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宇鎮定道:“那是必須的。你想,所有人的眼睛都看著我們呢。我這時候要是有縮回來的小動作,那不是前功盡棄了嗎?所以,當此時刻,我最好的表現就是——順其自然。”
“自然?自然你個頭啊,你把手放在我那裡,就叫‘自然’?”
“廢話,放那兒挺舒服的,怎麼不‘自然’了?”
“你……”林可兒被他的歪理搶白了一通,完全無話可說了。一個18歲未經人事的女孩,哪裡玩得過飽經磨練的男人啊?她只好再次把手高高抬起,輕輕落下,向唐宇“劈頭蓋臉”打了下去。
唐宇順勢用手一擋,林可兒的手指觸到了他的手背,他突然“嗚哇”一聲怪叫起來。
林可兒嬌嗔道:“少來,又裝神弄鬼,我都沒使勁呢!”
唐宇一臉無辜,把手背往林可兒眼前一攤道:“小姐,我的手背早晨剛為你受的傷啊,你忘了嗎?”
林可兒立時醒悟,連忙把唐宇的手拿過來,用嘴呵了一口氣,再用自己小手的掌心輕輕捂住,關切地問唐宇道:“還疼嗎?對不起,都怪我不好。”
唐宇剛才顯然是在裝可憐,其實他哪裡就那麼嫩啊。不過,林可兒現在的表現,倒是讓唐宇激動萬分。他回答道:“疼,很疼!”其實,在他心裡,卻是在說:一定好好疼你……
下午的課結束了,大家開始自習,林可兒主動問唐宇有什麼學習上的事需要幫助的。唐宇搔了搔頭道:“大班長,其實你應該這麼問:你在學習上有什麼‘不’需要幫助的?”
林可兒被逗樂了。不過,她明白,唐宇這話其實不是開玩笑,就唐宇這種水準,人家是“衣服上打補丁”,他是“補丁上打衣服”。如果要補的話,根本補不過來。
林可兒安慰道:“唐宇,別急,慢慢來,還有一年呢。我們一門一門的來。我相信,憑你的智力,一定可以行的。”說到這兒,她突然想起了什麼,頓了一下,然後認真地看著唐宇道:“老實告訴我,你是什麼時候把那些課背出來的?”
“什麼課?”唐宇假裝不明所以。
“別打馬虎眼,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麼。”林可兒一臉嚴肅。
唐宇只好編了個謊話,輕聲道:“其實……其實我的語書一直在課桌抽屜裡開啟著呢,我一邊看語書,一邊提示你的。你不知道我視力很好嗎?”
唐宇的視力好倒是真的,要不然,憑他那170的身高,也不可能被安排在最後一個。他之所以視力好,全是因為體質差,父母不要求他多看書,所以他也樂得清閒,所以兩隻眼睛的視力一直保持在5.2。
至於林可兒為什麼會排在最後一個,別人都不清楚,只有她自己知道了——其實,這是她以幫助唐宇為名,主動向班主任申請的。
“是嗎?”林可兒半信半疑地看著唐宇。她實在是想不起來,剛才自己背書時,唐宇的書放在哪裡了。那個時節,她哪裡還管得了這些啊。
這時,突然一個聲音從背後傳來:“我看未必吧!你蒙誰呢?”
唐宇和林可兒被嚇了一跳,同時轉頭看去——居然是俞昊。沒想到,剛才俞昊從洗手間回教室,正好從他們身後經過。唐宇的那句話正好落入了俞昊的耳朵裡。
林可兒斥責道:“你好卑鄙,站在後面聽我們說話!”
“不好意思,我也只是剛好路過。不過,我可以證明”,俞昊指了指唐宇,對林可兒道:“在你背書的時候,這小子的書明明就放在課桌上,什麼時候放進抽屜裡去了?”
林可兒和唐宇面面相覷,林可兒似乎也回想起來了,她怔怔地看著唐宇,當著俞昊的面,又不好說什麼。
唐宇狡辯道:“你哪隻眼睛看到我的書放在桌面上了?”
俞昊冷笑道:“其實,你在林大班長背書時,在她背後搗鬼,我早就已經發現了。畢竟她是大班長,我不會跟她計較的。你幫林大班長的事我也就不多問了。我現在要問你的是:你是怎麼知道我背錯的?”
唐宇吞吞吐吐道:“瞎蒙的唄。”
俞昊咬牙道:“你騙誰呢?老實告訴你,我後來自己仔細想了想,我背的時候,確實少了個‘的’字。因為有沒有這個‘的’字,都不影響語句的內容,所以我背的時候就忽略了。
可是,董老師看著書都沒聽出來,你居然一下子就聽了出來,你覺得你用一個‘蒙’字,就可以解釋了嗎?”
