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那小亭子,也不見阿里的身影,蘆無心索性是坐在了亭子中的凳子上。好在那邊是人山人海的放河燈,倒是冷落了這凳子,自己走了那麼久,說多少也是有些累的很。這一愣,卻等來了弄堂,弄堂手裡拿著那個燈籠,也是笑嘻嘻的:“沒想到你也給我來了一個,我都有多少年沒有收到這種東西了?”說著,弄堂還是一皺眉,後撓了撓腦袋,笑的尷尬:“我都有些不記得了,大概也有一百年了吧。當初我死了,那些鄉里鄉親的每年都會給我燒紙錢,給我放燈籠,給我祭品。可我終究不是他們的家人,遲早會忘記一個我的。大多有些年紀的會給自己的兒孫津津樂道當初的我,卻也不會想起再給我一些什麼了。”
弄堂說這話,臉上是嬉皮笑臉的,可是蘆無心聽得出這話的悲哀。一個冷笑,也摻著一半的嘲笑。弄堂說的不錯,終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誰會時時刻刻的惦記著你呢……蘆無心啊蘆無心,你終究是太傻了……弄堂看著她這樣,也是有些奇怪,是二話不說的就飄到了蘆無心的面前,只盯著她看,方才的事情自己也看得清楚,女孩子的心思不難琢磨,跟何況自己當初也是當了半輩子的女人,女人的動作,神態,有時候他會更勝女人些許。因為身為男人,他比女人更知道要怎麼去勾引男人……
弄堂也是苦笑:“怎麼了,生氣?悲傷?你是太傻了不假,假的誰都會去相信,你從來不會想想,誰會沒有一點目的的去接近一個和自己沒有關係的人……這些天我也算是看見了一切,你也算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了。縱然你現在不想接受那個身份,我也只能說,這世界上有很多人為了婺州人的一個咒語而拼死拼活的。你也要知道,這年頭,除了利益,也只有利益。衛將對你,我多多少少看得出一些感情,可是那微弱的感情大多都是感激罷了,感激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救他。可是他對你的利用不會僅僅因為感恩就放棄。你要想想,一個不受寵的皇子能忍受世間多少委屈才能活到現在,你怎麼不想想,從一個宮女生的不起眼的皇子走到現在能在皇上面前說幾句話的皇子,這背後會是怎麼樣的故事……你傻,真的傻。”
“我知道我傻,也不是一兩次了,誰見到我都說我傻……”蘆無心小聲的說,弄堂聽得清楚,而衛橋以為蘆無心這是在和自己說話,也開心的笑了!就說嘛,就算是那些自命清高的姑娘,到頭來還不是要敗在自己的花褲子之下嗎?再者說就自己的身份,就自己的這身價長相,誰能看不上呢!心裡這樣想,可是衛橋還是很好的遮掩了自己心裡的想法,只是咳嗽了一聲,然後刷的一聲打開了扇子,給自己微微的扇著扇:“姑娘方才說什麼,在下沒有聽清。可是姑娘聲音作甚好聽,可否請姑娘再說一次?”
蘆無心這才想起來這裡還有一個礙事的人,這一時半會也是一愣。心裡卻苦澀的很。這苦澀來的莫名其妙,明明自己和衛將什麼關係都不是才對。怎的就被那幾句夫人給收買了呢?嘲笑了一下自己,蘆無心只能說話打發走這個人:“你走吧,我是個醜姑娘,你斷然不會看上我才是。傳說中的衛橋三殿下要是看中了一個醜姑娘,那也是天大的笑話。罷了。”說著,看著牆角拐出來的阿里,蘆無心也是起身走進了那巷子。
總覺得阿里有什麼事情瞞著自己,這舉動也有些太奇怪了才是,不說別的,這桂花糕怎麼會在這麼熱鬧的時候躲到巷子裡面去?那若是真的這樣,那人不是傻子大概就是賣完了。不管怎麼樣,這今天一定要把事情給問清楚!而衛橋也是一個苦笑。這麼多年了,自己從未見過這樣拒絕自己的姑娘!知道自己的身份了還拒絕自己,還說自己是隻喜歡漂亮的男子?說真的是這樣不錯,可是誰又願意被人指著說出來呢!一定是這姑娘長得很漂亮,這才推脫說自己不漂亮的。
想清楚了這件事情,衛橋也越發的興奮了起來,看來真的是找到好姑娘了,看樣子應該是絕世美人才對!就這氣質,還有這為了保護自己都說謊了的樣子!衛橋也是刷的一聲收起了扇子,臉色也是一下一個變化,嚇得跟來的小廝都不知道自己現在到底應該怎麼做了:“三殿下,我們現在要做什麼?衝上去打暈嗎?這個我們會,以前都做過很多了!”小廝也是自告奮勇,討好主子才是最重要的,這姑娘的名節算的了什麼,再者說遇上了他們三殿下也是這姑娘的福氣,平常人求都求不來!
