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天剛剛亮,楚婷就醒來了,意識還沒完全清醒,就問著守在床邊的白強,“強子,沐沐現在體溫如何?”
昨天晚上,白強抵不住楚婷的堅持,先睡了,沒有和楚婷一起照看著沐沐,不過並沒有睡多久,只是睡了一個小時的樣子,就起來了,然後讓楚婷去休息,他來照顧沐沐。
“已經好了,不發燒了。”昨天白天忙了一天,晚上又沒休息好的白強,在天明十分,困的打了會盹,聽著楚婷的問話,他馬上醒了過來,把手在沐沐的額頭上測測體溫,發現不發燒了。
“不發燒了就好,我們今天帶著沐沐去鎮上醫生那裡看看吧,不讓醫生看看,我不放心。”沐沐現在雖然不發燒了,但是沐沐從昨天晚上發燒後,既沒打針又沒吃藥,只看到白母用白酒給沐沐擦了擦,楚婷不把沐沐帶到醫生那裡去看看,心裡總是不放心。
“好。”
早上餐桌上,楚婷把今天她和白強要帶沐沐去鎮上看看的想法和白父白母說了,白母聽後馬上不同意,“沐沐只是嚇到了,沒必要去鎮上醫生那裡看病,傍晚我找村長來給沐沐收收驚就好了,不收驚,你就是帶著沐沐去鎮上打針吃藥,也沒用。”
在鄉下農村人認為,小孩子嚇到了,表現為下午三四點鐘開始有些微燒,到了晚上,上半夜體溫會比下午再升一點,但是體溫也不是很高的,還是屬於微燒的範疇,到了下半夜,體溫就會慢慢的降下來,第二天早上,小孩子體溫會恢復正常。
而且他們認為,小孩子受驚了,只有請人收了驚,小孩子才會好,不然就算是去醫生那裡打針吃藥,小孩子在下午三四點的時候,還是會繼續發燒的,吃藥打針是沒用的,浪費錢。
所以楚婷提出帶沐沐去鎮上看病的時候,白母才會那樣的不同意。
楚婷聽了白母的話,心裡還是不放心的,她認為白父白母他們的方法都是鄉下人的迷信,小孩子生病發燒了,必須要去看醫生才行,像是白母說的,請人收驚,楚婷怎麼看,都覺得這方法不靠譜。
“可是沐沐昨天晚上燒的溫度不低,已經不是低燒了,這收驚的方法,不知道能不能有用,去鎮上醫生那裡看看,更放心。”楚婷不能直接說自己不相信白母這套方法,這不是不信任白母嘛,白母帶大了四個孩子,自有一套她處理這事情的方法的,而且她對這套方法還很信服。
“你們年輕人沒帶過孩子,不懂,生病了就想把孩子帶去看病,浪費錢,這事聽我的沒錯,讓村長收了驚,沐沐晚上就會不燒了。”
對於楚婷要帶沐沐去鎮上,白母是怎樣都不同意的。她不同意,倒不是捨不得看病的那些錢,而是覺得沐沐現在還沒滿半歲,從村裡到鎮上的距離不短,帶著沐沐去鎮上,會讓本來昨晚發燒,身體有些虛弱的沐沐,真正的生病,不再只是受驚了。
楚婷又和白母說了幾句,白母直到出門去上工,都沒有同意楚婷說的去鎮上給沐沐看病的事情,楚婷現在身上又沒錢,沒辦法只能帶著沐沐呆在家裡了,心裡對於白母不同意她帶沐沐去鎮上看病,是有些埋怨的。
“強子,要去你去借些錢,我們倆帶著沐沐去鎮上看病吧。”楚婷帶著沐沐到了房裡,看著跟在她身後進來的白強,楚婷開口說道。
“小婷,今天讓村長給沐沐收收驚,如果今晚沐沐還發燒,明天就是媽不同意,我也去借錢帶著沐沐去鎮上看病好不?”
