後,心中更是開始大膽地開始計劃,或許她真的可以推波助瀾,趁機一舉毀滅楚家。這樣不僅報了前世之仇,還超額完成了天門任務。到時候回去,天門會不會給她額外獎勵呢?
果然,到了晚上,白墨又聽見遲謙南的傳音,心下恍然,白墨偷偷往柳波亭走去。
“阿墨!”遲謙南從暗處走出,正要說話,白墨突然心生警惕,而遲謙南則是將白墨一拉,二人躲進了柳枝濃密的陰影裡。
沒過多久,一道黑影從湖對面飛來,聲音低啞:“出來吧!”
白墨一驚,難道被發現了?正要應對,便聽見前方有窸窸窣窣的小草摩擦聲音,接著,有人撩開柳枝,走了出來,身上穿的,竟然是楚家新招差使的統一服裝。
“楚家那邊有何動靜?楚江山何時閉關?”黑影低聲道。
“今日我們採了百株水凝草,明日聽說去開礦。我估摸著,估計不出兩月,就會閉關。”差使道。
“好,你繼續在楚家當差,儘量打聽楚江山閉關的準確時間,一有了訊息,馬上來告訴我!”黑影道。
“是,主上!”
很快,兩人便沒入了黑暗中。
白墨目光隨著黑影,望向湖對面處,脣角微微勾了勾,對面便是南宮家的地盤,楚江山閉關,南宮家本就只有一位元嬰初期修士,長久以來被楚家壓了半頭,必然不希望楚江山晉升成功。看來,和她站在同一立場的,不止遲謙南一個!只是不知,南宮家到時會如何行動呢?
白墨轉頭望向遲謙南,見他的眸中還有未收起的興奮,於是道:“謙南哥,你剛剛想什麼呢?”
“阿墨,我不是一個人了……”遲謙南一語雙關道。又望著白墨的眸子,道:“阿墨,你能不能幫我個忙?”
“什麼?”白墨心中驚歎,看來遲謙南已經開始學會利用她了。
“阿墨,楚江山閉關時,會讓楚家的一位金丹前輩暫代一切事務。我想讓你幫我拖住他……”遲謙南眸中有著一絲猶豫,最終又被堅定所取代。
“如何拖住?”白墨狀似天真道。
“阿墨,對不住,我沒有幫助你什麼,卻要你事事幫我……”遲謙南沒有說什麼,反而開始煽情:“等此間事了,我便娶你為妻,我們離開這裡,可好?”
白墨突然想笑,他下午和楚昕**時還承諾過要娶楚昕,這到了晚上,又便是自己了。“好啊,謙南哥可別反悔!”白墨羞澀地笑笑:“你還沒說剛剛怎麼拖住那個金丹前輩呢,你看,我修為才練氣期……”
深吸了一口氣,遲謙南下定決心般道:“傳聞那位金丹前輩好女色,其實並非如此,他不過是修煉了合歡宗的陰陽爐鼎之術罷了。實際上,他極愛他死去多年的結髮妻子,而他的妻子,我曾見過一次畫像,你和她有七分相似……”
“你要我去陪他?!”白墨秀眉豎起,聲線拔高,顯然極為驚怒。
“阿墨,你聽我解釋”,遲謙南拉住白墨,急急解釋:“你長得很像他的髮妻,他必然不會傷害於你,而且,你只需要拖住他一盞茶的功夫,我那邊完成後,馬上就去接你。到時,我便告訴他,你已經是我的妻子,以他的為人,不會阻攔的。”
“你能保證我不會有事麼?”白墨委屈道,聲音軟了下來。
“阿墨,我以我的性命保證!”遲謙南鄭重道。
第二日,白墨同眾人前往楚家屬地的覓南山開採星羅石,黑色的稜形礦石上,佈滿點點晨星,在陽光下,好似星河墜入般,格外美麗。
白墨腦海中突然靈光一現,星羅石,不是冥衍給她的虛空傀儡術裡的一個重要材料麼?虛空傀儡術中說,最基礎的傀儡,胸腹之中的動力中樞便是星羅石和普通靈石。她過去對傀儡術中的原料一無所知,因此拿到那樣令地玄界修士眼饞的術法,她也丟在了一邊。今日總算誤打誤撞,找到了初階傀儡的重要原料。
想到此,白墨趁眾人不注意間,邊開採,邊偷偷將星羅石藏進了自己的儲物手鐲。其實,從昨日早上開始,由於要採集靈草和礦石,遲謙南便已經用特殊的禁制之術將眾人的儲物袋封了起來,不能使用。而遲謙南本就需要白墨動手腳,白墨自然成了漏網之魚,方便了她今日行事。一天下來,白墨將神識往儲物手鐲中一掃,竟然有七十二塊星羅石,不由雀躍起來。看來,等離開楚家後,她的第一個傀儡便能夠成形了!
一個月的時間裡,白墨等人不斷接受不同的任務,同時,楚家依舊大門敞開,似乎什麼也沒有發生般。而白墨從遲謙南口中瞭解到,嬰承丹已經丹成,而楚江山的閉關,也將提前開始。
所謂暴風雨前的平靜,眾多想要推倒楚家的暗中勢力,將會一一浮出水面,而在東南隅盤根錯節的楚家,又會如何應對呢?作為暗裡動手的一員,白墨緊張地期待著。
作者有話要說:虛空傀儡術,哈哈,很不錯的哦,期待將來白墨煉製出萌萌噠傀儡吧!
哦,不,不能光逗比,還得能打架才行,像冥衍的一樣……
下章開始陸續發盒飯,各位餓了的配角門,別忘了來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