衛橋見這小廝這樣說,也是一愣,心裡微微有些不服氣,扇子是二話不說的就敲在了小廝的頭上:“本公子是這麼不懂得憐香惜玉的無恥之人嗎?對待姑娘,就要溫柔以待,等姑娘答應自己為止。”說著衛橋就追了上去,只留下小廝在原地發呆,覺得有些無奈。到底是誰的錯啊,當初可是他一次次的叫自己去敲姑娘的,現在怎麼還這麼多話了。殿下的準則不都是用銀子,用美色,用一些甜言蜜語加上不可能的許諾,實在不行就直接敲運帶回家的嗎?怎麼現在倒是變了?
蘆無心是剛剛找到了阿里,就拉著阿里進了巷子,這隨後進來的衛橋卻是一把拉住了蘆無心:“姑娘的姿色傾城傾國,怎麼會是醜姑娘呢?姑娘就算不想和我有什麼瓜葛,還是不要說謊的好。就是單單隻看眼睛,姑娘就不是泛泛之輩,怎麼就是醜姑娘了呢?”衛橋是娓娓道來,還特地用了斜側面和蘆無心說話,只因為有個舞姬說自己這個角度最帥氣,可蘆無心卻不覺得。
作為一個人,看著人說話的基本道理都不懂,別說這偶爾回頭,那歪著頭的樣子,也實在是難看的很。這人卻一臉的自信表情,也不知道這自信是不是街上撿回來的了。蘆無心很無語,卻也什麼都不能說。有時候眼見為實耳聽為虛,大概這衛橋,也屬於這一類的人。
蘆無心無奈,也只有把面罩摘了下來,這一舉動倒是讓衛橋驚喜了一把,只以為是自己真的感化了蘆無心,這蘆無心才肯讓自己一睹芳容的!算不到也是默認了自己,願意和自己回去了!衛橋是越想越興奮,卻在看見蘆無心那張臉的時候瞬間覺得自己整個人都石化了,崩潰了……
看見衛將這樣子,蘆無心也是滿意了,帶上了面紗之後也是一笑。都說男人是看臉的生物,是誰也不例外,衛橋和衛將是一條血脈出來的,按道理來說誰也差不了誰幾分,自己倒是傻,相信了衛將的話。傻的可以……可是這越在心裡說自己傻,蘆無心就越發的不舒服了一些。無奈的搖頭之後也只能開口:“我說了,你不相信,非要逼著我拿出證據嗎?我是個醜姑娘,一直都是,醜的我不願意正視自己的心,醜的我連當初的小哥哥都沒有勇氣去尋找了。你何苦在這裡糾纏?傳聞你三殿下喜歡美貌女子,怎的,失望了嗎?那就不要擋著我的去路了。”語畢,蘆無心便帶著這三個人默默的獨自走回了府裡。
不想去找衛將,不想去找清水,甚至不想說話。對比起來,站在這熟悉的府邸門前,蘆無心就是進去都不想進去了。阿里看著蘆無心這樣,也是有些奇怪,方才發生了什麼他是一概不知,可是看著蘆無心這樣子也明顯是心裡憋著有事情的那一種,不敢問蘆無心也只好開到花容:“主子這是怎麼了?看起來可憐兮兮的,誰欺負我們主子了,我三天之類讓他家全部滅門!”阿里說的是氣話,可要蘆無心一句話下來,這氣話也會變成事實。
花容也是看著蘆無心那惆悵的樣子不知所措,剛剛自己是一直看著,只覺得主子還算挺開心的,莫不是那衛橋?可主子頭一次和衛橋見面,也不足以為了衛橋家門都不進了才是,再者說,衛橋也不住在這裡啊,都不是這一條街的,何苦和家門生氣啊:“我這也不知道啊,你走了之後就那衛橋來說了幾句話,那小姐臉開玩笑的又不是一個兩個,可小姐也是半不投機半句多的樣子,誰都不搭理,今天晚上這衛橋多也就是個炮灰,能把小姐氣成這樣八成也不是他!”
花容懂蘆無心,一直都是,縱然是這樣,現在也只能對蘆無心的脾氣一知半解罷了。亡國的打擊大,可是對於姑娘來說,這一張臉也是格外重要的,蘆無心現在是兩個都失去了,要脾氣還沒有半點變化,那要瘋的也就是花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