早上楚婷和白強說的時候,白強是沒有想到這個的,但是聽著白母一說,白強也想起來了,以前白翠小朗受驚,白母她都是讓村長給收驚的,收好驚,白翠小朗馬上就會好了,並沒有去鎮上看病的,所以他對於白母的說法和做法是深信不疑的。
不過他也知道,楚婷這樣,也是擔心沐沐,而且他對於楚婷提出來的事情,基本上都是沒有什麼立場的,這次如果不是白母這樣堅持,白強是準備和楚婷帶著沐沐去鎮上看病的,到時候去鎮上看了沒用,下午還是會發燒,這樣,楚婷就會知道,受了驚去鎮上看病是沒用的,需要收驚才行。
而他現在說的,傍晚讓村長收了驚後,晚上還繼續發燒的話,那沐沐的發燒就不是受驚了,那肯定得帶著沐沐去鎮上看病。
楚婷見白強這樣說,也知道白強是信白母那一套的,畢竟他的兄弟姐妹就是白母那一套方法帶大的,要想讓白強不信白母那一套,很難,畢竟白母那一套方法,在白強看來,已經是成功實踐了很多次的方法,而信楚婷這在他這沒有一點實踐的方法,不知道管不管用。
白強進房和楚婷說了幾句話,就出門上工去了。
白母白強走後沒多久,白花帶著小朗和小萍來了,因為白翠上午去上學去了,沒人帶著小朗玩,小朗就跟在楚婷和白花身後。
“大舅媽,沐沐今天不好玩,都不對我笑了。”小朗逗了逗楚婷懷裡的沐沐,對於一逗就對他笑的小表弟,小朗是很喜歡的,結果今天他逗了沐沐好一會,沐沐都沒有笑,反而有些沒精打采的靠在楚婷身上。
“沐沐生病了,身體不舒服,所以才沒笑,等沐沐病好了,小朗再來和沐沐玩好不?”一晚沒怎麼睡,楚婷現在很疲憊,再加上不能帶沐沐去看病,心情不好的楚婷,對於小朗在身邊嘰嘰喳喳的說話,是覺得有些煩躁的,但是她知道小朗這是喜歡沐沐,才會逗著沐沐玩,再者小朗還這樣小,她總不能把從白母白強那裡得來的鬱悶,對著小朗發吧,所以她深吸了口氣,壓下心裡的煩躁,用平日裡對小朗說話的聲音,對著小朗說道。
“啊……沐沐做小狗崽啦!沐沐乖,聽舅媽的話,過兩天就好了。”小朗伸出他那肉乎乎的小手,在沐沐的背上輕輕的順著。
在高家村這裡,對於小孩子生病,有一種說話就是做“小狗崽”了,至於為什麼這樣說,楚婷不是很清楚。
“小朗長大了,真乖!”看著小朗的動作,楚婷也不知道怎麼了,心裡的煩躁去了不少,和小朗說話的語氣更是溫柔了。
“媽媽說小朗現在五歲了,已經長大了。”聽到楚婷說他長大了,小朗昂著頭挺著胸,臉上掛著可愛的笑容對楚婷說道。
“哦,小朗做了什麼事,讓媽媽說小朗長大了?”楚婷之前也這樣誇過小朗,但是小朗沒有說過白花也誇他長大了,今天他這樣說,肯定是昨天或者今天做了什麼事情,才讓白花這樣誇了他。
楚婷問完後,小朗對著楚婷害羞的笑了笑,沒有說什麼。
楚婷看著一直膽子不小的小朗害羞,楚婷更是好奇他到底做了什麼,轉頭問了問坐在她身邊的白花,“大姐,小朗做了什麼?”
“呵呵……”白花笑了笑後說道:“小朗之前不是每隔幾天都會尿床嘛,這次已經有十來天沒有尿床了。”
白花今天一進門,就發現了楚婷心情不好,想著白母去找她時和她說的,她也知道是因為什麼事心情不好,她本來是準備直接對楚婷擺事實,讓楚婷知道白母這樣做是對的,但是鄭剛在出門前和她說,讓她不要和楚婷說這事,說其他的,最好透過這些,讓楚婷明白,白家人並不是捨不得看病的錢,只是他們做的是他們認為的對沐沐好的方法,這方法,或許和楚婷的不一樣,但是關心愛護沐沐的心是一樣的。
小朗這到了四五歲了,還尿床的事情,讓白母和白花很難辦,他們試了很多的土方子,但是還是不見好,小朗還是保持著隔幾天尿一次床,這樣白花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了。
這次,應該是小朗正在用的土方子有效了,小朗已經十來天沒尿床了,白花能不高興嘛。
聽了白花的話,楚婷有種原來如此的感覺。小朗對於自己這麼大,還尿床,也有羞意的,但是他自己也不知道怎麼就尿床。
有著白花小朗的陪伴,再加上楚婷從白花和小朗的言行,知道了他們要表達的意思,雖然心裡對白母他們這迷信的方法還是不贊成,但是瞭解他們是真的關心在意沐沐的,楚婷心中的抱怨少了不少,楚婷現在只能祈禱著,或許白母的方法真的有用。
到了下午三點多快四點的樣子,沐沐果然按照白母說的那樣,有些微燒了,楚婷按照白花說的,給沐沐喂白開水,然後時刻注意著沐沐的體溫。
在晚上五點半的時候,白母回來了,也帶來了高家村的村長。
高家村的村長姓高,長的不是很高,大概一米六五的樣子,有點微胖,臉頰額頭和手臂上的面板因為每日的勞作,已經是黝黑色,不過這些都不是高村長最明顯的特點,他最明顯的特點就是,臉上總是掛著笑容,讓人看的心生親近。
他到了白家,沒有多說什麼,直接去廚房裡面洗了手,到楚婷身邊,收起臉上的笑臉,然後對著楚婷懷裡的沐沐,嘴裡唸叨著一些楚婷聽不清楚的話,右手做出“二”的手勢,在沐沐面前划動了幾下,沒一會,高村長開口說好了。
“村長,沐沐他這是被什麼嚇到了?今天晚上不會再發燒了吧。”高村長弄好之後,站在一邊看著的白花,馬上問起高村長來。
“我看到他是在一個女子的背上嚇到的,沒事了,晚上就好了。他叫沐沐,長的真好。”高村長笑呵呵的回答著白花問的問題。
高村長和白花聊著,等著白母煮好荷包蛋端過來,給高村長吃完,高村長就離開了。
在高村長離開後,楚婷問了白花,怎麼是煮荷包蛋給高村長吃,白花聽了楚婷的問話,笑了笑說道:“村長給人收驚,都不要錢的,只是要收驚的那戶人家,給他煮的吃的,管他什麼都行,但是數量要是三,村長總是說,他的師傅是好吃師傅,所以要吃的。村長無論給誰家收驚都是這樣的,就是他自己的孫子收驚,也要他老婆給他煮吃的。”
作者有話要說:第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