“這……”唐宇一時間不知如何回答了。
俞昊咄咄逼人道:“行了,不用裝了。我知道你唐宇是個深藏不露的高人。我一下午已經想了很久了。你不是會裝逼嗎?好,我成全你,讓你再好好裝一回。”
林可兒急切地問道:“俞昊,你什麼意思?”
“我想跟他打個賭。我倒要看看他的記憶力到底有多好。”他把臉轉向唐宇道:“我不知道你是怎麼把課背下來的,也不知道你到底背了多少。不過,這些都不重要。因為我要跟你賭的不是背課,而是背其它東西。”
唐宇道:“你有病啊,我懶得理你。”
“哦?是嗎?”俞昊不緊不慢道:“我早料到你會不理我。不過你會不會理林大班長呢?”
“你什麼意思?”唐宇疑惑道。
“我的意思很明確。如果你答應跟我賭,那林大班長今天語課背書作弊的事,我就只當不知道。如果你輸了,你只要答
應幫我做一件事,林大班長的事我照樣替你保密。”
“你要我做什麼事?”唐宇連忙問道。
“幫我收拾一個人。”
“誰?”
“錢二寶。”
“切”,唐宇笑嘻嘻地指了指自己的胸脯道:“你這不是廢話嗎?今天早上,你也看到了,我差點被錢二寶這混蛋給收拾了。你現在卻讓我收拾他,你不是讓我自己討打嗎?”
俞昊“哼哼”一聲冷笑:“別搞錯了,朋友。現在你有得選嗎?你是想讓我當場戳穿你語課上的把戲嗎?你覺得我們的林大班長可以承擔得起這個後果嗎?”說完,他用眼睛得意地瞟了瞟林可兒。
林可兒完全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蒙了。她萬萬沒想到,那場記憶力競賽會演變成一場赤.裸裸的交易。而天平的一端赫然就是自己的名譽。她還是一個清純的少女,哪裡鬥得過俞昊那種陰險的小人。
現在,她只知道,如果語課上的事傳了出去,別的不說,董老師會怎麼看她呢?她心亂如麻地看著唐宇。現在,她唯一的希望就是唐宇了。作為一個18歲的少女,她甚至覺得後半輩子的幸福都寄託在唐宇身上了。
唐宇的內心卻異常地平靜,他一早就已經聽明白了。他算看出來了,俞昊是想得到林可兒。而俞昊最有力的競爭對手原本只有一個,就是錢二寶。但透過下午發生的事,俞昊明白了——唐宇比錢二寶更有威脅。
所以,俞昊以林可兒的名譽相要脅,讓自己參加這場賭局。只要輸了,那自己肯定是一敗塗地。再也沒有臉面追求林可兒了。而且,不僅如此,自己還得按約去跟錢二寶鬥一鬥。不管兩人鬥下來的結果如何,反正俞昊都會坐收漁人之利。
這整個的過程,就是俞昊排除異己,清除路障的過程。
但是,就算唐宇看清了這一切,他也沒有任何拒絕的理由。因為相比於其它的一切,林可兒的名譽在他心裡是最為寶貴的。只要有一線機會,他就要試一試。
想到這裡,唐宇溫柔地看了看林可兒。
林可兒的眼神中充滿了害怕,顯然,她已經把語課上的事,看得比天塌下來還要大了。
唐宇對林可兒笑了笑,然後轉過頭看著俞昊道:“小子,你贏了。說吧,你要怎麼跟我賭?”
俞昊陰陰地道:“我不知道你到底背了多少課。不過我想,有一本書你肯定不會去背。”
“什麼書?”
“《金剛經》。”俞昊慢條斯理道。整整一個下午,他都在想這件事。其實,不管他聽沒聽到唐宇跟林可兒的對話,他都會找唐宇設下這個賭局的。理由跟唐宇猜的一模一樣——他就是想讓唐宇和錢二寶鬥個兩敗俱傷,他好從中漁利。
其實,他是非常喜歡林可兒的。他根本沒想要當眾戳穿林可兒假背的事。但打擊唐宇,進而打擊錢二寶,對他來說是水到渠成的。至於他為什麼會想到《金剛經》這部經,也只是因為家裡書櫃裡有這麼一部書而已。
俞昊的老爸是江林市收藏家協會祕書長,所以家裡這種古玩和舊書特別多。俞昊隨便在腦子裡轉了一下,就想到了這部經。由於是梵譯本,這部經相當拗口。如果是第一次讀的話,至少需要一個小時才讀得完。
想要花十幾個小時不吃不喝把全本經背下來,除非唐宇真是曲星下凡。